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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久别的素女宫还是那么素雅宁静,魔娅琪在塞娣琪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姐姐,你先回去吧。”自从那天以后,魔娅琪再也没有直呼过她的名字,而是尊敬地称之为“姐姐”,塞娣琪心中忐忑,却无力改变。

“想不想吃点什么?一个月来总是喝营养液对身体很不好。”

“不用了,”她淡淡一笑,“有些累,我想小睡一会儿。”

“那好吧。”塞娣琪没有再坚持,“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随手带上门。

听着塞娣琪远去的脚步,魔娅琪褪下一身的风尘,静静凝视着镜中赤裸的玉体,手指轻轻抚上腹中若隐若现的疼痛。卡普为她的伤势很下了一番心,诺大的一个伤口竟然不留丝毫疤痕。对于他的关心,魔娅琪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感激是理所应当的吧?可是始终难以忘却那一个紧张的傍晚——

魔娅琪转眼重新望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已添上了一抹红色,昭示着黑夜的来临。渐弱的阳光中隐隐露出月清透的脸。

“好些了?”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她点点头,“非常感谢,百忙之中还来探望。”

卡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脸色却明显略有缓和。

“他怎么样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卡普一声冷哼,表情瞬间肃杀了许多,开口应到:“无恙。”

魔娅琪似微微呼出一口气,冲他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柔美笑容。卡普体内突来的震撼让他如遭电击,脸色却寒得更甚。

“你们早就认识了。”

“嗯。”

“还不止朋友着么简单。”

魔娅琪没有回答。

“有线报说老臣王死于非命。”扫过她平静的面容,卡普突然沉声道。

脑中似迅速撞进一股激流,漾得她一阵晕眩。当血管的暴跳暂时平息,她抬眼撞上卡普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不明白。”她淡淡地回应。

“是么?”他半扬的嘴角让她不由得一身冷汗。卡普坐下床沿,伏下身去贴近魔娅琪的脸,定定凝入她的眸,露出罕有的笑容,“你不明白?”

这种近距离的压迫,让魔娅琪感到难以招架。冰冷脸上骤然泛出的笑容恍若沙漠中高悬的烈日,烤得她浑身难受。她尽量压制住情绪,表现出泰然。

卡普直起身,扬眉傲视道:“我也不需要你明白。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没有这件事,我照样可以治他于死地。”平平的语气中透出森冷。

“那你就更不需要接受我的请求,帮我隐瞒了。”她突然勾起唇延。

卡普侧过脸,寒声道:“你想说什么?”

魔娅琪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答话,惊惧之后她竟显得那么从容。卡普脸上滑过一丝怒色,转身扬长而去。

侍女遵照吩咐端来浴盆和沐浴的香料。由于伤口的原因,天天只能在宫中侍女的照料下擦身,一直没机会好好泡个澡。侍女们安顿好一切,放下纱帘,悄悄退了出去。魔娅琪缓缓坐进去,一瞬间环绕的温暖让她惬意地合上眼……

“父王。”卡普站在一扇金色的大门前,恭敬地叫道。

“进来吧,卡普。”威严的声音中透露出慈爱和苍老。

“父王身体可有好转。”卡普冰冷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大概只是出于礼节性的问候。

“唔……”圣月索鲁随手挥退众人。

“虽然知道并非真心,为父也安心了。”圣月索鲁沉吟道,“至少你还识得大体。”

卡普没有说话。

“我早点死了更好吧?”圣月索鲁富有深意地笑着审视他。

卡普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

“侧妃的诏书我已经拟好了。”

卡普的面色滑过一丝异样。圣月索鲁看在心里,却似乎并未在意:“塞娣琪。”

卡普震惊的神色一瞬间溢于言表,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父王这么做必有深意。”

圣月索鲁赞许地点点头:“你来猜猜。”

“灵辅和实力。”

“不错。”圣月索鲁颔首笑道,“你心里倒是很清楚。”

“但……”卡普冷冷续道,“侧妃的地位似乎不是为了这个而设的。”

圣月索鲁神色未变,沉声道:“说下去。”

“侧妃不是祖制,也不是公理,可有可无。父王和母后就能证明这一点。”他不紧不慢,“灵辅仅是传说,圣女地位仅次于君王,也理应奉上力量。”

“你的意思是?”圣月索鲁微微挑起刚劲有力的眉峰。

“侧妃的事我自己决定。”卡普淡然答到。

圣月索鲁一声冷笑,随即一阵大笑,面色露出寒意,再无了先前若有若无的笑容,“你自己决定?你当我这个快退位的老头子什么也不知道么?那就让为父听听你的决定。”圣月索鲁冷冷地丢下一句。

魔娅琪昏昏睡在浴盆里,水温已有些微凉。她撑开慵懒的眼皮,双眸陡然一亮,飞身抓过纱帘,优美地旋转着将其缠裹身上,一边冷喝道:“风护!”飞速流动的空气瞬间结成一面玻璃般的屏障,几道小蛇似的绿光叮叮叮撞在上面,碎成一片绿粉。

窗外黑影闪动间,背后的墙面骤然间化作一堵泥墙,滑腻的藤条急速射出,向她缠去。“空菱!”嗖嗖几道气幔将藤条齐齐截断,在“狂澜!”的轻叱声中化作旋转的飓风,将泥墙掀飞起来。旋风消散中,泥墙毫无踪影重新露出房门。

魔娅琪右手一挥无形的绸带直射窗外,飞速卷上一个黑影,猛地一紧。血光四射下,破碎的尸体重重摔下庭院,散落了一地。正抽回绸带,魔娅琪突然飞身跃起,原站立点的身后地板碎裂,突然穿出一道紫光。径直射出房顶,打在不远处的天空上溅出一片碎花。

