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你是尼罗河边的僧侣,现在你在观察河水的颜色变灰或者变绿,并要警告法老是否会有破坏性的洪水,这需要有超人的自信。如果报告错误,就意味着破坏了一个宗教誓言,毫无疑问,也意味着要失去性命。然而,僧侣们有那份自信,因为当年洪水的影响是预先确定的因素,即使几个月以后无法感受到这种影响,也不会改变洪水对庄稼的影响。
僧侣们也许明白,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河水的颜色会影响洪水的威力,也没有意识到降雨的形势这个驱动力量影响了河水,或者说对河水起着决定性作用。但是,他们知道引起洪水的预先确定的因素,这就像他们知道其他事情一样。
当今时代也有类似的预先确定的因素。通用汽车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在20世纪80年代都想重塑它们的商业模式。
两个公司都躲过了在公众中遇到的麻烦,而且几乎是以一种屈辱性的方式躲过的。分析家已经预见了二者都会遇到的更深层次的麻烦。但两个公司的形势又有很大的不同,通用汽车可能会因为它当前的麻烦而崩溃,但ATT则不会,它可以通过它的长途电话网络保证现金流的安全。ATT在长话业务市场中的地位如此强势,而这个市场的利润又如此之高,在ATT需要现金时,高层管理者只要降低对长话设备的维护,很快就会有现金来应对它们的危机,并重新加大对设备的维护力度。所以,在未来几年中,我们确信ATT可以生存下来。为了想象AFT的失败,你需要想象一些将要发生的事件来摧毁它的现金流,而想象这样的变革意味着需要对驱动这个系统的力量进行更密切的观察。
预先确定的因素不依赖于事件发展进程中的任何环节。
如果不管任何情景发生,它看起来都是确定的,那么它就是预先确定的因素。1982年在壳牌公司,我们相信美国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都将面临实质性的政府预算不足,我们是通过研究当时美国流行的政治逻辑得到这个结论的。美国政府预算中的两个主要组成部分,即国防支出与社会保障正在无法控制地增长,美国公众对这两个增长都持支持态度。里根入主白宫4个月后,他尝试提出一项计划,以延缓社会保障带来的生活成本的增加,这项计划以100:0被参议院否决。预算中的第三大组成部分——财政赤字本身需要支付的利息——也难以被控制。
其他国家的政府可能会提高税收,但是美国反对税收的呼声太强(并一直很强),顺便提一下,反对税收的呼声的起源可能来自于其他驱动力量:事实是,在过去10年中(到现在几乎20年),美国中产阶级的购买力发生了变化,里根政府削减了所有能削减的支出:太空、教育、福利、交通、与国防无关的研究及基础设施维护。削减计划的最终结果是无关痛痒的2000亿美元的赤字。美国被圈进了政治牢笼,它希望削减税收并增加支出,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赤字带来的利息将成为预算中最大的一个因素,政府将被迫从海外借债,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美元将会贬值,利率将会提高,而政府债券也将会贬值。
最后,这种情况发生了,日本购买美国国债,使美元贬值,这极大地支持了美国赤字。当我们的推测完成后,在写作关于80年代的每个情景中,我们都有把握去假设美国将存在巨大的赤字。这与我们访谈的每个经济学家的观点都产生了冲突,经济学家们都相信财政赤字不可能延续到1984年以后。
识别预先确定的因素是一项需要相当自信的工作,这项工作不会存在于美国的政治系统中,而是存在于你自己的决策中。你可以将它与一些政策进行印证,并感受对它的信心。对于识别预先确定的因素,这里有一些有用的战略。
缓慢变化的现象。这类事情包括人口的增长、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资源的开发。
被强迫的形式。例如,由于有12亿人居住在四个岛屿上,但他们自己并没有必需的资源来保证温饱和交通,因此日本必须(也将会)保持积极的贸易平衡。
在管道中。例如,我们可以非常准确地知道美国在9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的数量将有多少,他们都已经出生了,他们都已经在管道中了。唯一不确定的是移民,并且对于移民的数量,现在我们有一个美好的感觉,即这个数字或许将会很高。
不可避免的冲突。美国选民同时拒绝向政府缴纳更高的税收,以及拒绝对任何公共利益造成损害,两者之间的冲突带来了美国不可逆转的联邦预算的长期不平衡,进而带来了赤字这个结论。一旦这个由冲突编织的牢笼建立起来,这个结论必然会产生。
当然,最容易意识到的预先确定的因素是人口统计指标,人口增长是一个缓慢变化的现象。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很明显会最终长大成人。这种人口增长带来的影响还不明显,处在“不要相信任何超过30岁的人”的这一代人中的任何一员都会感到前景是暗淡的,然而,在婴儿潮中出生的人,他们内心知道这是不可逆转的。他们会问“你还相信我吗”、“当我64岁的时候,你还会赡养我吗?”在20世纪70年代为惠好林业公司(weyerhr)开发情景时,我最早意识到了婴儿潮时期的影响。我们知道,不论什么事情发生,家庭植物生意都会有大量的机会。我们开发的三个情景与我们为史密斯一霍肯公司开发的情景很相似,但是家庭植物的前景要比高品质园林工具的前景更好。
如果经济爆发式增长,婴儿潮的一代人会为他们的家庭投资更多,像购买油画和家具一样,他们也会购买植物来进行“室内美化”;如果经济崩溃导致社会变得不和谐,家庭植物将会是爱好大自然的人规避外出观赏植物所可能遇到的风险的一个选择;最后,如果社会改革发生,家庭植物可以作为医药和健康食品的一部分。最终发生的事实可能是这三种情景的综合。惠好公司进人了商业护理行业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使我对美国的市场与观念变革有了新的理解。
人口统计指标也清晰地表明了为什么变革不可避免。二战期间以及二战以后,前苏联经历了一次人口出生率的急剧下降,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鼓励婴儿出生期间,前苏联却经历了一次比我们在美国所看到的更严重的人口下降。所以,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由于成年人越来越少,很明显,前苏联的劳动力供给会出现短缺,这将一直持续到20世纪90年代早期,但短期的人口出生率的下降是预先确定的因素。国内生产总值依赖于劳动力的规模与生产力水平,前苏联的生产力正在下降,当劳动力萎缩时,人们尝试到国外去而不是留在国内,这预示着前苏联的经济将会崩溃。
学者们一直在问,为什么戈尔巴乔夫在推动前苏联经济跃升时会遇到那么多麻烦,人口统计指标清晰地显示,在1991年以前他不会取得成功,因为到1991年,20岁左右的年轻人的数量才会再次增加。
人们倾向于否认预先确定的因素,是因为这些因素有时候会很恐怖。小鸡到房间内栖息是一个预先确定的因素,借贷所产生的下一项支付也同样是一个预先确定的因素,或者我们所期望的计划底线将永远不会发生。牢笼也是预先确定的,为计算到2000年时交通网的数量,只要关注在驾龄内的人口数量,并将它与平均每个美国人拥有的桥车数量相乘就可以得到。关注美国过去五年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就计算出了美国高速公路里程的增加数(建设城市高速公路至少需要五年,通常更长)。即使美国从明天开始建设高速公路与大众交通系统,这也已经太晚了。我们可以确信,至少会有七八个美国城市因为交通网陈旧而失去活力。在第9章,我们会讨论其他预先确定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