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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王君琦问了采云山近况,师父身体是否安好。赵飞龙一一做答。并道:“师父有意让你尽可能速速上采云山。师父这样做也是为了师弟的前途着想。”

王君琦点点头。心道:“现在还不是上采云山的时候。”

赵飞龙又道:“采云山功夫自成一派,不亚于少林。能得师父垂青指点,以师弟的资质,过得三年五载当是武林新秀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王君琦只笑不语。

徐六道:“我家公子数一数二,那公子您呢。公子能排到第几位?”

赵飞龙心道:这小书童是怎么调教的?主人说话,他在这里插嘴!看看王君琦,见他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没有在意书童的无礼插言。心想:“我这个师弟也太不成体统!可能是他一个人生活过于孤单,才将下人养成这种坏习惯。”

王君琦不但不责怪徐六反而问道:“是呀,不知师兄在武林中能排到第几位?真是让人期待呀!”

赵飞龙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采云山虽能在江湖中领袖一时,但怎敢夸口,目中无人!”梁宝山常教导门下弟子,谦虚谨慎。赵飞龙跟了师父这许多年,怎么不知采云山头条门规便是,对武界同仁要谦虚忍让,不可狂妄自大。听闻王君琦如此一问,不单恼火主仆二人的无礼,脸上更是火红发热,羞愧不已。一时语塞。

王君琦吃酒吃得多了,说话自然没了分寸。见他不回答,自言道:“这还用问吗?是我糊涂了。三剑圣横行天下,梁伯伯与我爹爹在这世上已鲜逢敌手。梁伯伯座下大弟子岂能落入下风!”说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飞龙再不敢大话吹捧本门,对这两个不懂事物的家伙,还真有点儿头痛。赵飞龙突然正色道:“师兄有句话要问你,你得老实回答。”

王君琦向来我行我束惯了,无人阻碍过他的意行。见他严肃认真,也不如何放在心上。道:“尽可爽快道来。”

赵飞龙道:“那为兄可就直言了。师弟与青楼来往很近吗?”

徐六忍不住插口道:“过去少爷从不来这种只有女人的地方。”话里对这群花蝴蝶般,嗲声嗲气的女人们十分不满。

王君琦道:“只不过是吃吃酒,听听词曲而已。也没什么。”

赵飞龙反感徐六的没大没小,没有规矩。但以他的话来看,王君琦是最近才光顾风月楼,放心不少。道:“没什么就好,师父他老人家不喜门下弟子亲近青楼。”

王君琦戏言道:“总该不会像少林寺那样禁女色,练童子功吧?”

赵飞龙皱眉道:“在师父面前说话万不可如此这般无理取闹!”

王君琦心道:“初次见面就凶巴巴的,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大不了过几日把凤儿请回家里。这也没什么,反正王家多的是房屋,不怕住不下。一个劲儿的点头:“是!是!是!一定遵命。”

赵飞龙道:“师弟年纪也不小了,找寻个正经人家的女儿,成个家,师父必定会十分欢喜为你高兴。但万万不能在这风月场所里打混,误了大好前程。”

王君琦道:“多谢师兄指点,王君琦一定会铭记于心。”神态十分恭敬不似有假。其实王君琦长这么大有谁来约束过他?突然有人管他,要求他,他反到觉得新鲜。也没想到要反驳,或强词夺理,更没觉得这些与凤儿之间有什么关系。

徐六又道:“为什么梁老爷不喜欢青楼女子?不是有很多老爷取了她们吗?风月楼里的老爷们不是都很快活吗?还有,和不和风月楼里的姑娘在一起,与我家少爷的前途有什么关系?难道梁老爷不传少爷功夫,我家少爷就一定要指望采云山才能够出人头地吗?”

他所言正是王君琦所想,否则他此刻早在采云山学艺呢。只是这些话只能放在肚子里,不可言在嘴上。徐六是他的肚子里的蛔虫,天真浪漫,毫无心机,与王君琦百无禁忌惯了,有什么自然说什么,决不分场合。

赵飞龙一再受这小书童的抢白,恨得牙痒痒的。怒叱道:“这是哪里出来的没有教养的野孩子!岂有此理!”

徐六被他这一喝,一跳多高,跳到王君琦身后。探出头来,见到赵飞龙几呼要喷出火来的怒目,忙缩回小脑袋。王君琦从中劝解,要他大人大量,不要与小孩计较,回去后定要严加管教。王君琦一边只是劝赵飞龙莫要怪徐六,别将此事放在心上。另一边并不责怪徐六,他们主仆情深胜过手足,即使徐六做错了什么,他也不会加以责怪。伸手携了徐六与其并肩而行,虽然不说什么,却有安慰与回护之意。

赵飞龙看在眼里,也觉得方才太过冲动。面色转和道:“师父心忌青楼也是有原因的。”

王君琦随口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赵飞龙道:“事关师祖,日后自会慢慢相告。”

王君琦并不太关心此事。他向来我行我束,什么事都是自我喜好,在他的脑袋里,想要取什么样的女人是他自己的事。就连他的父亲那也是不能干涉的。再者凤儿掌握在他的手中,让她何时脱离青楼,那还不容易吗?徐六欲言又止,小嘴动了动,看看赵飞龙的脸色,终于忍住不说。

