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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丝竹美酒流光彩,靡靡之音传四海

祸乱迷离始作俑,雾里看花愁上愁

春过无痕,夏日将末,历经了半年之久,仙儿此刻正站在自家的院落中叹息连连。这桃花源里的桃花早已残败不堪,只剩下一些枯枝干叶廖以寄忧,风吹秋来,叶落无声,平静的双眸盯着院中碧波池水上泛起的阵阵涟漪,投射出一缕光彩。“娘娘!!”“娘娘!!您可回来啦!”两个欣喜的声音划破了这里的宁静,仙儿转过身看到的是她许久未见的两个丫头,小玉和小翠。随后,她笑了,笑得不落红尘,笑得凄美,“玉儿,翠儿!你们……?”仔细打量了一下,仙儿觉得她们变了,“你们……似乎老练了许多!”再也不是几个月前那两个羞涩,腼腆,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

“娘娘有所不知,自从王爷斩了陈总管后,这府里的上上下下都只靠我们两个丫鬟,王爷在外征战,总不能再添后顾之忧,故而我们就接下了这总管一职,否则,我俩早就去找娘娘了,还会呆在这儿干等吗?”小玉搀扶着仙儿边走边说。

仙儿略惊了一下,陈叔被斩了?她以为王爷至少会饶他一命,没想到……,或许玉飞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陈叔是奸细啊。想到此,她不禁莞尔,要是有天让玉飞知道她背叛了他,那他也会……杀了她吗?

回到了久违的冬暖阁,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仙儿环视了周围,没变,什么也没变,只是……变得空旷了,好像拿走了不少东西,她疑惑地问,“那些东西呢?”小玉和小翠一听立马抿着嘴笑了,“娘娘,王爷有命,让您搬去傲竹楼。所以啊,您的某些东西已经被搬过去了。”仙儿顿时红了脸,玉飞确实说过回来后要与他同住,反正她已是他的人了。只是,事隔已久,她倒差点给忘了。

仙儿赶紧换了个话题,“流云呢?”

“流公子随王爷进宫见驾去了。”小翠扶着仙儿坐下,倒了杯茶,唤下人端来了些糕点,“娘娘,您很久没尝到奴婢们的手艺了,您尝尝看?!”仙儿笑着捡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嚼了片刻,“嗯,不错!!手艺渐长!”

“小玉,小翠丫头!!”这时,门外忽然跑进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您快去看看!!后院又闹上了!!”

“怎么回事??又生事了??”小玉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立马就过去!!”然后,她对着仙儿行了一礼,“娘娘,奴婢先处理些事,让小翠陪着您吧!”仙儿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道,“你一个人行吗?不如,翠儿,你和玉儿同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小翠听命后与小玉一起去下人们住的后院了。仙儿独自从桌旁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望了望铜镜里的自己,拂了下妆案,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只是首饰之类的都拿去傲竹楼了,所以显得空了点。

洛耶的遗体两天前被送往朝蜀了,玉飞特命人要好生保护不得有误。仙儿趁玉飞不注意,让随行的士兵帮她传了个消息,就说洛耶死前把朝蜀的传国之玺交给了西炎林王妃。那些士兵平日里就对仙儿言听计从,心悦诚服的,故而没问原因便把这事答应了下来。回城后,玉飞便被叫进了宫,玉澈和卓青云的逃走,势必会让吾王有点不高兴,王爷也会受到一点牵连,好在他打赢了战,总算是功大于过。

仙儿坐在妆前,轻轻地衣袖里拿出一个锦囊,掏出了里面的一枚皇印。四四方方,拇指大小,雕刻着皇族的象征,龙,底刻着四个字:朝蜀国王。洛耶,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许你没想到那天我会去找你,你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天我去找你的理由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仙儿紧握住玉玺,指甲深深地陷在肉里,但她此时已感觉不到一丝的痛了……

“仙儿!”一句轻唤入耳,仙儿赶紧把玉玺放回袖中,她笑着回过头望着玉飞,“王爷!”见玉飞眉宇间透着忧愁,仙儿不禁疑惑,“王爷,朝中有事?”

“皇兄虽然嘉赏我平乱有功,但对玉澈和卓青云被逃一事好像耿耿于怀,颇为不满,但他听闻洛耶已死倒显得很高兴。”玉飞也略有不解。

“哦?是吗!?”仙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缓步走到玉飞身边,“王爷,您有无把朝蜀玉玺之事告诉吾王?”