“原来设有结界。”魔娅琪一声冷笑,左手双指轻绕一环,只听得一阵碎裂之声,紫光穿过的地方汩汩冒出血来。

“风信!”她扬手轻叱,房间四角的空气汇集过来,在她抬至胸前的左手上聚集成球。她一边飞身避闪,一边细细观察球中快速闪动的图像。这里!跃步踏出窗口,手中透明的绸带径直向院中一堆树丛射去。一道黑影从右侧飞身窜入,出来之时手中已多了一个人。魔娅琪嘴角冷冷一勾,“疾羽。”手腕轻转,飞奔的绸带转向缠住高处的树枝,将她的身体轻轻荡了过去,几片羽毛似的白光嗖嗖向手中那人飞射而去。

方才现身的黑衣人转头一惊,无从借力之下,只得松开怀中黄色的人影硬硬接下几记白光。另一侧立即窜出一个黑影想要接住下坠的黄衣人,突然间一声惨叫,碎裂开来。惨叫声中,若隐若现的绸带以迅雷之势俯冲而下灵蛇般缠住黄衣人,被魔娅琪一把拽回身边,冷笑道:“都出来了吧?”

空中中“羽”的黑衣人,嗵地一声摔在地上,带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身躯,苟延残喘。

“风圣女果然厉害。”被绸带缠得有些透不过气来,黄衣人仰首急喘道。

魔娅琪低眼一扫,竟是一个面目乖巧的女孩儿。年纪约摸15、6岁,水灵的眼中由于呼吸不畅已经有些模糊,一张小脸被流通不畅的缺氧血液涨得通红。

魔娅琪微微放松了绸带,给了她一点呼吸的空间,不禁黯然叹到:“真是残忍,竟派你这样的‘中暗’来送死。”

女孩儿的面色渐渐恢复过来,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光芒,露出纯真的笑容。魔娅琪一怔,突感异样,正待动手却发现全身早已动弹不得。周身褐色的光线在身体附近迅速游走——地缚?!她不由得在心中苦笑:“真是天真,早该猜道有‘秘暗’在旁潜伏,等待时机。”

暗系是圣月城内一支极其隐蔽的杀手组织,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体在哪,受谁控制。除了特殊战略,任务小队全体阵亡前一定会不择手段完成任务。由于爱斯利娜特殊的地位,素女宫中藏有一些关于暗系的珍贵资料。早些时候魔娅琪便参阅过这些信息,故略知一二。

依照实力不同,暗系成员分作4等,低暗、中暗、高暗和秘暗。低暗精于击技不擅咒术,中暗不擅击技精于中低级咒术,高暗成员击技咒术皆精,而秘暗的相关记载却并不多。他们很少出动,擅于各种高级咒术,潜伏技巧极强,很多高灵力者至死也无法找到他们的存在。

无形的绸绫在空中一散,消失不见。获得自由的黄衣少女翩然向后跃去,飘起的衣衫宛若一只黄色的蝴蝶。她在空中结起刃咒的指诀,粉唇微歙,数道金光从指诀中一闪而出,直奔魔娅琪要害。

躲不开了。她平静地闭上眼,唇角淡淡勾了起来。曾经无数次地考虑过死亡的感受,总让她感到恐惧。然而真正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详。果然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够靠想象来体味的。可是为什么呢?当乌库的手穿过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死,而在这里,光刃还未到达,死亡的念头却降临得那么顺其自然。或许早就在心中暗暗坚信,即使被黑暗吞噬的乌库也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吧?但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比乌库还要单纯很多,却不会留给人丝毫的余地。也许这就是朋友与敌人的区别。

“铛!铛!”之声随着一声“光护”的冷喝响起,魔娅琪在惊诧中睁开眼,身上的束缚感随着面前光刃的碎裂而消失。少女流转的眼波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哥哥!!”

魔娅琪并未回头,只是飞身向少女所在的地方俯跃而去,扬手一舞,空气中的绸带迅速凝结而成,少女一声娇呼,已被重重缠绕,魔娅琪也正好立定在她身边。顺着少女怔怔的眼光望去,一个面色苍白的孱弱男子潇洒而立,只是颈中透出杀意的银色长剑才让魔娅琪了解到,他便是那个潜伏的秘暗。

“真没想到是你。”男子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苦笑,淡淡接到:“果然不愧是卡普,竟能在救人的同时一眼将我揪了出来。”

“若是别人,只怕不能。”卡普第一次发出异样的叹息,对于这个似乎百毒不侵的男人来说更加显得充满了感情。

“你会杀了我吧?”男子轻轻一笑,露出绝代的风华。

“不要杀哥哥!”少女在魔娅琪的挟持下凄声唤到,眼眶急出一圈儿红晕。

“你还不合格。”卡普的话像一支冰剑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少女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浓重的恐惧使她整个人都僵立在原地。

“卡普,”男子温和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要杀便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如此决绝。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哥哥,她永远都不可能和你一样成为出色的秘暗。也正是因为有她这样的妹妹,你才会落在我的手中。”卡普的脸色一冷,沉声道:“我知道暗系的规矩,所以只能杀了你们。”话音未落灌力的手臂似乎突然被什么缠住,竟无法引剑。

“魔娅琪!”卡普抬起冰冷的眼,瞬间的一丝怒气划破寂静的长空。黄衫少女目光呆滞地瘫倒在她的怀里,魔娅琪定定凝视着他,一脸平静。

“她还不是合格的暗系成员,”魔娅琪怜惜地扫过少女的脸,“你的剑会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暗者。”她重新抬起头静静凝视着他的怒容。

“他们不死,你就得死。”卡普冷漠地答道。

“那就让我死吧!”魔娅琪悠然一笑,美得如云似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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