王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甚至商号产业全部由大管家蒋玉一人打理。服侍一个少爷容易,管理王家众多经营产业就不易了。王玉杰对蒋玉极为信任,他离家出走时王君琦还是个三岁小儿。王家产业是赢是亏,全权交给他一个人。王君琦长成后也不过问帐目。更没碰过帐本,只知伸手要钱。蒋玉认为少主长大了。应该收心操持家业。自己的担子也可以轻一些。可王君琦对蒋玉送来请他过目的数年帐目,全部堆在门口,要当垃圾扫出去。蒋玉无耐,还要继续为王家,为少主操劳下去。

王君琦问过蒋玉:“我爹这么信任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随我爹的?”他想从管家那里得到自己父亲的一点儿信息。

蒋玉回答道:“大概是从王家大兴土木建宅起吧。”

王君琦又问:“我娘长得漂不漂亮?”

蒋玉答:“小人没见过女主人。只是知道主人建此宅院是为了迎接女主人的到来。可是不知为什么女主人没有来。这是主人的私事,小人不敢妄加猜测。”

王君琦很是失望不再问下去。他问这些话的时候还很小,在他心中相信母亲应该尚在人间,因为祠堂里找不到母亲的灵位。在他小小的内心深处留下了一点希望,终有一日母亲会回来的。

王宅中有一座水阁建在湖心,四面环水,没有通向水阁的桥梁。名为千玉阁。

千玉阁本有小桥回廊通往,王玉杰在一次醉酒中挥掌打断桥面石板,使这里成了一处禁地。他每次归来必大醉,每次也必往千玉阁闭门不出。就连王君琦也是不准入内的。王君琦顾及少主的身份,明里不去,暗里忍不住好奇,终归要乘着夜色游过去一瞧究竟。

既名为千玉阁,期中珍藏玉器不足为奇。奇的是王玉杰归来大醉后,都要伏在那三尺玉女像旁大哭一场,很是动情悲恸。痴望玉像时,眼中更是充满百转柔情。在王君琦心目中,父亲伟大英雄形象居然会流泪!更加认定此乃母亲玉像。知道父亲隐私后,王君琦决定去寻找母亲。可人海茫茫要寻找一个人,直如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因此他在寻母途中遇见了千古佳人凤儿。

难得王玉杰这一次没有醉归。早有家人在门前相候多时,见到少主归来,小跑迎上。告知这件天大的喜讯。赵飞龙道:“王师叔回来了吗?相烦通传一声。采云山赵飞龙拜见。”

门前家人道:“那就请赵公子里面用茶。小人稍后就去向老爷禀报。”向王君琦道:“老爷在千玉阁相候多时,吩咐下来要少爷回府即刻过去。”

进入王宅,下人自引赵飞龙去客厅奉茶招待。王君琦则奔向西苑。此时水面为王君琦搭起临时浮桥。徐六被家人拦下,只准王君琦一人进入。阁中景物依然如故,都是他偷入时的景象。玉女像在最顶层,那里旁无他物,王君琦料到父亲会在上面,毫不犹豫径直上楼。

王玉杰面对玉女像负手而立,思绪万千,面现痛苦之色。“爹爹!”一声清脆的叫声,唤醒他的回忆。王君琦一个箭步冲上来:“爹爹!孩儿给你叩头。”声音哽咽,不等他屈膝王玉杰一把将他提起。仔细打量起来。王君琦心头一酸,不禁要大哭。

王玉杰大感不快,喝道:“男儿之泪怎可轻弹!”

王君琦应道:“是!”收泪禁声。

王玉杰道:“我儿竟长得这般高大了。还以为你仍是个孩童呢。”再次将王君琦瞧了又瞧。他几乎忘记还有个孩儿,十多年来不曾多看他一眼,不曾问过他的温饱,更没有关心过他一句,此时面对他难免深深感歉然。

王玉杰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君琦,你没有随你师父上山习武?我的后人怎可如此文弱无志!”后面的一句话说得声色俱厉,大有责备之意。王君琦“嗵”地一声跪倒,这一次王玉杰没有拦他,道:“难道你还有什么说词不成?”

王君琦道:“孩儿请爹爹传授武艺。剑圣齐名,王家功夫不能输给采云山。君琦与梁伯伯击掌为誓,要在十年后才正式拜入采云山门下。”

王玉杰怒目而视,哼声道:“小小年纪架子不小!”心道:“我大哥对这娃娃仁爱至极,竟任他胡为!”当年王君琦年幼,梁宝山已是武林盟主的身份,亲临王家来收徒,可谓是结足了颜面。结果这小童不知天高地厚,要与叱咤江湖的武林盟主击掌为誓,一推就是十年!

王君琦继续道:“孩儿要在十年内练好我们王家的剑法,打赢梁伯伯本人是没有希望的,打赢他门下几个弟子总该游刃有余!要让梁伯伯绝了收我为徒之念。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们是与采云山沾了关系,才抬高的身价。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请爹爹指点我的功夫,十年之期将近……我……”说着将头低下去,懊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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