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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个丑陋的“当代英雄”

《漂亮朋友》

背景说明

法国作家莫泊桑(1850—1893),师承福楼拜,被福楼拜视为儿子般教导。他经受过了福楼拜非常严格的写作训练,和福楼拜同属19世纪后期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他一生写作短篇小说三百多篇,被法朗士誉为“短篇小说之王”。

1850年,莫泊桑出生于诺曼底一个破落的贵族之家,在家乡的田园景色中长大。中学毕业后到巴黎学法律。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莫泊桑的学业不得不被中断,他被征入伍,但很快又在大溃退中返回故乡。随后他在法国海军部(后又转至普通教育部)当了将近十年的小职员。1879年,为纪念普法战争十周年,当时法国著名作家左拉,还有包括莫泊桑在内的五位青年作家,决定写一本小说集,叫《梅塘夜话》,第一篇是左拉的名作《磨坊被围》,第二篇就是莫泊桑的《羊脂球》。小说集在巴黎引起轰动,特别是《羊脂球》,受到人们热烈欢迎。莫泊桑一举成名。

从此莫泊桑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十年中,发表了三百多篇中长篇小说,六部长篇小说,三部抒情游记,一部诗集,还有若干戏剧和相当数量的评论文章。其他有名的还有《一生》、《我的叔叔于勒》、《项链》等。1891年,由于折磨他多年的疾病发作,他不得不告别文坛,1893年7月与世长辞,终年43岁。

莫泊桑的小说《漂亮朋友》(也有译作《俊友》),借杜洛华的发迹史,非常尖锐而深刻地暴露了巴黎资产阶级报界的贪婪和无耻,也表明作者对金融政治,对法国资产阶级殖民战争政策的憎恶和反对。作品揭露了第三共和国的黑暗内幕:内阁要员从金融巨头的利益出发,欺骗议会和民众,发动掠夺非洲殖民地摩洛哥的帝国主义战争。抨击了统治集团的腐朽、贪婪、尔虞我诈的荒淫无耻。《漂亮朋友》的成功之处,在于从一般人视而不见的凡人小事中,发掘带有本质意义和美学价值的内容,从而大大丰富了文学的题材。

推荐版本:王振孙,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3.

名著概要

乔治·杜洛华是个乡镇酒店老板的儿子,一次在巴黎街头闲逛时,凑巧与在《法兰西生活》日报主编政治新闻的福雷斯蒂埃不期而遇了。

在福雷斯蒂埃家的酒宴上,杜洛华引起宴会上妇女的好感。报馆总经理瓦尔特也发现了杜洛华独到的聪明,邀请他写一组关于阿尔及利亚的杂感。杜洛华只好向福雷斯蒂埃太太求救。福雷斯蒂埃太太询问一些杜洛华在阿尔及利亚的经历后,编出离奇情节,报纸很快就把文章登出来,杜洛华感到强烈的成功感,辞去原来的科员工作,正式到报社上班。他和报社最能干的记者“老法螺”一起去采访,“老法螺”并没有带杜洛华去采访,却带他到咖啡馆去喝冷饮和谈天。回到报社,他竟写出了和中国、印度要人谈话的纪要。从此,杜洛华受到很大的启发。

杜洛华对妇女有一种罕见的吸引力,他去拜访马莱勒太太时便把她勾搭上了。马莱勒太太的女儿珞琳叫杜洛华为“漂亮朋友”,从此,他便得了这个雅号。一天,马莱勒太太要杜洛华带她到“牧人狂”游戏场去玩玩。杜洛华在那儿遇见了以前一起玩的妓女乐色儿。乐色儿揭穿了杜洛华正人君子的虚伪面目。

一次,杜洛华寻思要对管森林进行报复。他去找管森林的太太玛德来因,企图勾引她。但玛德来因只愿做他精神上的朋友,杜洛华仍不死心。不久,管森林因病情加重,他的工作由杜洛华接替。管森林病危,玛德来因要杜洛华赶去帮她料理后事,杜洛华乘机向玛德来因求婚。第二年5月,他们结婚了。杜洛华和妻子合写了摩洛哥的政治评论,获得很大的成功。杜洛华开始不满足于在报社现有的地位。报社老板娘洼勒兑尔太太要去看武术大比赛,杜洛华自告奋勇陪她前去,而且姘上了老板娘。

有钱的沃德雷克伯爵患重病要死了,没有继承人,他原来是玛德来因的旧情人。杜洛华便怂恿玛德来因去看他。伯爵死后,把百万遗产让给玛德来因继承。杜洛华又要妻子把百万遗产平分给他。摩洛哥被法国远征军征服,洼勒兑尔成了最富有的金融资本家。杜洛华于是经常出入洼勒兑尔家,为了勾引他的第二个女儿——西茶因,这样他可以得到一千万法郎的陪嫁。生米煮成了熟饭,洼勒兑尔夫妇也只得同意了。杜洛华为了和妻子离婚,事先探知拉洛史和玛德来因幽会后,便串通警官当场揭发,3个月后杜洛华的离婚判决就公开宣布了。