“没有!此事关乎重大,我不会草率行事的。仙儿,你放心好了,等时机到了,我再向皇兄说明!”玉飞望着仙儿诚恳地说。

仙儿轻笑了声,“那……吾王有说过什么没?”

“皇兄?他有什么要说的?”玉飞顿生疑虑。仙儿赶紧摇了摇头,“我只是随口问问。”玉飞放了心伸手搂住了她,“那……你今晚……”仙儿听到后顿时脸上飘上了一抹红晕,羞涩地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拽着玉飞的衣摆搅来搅去,看的玉飞直想现在就吃了她。他笑着紧紧地把仙儿抱入怀,细细地闻着自她颈间发出的诱人体香。仙儿无奈地搂着玉飞的脖子,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魅惑地笑了,吾王并没有跟王爷提到信之事,看来她还有时间准备。转眼又看了下正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仙儿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万一最后她真的要背叛他,万一他们不得不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伤害对方,那他会怎么选择?她自己又该如何选择呢?

以后的半月过的很平静,稍有些习惯住在傲竹楼的仙儿还是喜欢绕道去桃花源,有时拉着流香说说话,有时听流云抚琴,小玉和小翠会在旁边伺候着,茶香扑鼻,丝竹悦耳,萧瑟秋景,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今日,仙儿照例来到桃花源中,但她并没有让人同行,也没告知任何一人她会来这里,不!应该说她只告诉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边的一块石头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扔入池中,“咕咚”一声,水波荡漾开来,鳞波微耀,闪闪发光。

“娘娘!”这时,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仙儿站了起来,抖了抖裙摆后,才缓缓地转过身,“流云!”

“让娘娘等候多时。请您恕罪!”行了一礼,抬起头来,果然是流云。半年未曾细细打量他,此刻看来,沧桑拂面,沉稳镇静,美貌依旧,只是……心冷了点。“流云,那两个人应该到朝蜀了吧,消息肯定也传回朝蜀了,洛耶的遗体也应该运到了。只是……半个月了,怎么却没消息呢?”仙儿盯着流云轻声问道。

“娘娘,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流云似乎不太确定。

“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仙儿无奈地斜了斜眼,笑着说。

“那……娘娘,风影去了溯月早就该回了,但至今未归,电掣已由安庆回国,他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朝蜀有人要来。”流云低低地说,“而且是不为人知的来!”

仙儿听到后露出了一脸迷人的笑容,来了,终于要来了。要是再不来,她可就要亲自跑一趟朝蜀了。“流云,你应该知道这事……”仙儿略有所指地望了眼流云,流云在接受到仙儿的目光后,恭敬地点了下头,“小民知道,此事不可让王爷知晓。”仙儿叹息一声,“也真难为你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不知道以他一人之力可以扭转乾坤吗?就在她等待朝蜀来人的日子里,却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五日后,正当仙儿和流云,流香带着小玉,小翠在桃花源嬉戏,下棋,品茶时,玉飞却突然提早下朝,噙着一脸的严肃直直地来到园中走到仙儿身边,语气中的冷漠是仙儿第一次听到的,“你们先下去!”众人皆是一愣,王爷在娘娘面前一向柔和,怎么今日有所不同呢?小玉,小翠和流香揣着不解告退了,流云临走时颇有深意地看了仙儿一眼,仙儿微愣过后随即了然,她向流云展开了一丝笑颜。

斥开外人后,玉飞的双眸紧紧地扣着仙儿不放,似乎想看出个什么端倪,可是仙儿却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棋局,并不在意。“仙儿,你难道没有话要与我说吗?”玉飞忍不住开口了。“哦?什么话?王爷,您来看这局棋,是我刚刚和流云没下完的残局,您觉得我该走哪一步?”玉飞深锁浓眉,“仙儿,你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些什么?”

