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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感觉有人正在向这边游来,是谁?是谁游来救她呢?应该是殷星野吧?爱香昏昏沉沉的想。

“爱香!别害怕!我在这儿!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朦胧中一把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已经在梦里听过几百次,不,几万次一般。

那个人的手臂横过爱香的下巴,抱着她的头,带着她以仰泳的姿势游向岸边。

爱香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被人抱上了岸,那人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放平在地上,“爱香,醒醒!醒醒啊!”有人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紧张地呼唤她。“爱香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啊,那是美云的声音。“快醒来,爱香别吓我。”这是——殷星野的声音。

爱香的头隐隐作痛,各种声音纷杂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藤海堂放大了的脸首先映入自己的瞳孔,他显得很紧张,失去了平日的镇静,他全身的衣服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头发上既狼狈又凌乱,滴下来的水滴打在了她的脸上。

爱香心里猛地一震,头脑清醒了过来。是藤海堂!跳下海救她的竟然是藤海堂。

“爱香?”藤海堂没有任何掩饰的关切和焦急的表情在她的眼里是那么的鲜明清晰,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的注视下,爱香心里的防线快要崩溃了,她感到既激动又恐惧,真想就这样一头扑进藤海堂的怀里放声大哭。

几乎。

可是爱香的视线越过藤海堂淡茶色的头发,对上了美云的目光,她的眼里有慌乱和紧张,更多是收藏不及的猜疑和不安。

爱香暗暗叹了口气,“我没事了!谢谢你!藤海堂!”她感激地对他淡淡地一笑,“你的衣服全湿了,和我回藤宅换套衣服吧。”藤海堂的肩膀明显松驰了下来,提议道。

“不用了。我看我还是直接回家好了。”爱香摇头,歉意地看着大家,“不好意思,让你们都担心了。”

大伙笑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怪她好罗嗦起来。

“那我……”爱香急速地打断藤海堂的话,看着殷星野,“殷星野,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殷星野刚才意外地没怎么说话。他温柔地看着她,把早已脱下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当然!”爱香缓缓地站起来,藤海堂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殷星野抢先一步扶住了爱香,“谢谢你!剩下的让我来就行了。”他对藤海堂说。

大家一起向殷星野的车走去。藤海堂和美云走在最后面。

“堂哥哥,会冷吗?”美云看着他苍白的侧面,很担心。

藤海堂垂着头,看不太清楚他脸上此刻的神情,他对美云关心的询问却置若罔闻。

[剩下的让我来就行了。]

殷星野的那句话不断地在藤海堂耳边回荡着,连日来拼命抑制着的嫉妒在一点一点地吐噬他的心,让他难受地想冲上去,把爱香拉到自己身边。

殷星野细心地替坐进车厢里的爱香打开暖气。“会冷吗?”爱香笑笑摇摇头,树人和汉斯都挤在窗口叮嘱着什么。

车子起动驶向公路。

美云看到藤海堂猛然抬起来的侧脸,呆住了。

她在那张向来淡然自若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深切而无法掩饰的不安和伤痛,茶褐色的瞳仁里透露出那么浓烈的嫉妒。

此刻就像有一团黑色带着红光的火焰隐隐地包围着他,他就站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却如——天和地。

如果我能更潇洒的说出喜欢你

你能以微笑来对我吗

我知道在我背后的你越来越疲惫

我知道我该让你走

我比谁都清楚

但是我的心不属于我车厢里暖洋洋的,暖得爱香昏昏沉沉的,几乎有流泪的冲动。

她的脑海里装得满满的全是刚才藤海堂焦急和关切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身上的湿衣服粘着身体很难受,心里却像着了火似的燃烧着,那种烫灼像是快涌上喉咙来。

在这种整个人被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痛苦的拉扯中,一个事实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眼前,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根本就无法忘记藤海堂!越是想证明自己会忘记,压抑着的思念便越是像青草般疯长!而带着这些对藤海堂放不下的感情的她,怎么可以认为自己还有能力去尝试接受殷星野,这事实将会更加地伤害他。

眼看着车子即将到达叶宅,“殷星野……我有话……想对你说。”话音刚落,殷星野突然一个紧急煞车,轮胎激烈地磨擦着路面,吱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

爱香紧贴着座椅,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殷星野把头伏在方向盘上,声音低低地传来,“你……要跟我说……分手的事吗?”

爱香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她迟疑着,还是鼓起了勇气,“对不起!我知道事到如今再怎么道歉也没意义,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不能,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这样只会带给你伤害……”

他急速地打断她,“你已经伤害了我了!”他抬头深深地看她,眼神在颤动,“因为藤海堂吧?还是因为藤海堂吧?由始至终,他就是你拒绝我的惟一原因,是不是?”

爱香脸色再度苍白起来,她觉得身心俱疲,却又因为他所说的是事实而不能否认。

殷星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就这么带走,去一个你永远见不到那家伙的地方,”他的神情激动,眼底有一抹受伤的创痛,“一直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对不对?”

“不,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忘记他,我也一直很努力地去忘记他,可是在见到他以后,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

殷星野脸上浮出一丝苦笑,“那我是有哪一点比不上他吗?”他实在是很不甘心。

爱香摇摇头,“这正是我刚想告诉你的,我喜欢你!可是……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却只能是喜欢而已。”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只能说,感情的事毫无让自己能够选择的余地,也无法以条件的优劣来分胜负,也许只因为出场的顺序的先后不同吧。”她叹口气,“我说过我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死脑筋的人。”

“即使他根本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你也无所谓吗?”

“说真的无所谓那是骗人的!可是,就算他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我也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和欺骗你。”

爱香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去,神情从未有过的坚定。

殷星野一阵心酸,说不出的苦涩,他沉默了半晌,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叶宅前停下,“在我没看到你得到幸福前,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怎么说!”爱香轻叹口气,无奈地看着殷星野,微张口想说些什么,他却不去理会她的表神,替她打开车门,“你回去吧!不然感冒就麻烦了。”

爱香顺从地下了车,犹豫地进了大门,努力不再让自己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殷星野既灼热又悲伤的视线仍在紧紧跟随着她。别再对她那么好了,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吧!就算他不原谅她,她也不再让自己回头了。“竹羿,谢谢你留在这儿陪我!”美云微笑着,感激地看着竹羿。

树人和藤海堂先回了藤宅,美云则以想在海边多玩一会为由请竹羿留了下来。

“你高兴就好了。”竹羿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

“海边的感觉真的好舒服!让人不自禁的放松心情,静静地想清楚许多自己故意忽略掉的事情。”

“美云……”竹羿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美云把目光投向飘渺的海面,悠远而专注,“我想你听说过吧?海的退潮和涨潮都跟月球的引力有关。”她顿了顿,淡淡地笑了笑,“引力真是不可思议啊,可以牵引这么大这么宽柔的海。人跟人——其实也一样吧?不管……再怎么想分开,心却是越来越近。好像冥冥中,有一股比牵动海洋的力量还要强大的力量。不管再怎么挣扎地想要分开,再怎么哭泣或想用力挣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接近的——引力。”她静静地说,:“那就是命运的引力。”

竹羿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微微的疼痛和怅然。她——也感觉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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