杜洛华和西茶因举行婚礼前,以男爵名誉担任报社总编辑,实权都落到手里。在婚礼上,杜洛华瞥见了马莱勒太太,两人仍然保持姘居关系。洼勒兑尔太太白发更多了,她还在怀念旧情人——如今的新女婿。后来,玛德来因和初出茅庐的新闻记者冉安同居了,他经常以管森林、杜洛华的笔调在《笔报》上发表政治评论,枪手仍然是玛德来因。

知识链接

“当代英雄”的小人物典型——杜洛华

《漂亮朋友》是莫泊桑最伟大的作品,最有艺术成就的作品。就小说鲜明的时代感和深刻的现实意义来看,《漂亮朋友》与19世纪任何一部批判现实主义作品相比都毫不逊色。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当代英雄”的典型杜洛华,正如高尔基所说:“他们具有坚强的性格,具有搜刮金钱,掠夺世界,制造国际屠杀来使自己富足的天才本领。不能否认,他们魔鬼般的龌龊行为是惊人的寡廉鲜耻和惨无人道。”

莫泊桑曾经说过:“一个作品的布局的巧妙不在于有机动力或者令人可爱,也不在于引人入胜的开端或者惊心动魄的收尾,而在于那些表现作品明确意义的可信的小事的巧妙组合。”莫泊桑写的虽是当时人的真实生活情况,却有着不可否认的永恒的真实性。用高尔基的话说,“从内容到形式,都是别人无法仿效的”。莫泊桑具有敏锐而深刻的艺术洞察力。他不是把杜洛华看作一个孤立的静止的存在,而是同时看到产生这棵毒菌的土壤,以及它发育、成熟的过程。小说的情节沿着这个恶棍发迹的过程展开,人物性格的塑造随着情节的发展逐步完成,而整个社会环境则像一个毒菌丛生的腐烂肌体一样,培养着这个贪婪无耻的人。故事情节、人物塑造、环境描写,三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合情合理地揭示出“一个人的心灵在环境影响之下是如何改变,感情和欲望是如何发展的”。

名家评述

你所要说的事物,都只有一个词来表达,只有一个动词来表示它的行动,只有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它。因此就应该去寻找,直到发现这个词,这个动词和这个形容词,而绝不满足于“差不多”。

——福楼拜评莫泊桑

读他的作品的时候,可以是笑或是哭,但永远是发人深省的。——左拉《在莫泊桑葬礼上的讲话》

精彩推荐

莫泊桑小说的主要特点,就是人物描写准确和内心刻画的深入,使得人物跃然纸上。记叙描写中插入抒情和议论,如同纽带有机穿插组合,使单调的描写活泼起来。以下节选部分即为例。

(1)(乔治·杜洛华)自知长得漂亮,又有前士官的翩翩风度,便故意挺直腰板,以军人的熟练姿势卷了卷胡子,用他那美男子的目光,像撒网一样,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客人。

(2)什么样的艳遇呢?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三个月来,他日日夜夜都在盼望。有几次,凭他漂亮的脸蛋和风流的举止,东偷西摸,倒也弄到过个把女人,但他总希望获得更多、更使人陶醉的爱情。

(3)(洼勒兑尔先生认为)社会新闻是报纸的精髓,通过它,可以发布消息,传播谣言,对公众和金融施加影响。在报导社交界举行的晚会时,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暗示而不明言,把重要的新闻塞进去。必须用含蓄的方法,让人猜出你的弦外之音,借辟谣的机会肯定谣言或者鼓其如簧之舌,使人不相信已经宣布的事实,必须使所有的人每天都在社会新闻这一栏里,至少能看到几行自己感兴趣的消息。这样大家才愿意看。必须考虑到所有事情,所有的人,各个阶层和各行各业。从巴黎到外省,从军队到画家,从教会到大学,从法官到妓女,要面面俱到。《法兰西生活报》的幕后操纵者和真正的编辑是半打左右的议员。他们和报馆老板所策划或者支持的所有投机事业都有关系。

(4)(利用公债和战争,洼勒兑尔赚了四千多万法郎),几天之内,他成为世界的主宰之一,无所不能的金融大亨之一,权力比国王还大,谁在他面前都要低头哈腰,不敢高声说话。在他周围可以听到发自人类心底里的一切庸俗、卑鄙、嫉妒和羡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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