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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船

黑影的不断靠近,终于让姚烈所在黄泉河面上的尸骨再也无法宁静了,缕缕哀愁消失,浓重的煞气爆发出来,。

血红色的煞气遮天蔽日,原本静寂的安宁的往生之河,此时已经化为一片修罗之海,浑浊的河水化为鲜血之色,血腥之味沸反盈天。

无数漂浮的尸骨,好像都活过来了一样,此时正在河面上挣扎咆哮,鬼哭狼嚎之声一片,无数的透明幽魂在半空中不断飞舞,发出刺耳的尖叫。

姚烈的身下的巨大腿骨开始剧烈颤动,无数细密的裂纹纷纷开始愈合,上面的女人头颅更是满头青丝肆意飞舞,尖锐刺耳的响声不断发出,原本平静的河面下,无数道白色身影奋力向河面上冲击,无数只骷髅手臂探出河面,疯狂的向上抓着什么,河面上尸骨空洞的眼眶中,无数盏血红的火焰燃起,发出惊天的咆哮,势必要与那乌蓬小船不死不休。

小船越来越近,离姚烈只有十几丈远了,这时,腿骨上女人头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仿佛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无数的尸骨前赴后继,冲向那小船,凶威滔天,以往无前。

“这是无用的”

苍老的声响传来,浓重的腐朽和垂死之意蕴含在其中。

巨大腿骨上的女人头颅再次尖叫,紫色的眼眸中憎恨的光芒闪烁,无数的尸骨更像是得到了轮回的希望般,一往无前向小船冲击,势要船毁人亡。

“他不属于这里,黄泉会把他同化,交给我吧”,声音再次响起,有一种承诺的意味。

“咔咔”

细密的裂纹再次爬满了整个腿骨,女人头颅上飞扬的青丝,垂落下来,睁开的紫色眸子再次紧闭,前赴后继冲锋的尸骨像是失去了生机,纷纷掉落到河面上,半空中飞舞尖叫的幽灵慢慢消散,鲜血般的河水再次变回浑浊的黄色,无数个挣扎想要从水面下爬出来的身影,再次沉沦下去。

黄泉又恢复了原本静寂的安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不曾发生一般,只有淡淡的流水声在这里响彻,这里是死者最后的归宿。

乌蓬小船的船尖轻轻的触碰在腿骨上,水面上惊出道道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昏暗的灯火立于船头,清晰可见。

姚烈想了想,没有立即上船,而是站在巨大的腿骨上,双手抱拳,对着那女人头颅一拜,对着脚下的腿骨一拜,对着黄泉上沉眠的无数尸骨一拜。

“咚”,那女人的眼睛瞬间张开,紫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姚烈,嘴巴一张,一颗紫色的圆珠从中滚落出来,弹弹跳跳的滑落到姚烈的脚边。

姚烈弯腰捡起,正好迎上了那女人的目光,目光中显露出一丝希望和一丝慈爱,希望是给予姚烈,慈爱则是望向姚烈指间的紫珠。

姚烈似有所感,将那紫珠贴身收好,此时那女人已是双目紧闭,恢复了以前毫无生气的样子。

姚烈冲着周围,抱了抱拳,不在迟疑,转身一步踏上乌蓬小船。

没有摆渡的人,乌蓬小船缓缓离开腿骨,转身驶离,“腿骨,女人,尸骨”,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小船渐渐远去,行驶间毫无一丝声响,稀薄的雾气再次笼罩,一切又变得无声无息起来。

乌蓬小船从外面看起来挺小,但里面确实是比较大的,环境有些昏暗,忽明忽暗的灯火,显然无法支持整个小船的照明,有些阴森森的。

姚烈踏在甲板上,甲板十分老旧,姚烈每走一步,甲板必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回响,姚烈行走间十分小心,生怕把主人的甲板踩坏了。

船舱里的灯火明亮了许多,但闪烁也更加清晰,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背对着姚烈而坐,背影显得很佝偻,很瘦小。

姚烈看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意味,索性盘膝坐下,一盏青铜古灯在他面前闪烁着昏暗的光芒,光芒虽然弱小,但却很温暖,姚烈低头看着古灯,老者背对姚烈而坐,船舱中陷入安静。

许久后,姚烈率先打破宁静:“不知前辈要带晚辈去何处,此处应该是黄泉吧,晚辈已经死了吗”,姚烈看着老者的背影轻轻的开口道。

背影轻微的动了一下,像是从亿万年的沉睡中醒来,丝丝灰尘从衣服上抖落下来,背影转动,一张苍老的面孔显露在姚烈面前。

岁月在这张脸上划过无数道印记,灰白色头发丝丝垂落下来,但遮蔽不住那一双明亮通身的眼睛,穿越无数时光的睿智在双眼中沉浮,双目相对,姚烈坦然相对,很快在这双明亮的眸子下败退,继续低头去看闪烁昏暗光芒的古灯。