“王爷,我觉得这步棋应该下在这儿,虽然自身危险,但可以断了他的后路。”仙儿仍然在自说自话。玉飞受不了她的答非所问,一把捏着仙儿的手腕拽起她,强迫她看着他。仙儿不禁皱了皱眉,玉飞从没对她这么粗鲁过,手腕隐隐地传来一阵阵痛,仙儿只是默默地忍着,没有说话。

“仙儿,告诉我。皇兄曾经派人送过来一封密函,但我并没有收到。皇兄找来当日送密函的侍卫,他很肯定地说交给你了。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那封密函呢?”玉飞神情复杂地望着她,眼睛里闪过些许的受伤。

果然是为了那件事,仙儿温柔地看着玉飞,久久不语,然后她缓缓地开口道,“那封信被我烧了!”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是一回事,从仙儿的口中证实是另一回事,玉飞有点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非但隐瞒我,甚至连我的意见都没有问,你就私自拆信并把它烧了?谁给你这样的权利?”

权利?仙儿猛然震惊,苦苦一笑,是啊!她哪来的权利?她只不过是他玉飞王爷的一个女人,一个妃子罢了,有什么权利掺和到朝廷中的政事?又有什么权利偷看了吾王要交给王爷的密函?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的权利,可是……却偏偏把她硬拉了进来,现已身陷泥足,无法自拔,她还能说什么呢?恳求他的原谅?告诉他实情??仙儿的心中矛盾极了,不行!!不能说!吾王她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所以她只好靠自己的力量强迫他接受现实,可是玉飞……若玉飞也参与其中,她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了啊!!伤害他就如同伤害自己一样,有着深深的切肤之痛!!

仙儿漠然道,“王爷,难道吾王没有告诉您信中的内容?难道您没看见卓青云一家被满门抄斩吗?难道你没有发现吾王在有意的削减柳大人在朝中的势力吗?现在吾王为了巩固帝位,收拢皇权,扩张地界而正大肆挥刀,难道您都忽略了吗?”

玉飞静默了,刚刚下了早朝后,他被皇兄单独叫到御书房,旁敲侧击地问他是否有一统天下的野心?玉飞本来还觉得奇怪,皇兄从不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的,虽然他心中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因为西炎势力有限,他始终未曾提到,今日却突然明目张胆地问他,让他不禁怀疑。玉煌觉得蹊跷,这才问了信的事。不提则以,玉飞当场愣住了。

信?什么信?

就是在营地时朕派人送去的一封密信啊!

密信?臣弟不知道什么密信啊?

咦?这就怪了,送信的人明明说已经送到了!

见玉飞似乎真的没见过那封信,玉煌叫来了当日送信去的侍卫,那侍卫老老实实地交待是把信交给了一名女子,自称是林王妃的人。玉飞和玉煌随即都懵了,片刻后,玉飞问玉煌信中的内容,玉煌对他说的话,让他到现在仍清清楚楚地记在脑海中:杀了洛耶,杀了玉澈,杀了卓青云,吞并朝蜀,统一天下!短短的二十一个字,却像平地惊雷般撞击着玉飞的心。

玉飞对着仙儿没有说话,松开了他的手,仙儿担忧地望着玉飞,指着身旁的那局棋,“王爷,棋局已下了一半,想退也退不回了!我这一步虽然危险但是却可以让吾王知难而退啊!难道您真的愿意看到天下民不聊生,战火连连,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她说着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已看到两次了,够了!她再也不想有任何人因为皇帝的野心而牺牲掉,哪怕这有可能会伤害到她,伤害到玉飞……

玉飞冷静地听完仙儿的话后,留下了一个令仙儿看不懂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仙儿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望了眼身边的棋局,若可以,她宁可选择做旗子,而非是下棋的人……

四天,玉飞整整呆在书房四天了,没有踏出一步,没有上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底下人都很压抑,谁也不敢惹事,怕被王爷迁怒,小玉和小翠有事没事的会告诉仙儿一些王爷近况,希望她能去劝劝王爷,可是,王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奇怪,王爷闷在书房不出来,而娘娘不劝也不管,整天照样到桃花源赏景,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仙儿只是想让玉飞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下,将来不管结论如何,她都不再追究,或许让她一个人承担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五天,在吾王宣召玉飞进宫却被他已各种理由推辞了后的第五天,玉煌亲自来到了王府。而也正好是这天,从朝蜀来秘密接见仙儿的人也到了。一边,玉飞和西炎王在书房密谈,另一边,仙儿却正在进行着她平定天下的计划,最后孰是孰非,谁赢谁输,在现在看来还是如迷雾一般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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