她趴在他的背上安稳得睡着,风一点儿也不温柔,找个空,就伺机钻进来。寒风中,他稳重的脚步此时却有些仓促,举目四望,街道两旁只有几株枯草随风摇曳,焦急,绝望。
她均匀的呼吸声莫名让他浮着的心沉淀下来。会好的。他在心里暗暗期盼。
来了,出租车终于来了,出租车缓缓停下,孙翌伟一手拖着背上的她,一手打开车门,怕她头被车顶撞到,用手护在了她头顶处。
“师傅,去人民医院。麻烦快点,谢谢。“低头看到身旁有些不自在的动弹了两下的慕姗雨,又给她掖了掖身上披着的大衣,摸着她的额头,温度不断上升。
我宁愿看你嬉皮笑脸蹦蹦跳跳,也不愿意看你发着高烧苍白无力的模样。
几乎是背着小跑去挂号的,还好中午正值吃饭时间人不多,“醒醒别睡了,“扭过头小声温和得对她耳边说。
对面是个资历很深的老医生,看着病恹恹的慕姗雨,医生温和得问“怎么回事?“
“嗓子痛,不能说话,在家量的是近39度,现在还在上升,我怀疑是感冒咳嗽引起的。“
“小伙子人挺贴心的啊,别急,我再给她量量看。“
孙翌伟点点头。拿过体温计又让慕姗雨量了量。几分钟后,拿出体温计果然又烧到了39。5摄氏度。
“张嘴,我看看情况。“用棉签抵住上颚,端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
“差点烧成肺炎,依她的情况打两瓶点滴就好了,这几天切记不能吃辛辣和凉的东西。“
“谢谢您。“
来到医院走廊打点滴,虽然有暖气,但是还是觉得很冷很冷。孙翌伟看她直打哆嗦,给她倒了杯水。
吞水都觉得有些隐隐的疼痛感,不过喝完水觉得舒服多了。
“还好吗?“
点了点头。
“等着。“说完他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再回来,已是二十分钟后,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礼品袋,眼神有些扑朔。打开只见一个阿狸形的暖水袋。“我先去医生那里充电。“她又点了点头。
你总是这么细心,总是顾着别人,把自己遗忘,是该说你善良还是傻呢?
“你能讲讲你的故事吗?“慕姗雨说的很小声,一字一顿,费了好大力气。
“简单朴素的一生,能有什么可讲的呢。
小时候跟姥爷姥姥长大的,跟其他人不知道怎么相处,就跟他俩是最亲。十一岁那年曾失去过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你那天看到的那张照片是我哥和我。他比我大两分钟,八年前一场车祸夺取他的年华。“
语气缓慢看不到波澜,说完那句话后,怎么也无法继续沉着冷静得说下去。
顿了一会儿,继而“他拉着我去踢球,犟不过他就同他一块去了,我踢给他时太过用力不小心踢在马路道上,他去捡,一辆车飞奔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去阻止他,就这样,我永远失去了陪了我十多年的兄弟啊。
他生前最喜欢和我一起踢足球,他说他长大就要当一个足球运动员,是我夺去了他的梦啊……“他的手紧握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声音哽咽。他用双手掩住脸放在膝盖上,此刻,他所有的故作坚强都已溃不成军。一个人背负了所有,一个人谴责自己,惩罚自己多少年。日日夜夜,他怎样度过的?她不敢想象。
“你努力去挽回了。结局已注定,你要做的就是活得更精彩,因为你代表了两个人来看世界。别自责了,与其痛苦一生,不如放下啊,这本来就不能怪你啊!“她不再顾着嗓子痛,嘶吼着说出。尽管声音很小很小。
他才二十岁啊,二十岁的青年大多数都在享受似水年华的美好,他却要背负着这些痛苦,不让任何人触碰。他所有的冷漠也覆盖不住他内心的善良,他那么好。
孙翌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狼狈、颓废甚至有些懦弱。他是该好好审视一下,重新面对生活。
“不要用已发生的事实去惩罚自己了好吗?“
他点一下头,也许真的放下了,也许只是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