太像了,不是容貌相像,而是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气韵,和哑叔简直一摸一样,但是比哑叔更深邃,更加难以看透,和他对视,没有凌厉没有被看穿的恐惧,只有如同看见整个星空般的赞叹之情。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无波,有一种抚平心神的力量,“你是飞仙之地的人吧,怎么回来到此方世界”,没有直接回答姚烈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姚烈心中一凛,从老者的话语中,姚烈可以肯定,这个老人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就连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他自己看来最大的秘密也一清二楚。

“飞仙之地”明显就是地球了,此方世界也是就现在的世界,不过“飞仙之地”,好奇怪的名字。

“你不用奇怪我为何知道你的来历,你的元神虽然已经和这具身躯融合,但其中还是有丝丝熟悉的气息泄露出来,那是飞仙之地的气息,我曾经去过。

姚烈震惊了,这老者曾经去过地球,而且一副很是熟悉的样子,地球这颗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现在对于姚烈来说竟然有些陌生。

“前辈难道是,先古之时修炼飞升的仙人?”,姚烈很是激动,这真是他乡遇故知啊,言语间不觉带上了几分亲热。

听出姚烈语气中欣喜之意,老者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丝丝笑容,缓缓道:“是也不是”。

姚烈满头雾水,“是也不是”,这算回答吗?

“你好像自称是帝舜的后人”?,老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觉察的认真。

“哈哈,前辈你果然是先古时期飞升的仙人啊,上古五帝的事迹您老人家也知道啊”,姚烈从老者的言语中断定,这神秘老者一定是先古时期飞升的仙人,正正经经的老乡啊。

“只是飞升的仙人不都是去仙界了吗,在那里长生不朽,天地同寿,怎么还会呆在这破船里”,这是姚烈心底的疑问,想了想,就藏在心底最深处。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姚烈,在等着他的回答。

“前辈在下姚烈,这名字自从晚辈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晚辈,晚辈虽然两世为人但都沿用此名此姓,不离不弃。”

“晚辈虽然出身低贱,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帝舜后人,但却以姚姓为荣,以先辈的事迹为荣,先祖的事迹不是依凭,是鞭策的力量,帝舜出生卑贱,但却身怀凌云壮志,终成一代大帝,教化万民。”

“晚辈地位低下,修为浅陋,但也不妄自菲薄,身怀壮志凌云欲与天公试比高,也未必没有一鸣惊人之日。”

前辈若要问晚辈到底是不是帝舜的后人,晚辈只能回答在:“不知道”。

老者的表情没有变化,神色流转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好像在缅怀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者缓缓开口,道:“大帝的传承,不是血脉流传之间的浅薄之谈,而是源于灵魂层次的高贵,流传的是意志和思想。”

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开口问道:

“如果有一件事,你去做会死,不去做其他人都会因为此事而死,你会如何?”

“有一件事,你不做不会死,但它终会发生,所有人都会死,你会如何?

“有一件事,你去做根本不会成功,追随你的人也会因此而死,你会如何?“

老者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好像是言语间急促了些,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姚烈沉思起来,老人问的三个问题前后矛盾,很是拗口,而且三个问题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抉择,一个曾经影响深远的抉择。

老人此时已经停止了咳嗽,从袖中掏出一方灰色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我本就有感而发,你回答不出来也无妨,这个问题本就。“

“我会去做”,姚烈从沉思中醒来,斩钉截铁的道,打断了老者的话语。

“你说什么”,老者言语间有些不敢相信。

“我会去做”

“嗤”

忽明忽暗间闪烁的灯火瞬间熄灭,船舱中陷入一片黑暗沉寂。

“嚓嚓。。”

船底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很是刺耳,好像有无数的手指,在用指甲疯狂的抓着船底。

“咔咔咔。。”,几缕火花出现在姚烈面前,给黑暗的船舱带来短暂的光芒,稍纵即逝。

又是几缕火花冒出,是老人在用打火石打磨火花,借以点燃灯火。

“咚”,打火石掉在了脚下的木板上,黑暗中再次传来老人剧烈的咳嗽声,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姚烈赶紧凭着摸索,捡起打火石,“咔咔咔”,一番忙活之下,油灯终于被姚烈点燃,脚下尖锐的摩擦声也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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