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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饶舌的人

傅小满很想和如秀聊下去,可又想立即走开,他就是那么矛盾着。

他觉得如秀是个爱说会说的人,能和自己谈得投机,可现在自己哑着,如秀的话就让人难受了。如果他舌头喉咙能自由,那他就能和如秀对上话,那情形就不一样了东边还才绽一抹模糊的白,如秀就早早起来了,她把小炭炉引燃,红红的火上搁了那只黑色的药罐。一弥青烟和浓浊的药草味交缠着蓬起,她用了那把蒲扇歪着头不停地扇着炉子。

她每天都做着这些活,那些毛边草纸包着的中药整齐地码放在橱顶,熬了一摞又生出一摞,没完没了,永远也熬不完似的。

永远熬不完也得熬。

如秀在谢家大半时间都花在熬药上,这是她身上为什么永远存在那种中药气息的原因所在。

她把一切做好后,就坐在院里的井沿上。太太还没有醒,这段时间如秀最轻闲,一闲下来如秀脑子里就拥进了许多事情。

这会她想到傅小满。如秀是个活泼的妹子,她长了一张爱说爱唱的嘴。她爱说话,在哪她那张嘴永远关不住,她跟兆光老倌说杂耍班子里的男女说跟房东那些婆佬们说,杂耍班走到哪,她的说笑声就出现在哪。村人说兆兴家妹子是雀雀转世,一世都要那么不休止地叫着的,她是说呀唱的命。

也许人家说得对,如秀觉得她就是那么个命。她觉得那很好,人活在世成天闷葫芦一个多难受?屋前的磨刀石才永远不说话,墙角的柴礅才永远不说话。她是个活人,活人不说话那还活个什么?还不如做一截柴礅。

其实她不是兆兴老倌的亲生女,她是兆光老倌在路上捡来的。兆光老倌跟杂耍班那帮人做饭,那天早晨打开门看见门槛边一个包袱,打开,是个才落地的毛伢。是个冷天,天寒地冻,也不知这团东西在这放了多久,打开时那伢全身都发紫,口鼻也没了气息。人说死伢你抱了干什么?扔了扔了!光兴老倌给伢全身上下搓揉,烧了炭火暖,熬了米汤一口一口灌……那小小生命竟然活转过来。兆兴老倌眉开眼笑。班主说兆兴哎你乐个什么?这有个什么乐的?哭你都哭不过来。兆兴老倌就愣眼看那人。班主说兆兴啊我们自己都养不活你捡一个活口?兆兴老倌说啊啊你说这个呀好歹是一条命有我吃的就有她吃的走家串户一人给一口奶她也能养大。你看这妹子是个贱命,都死过一回了,阎王爷硬是不肯收她。

就这样,真像兆兴老倌说的,杂要班四处卖艺,如秀就一口奶一口饭地吃千家活了下来。还活出个无忧无虑的快乐人儿。

如秀总爱和人扯事,没缘没由地就能和人说上话。

“那只芦花鸡婆下了颗双黄蛋哩。”她跟人说。

“噢噢。”

“双黄蛋抱出的鸡崽是双生的吗?”她说。

“没听说过双生的鸡。”

“人有双生的,鸡能没有?”她说。

晒坪上人家晒了些薯片。

她说:“我看见为良家宣伢偷你家薯片了。”

人家想,就两片薯片没当回事。

她说:“真的,我看见的,他往兜里拿了三块,嘴里塞了一块,你说是四块不是?”

人家朝她笑。

她说:“你看你笑,你还不当个事明天你家薯片就让人偷个光光,你看就是。”

她去山里割茅,路过过喜家烟田,过喜在烟田里拨草。

“就你过喜伯家的烟叶大。”她说。

过喜说:“舍得肥就肯长。”

“我说烟叶子就是大,没东西比烟叶子大的了。”她说。

“那不见得,还有荷哩,还有水芋洋姜哩,叶子能当斗笠。”

“我又没说全部,我说吃叶子的作物。”

“芥菜长得好也能长出宽展叶子。”

“芥菜味怪怪的,我不爱吃,那也叫菜,喂猪可以。”

过喜说:“如秀妹子是富贵命将来要去城里过好日子。”

“反正我不吃芥菜……”

“不吃不吃就是……”过喜说。

“没东西比烟叶子大的……”她说。

如秀话多,人们在心里想,再过十几年不知谁家会讨了这个饶舌的媳妇。然后就慢慢变成伶牙俐齿的婆娘,最后出落成一个碎嘴婆佬。人们都是这么想的,人们可能没想错,但人们万万没想到杂要班子出了事。

有人偷了官家的东西,被人抓了,兆兴老倌一个老实人也受了牵连,但如秀似乎真是运气好。谢家的老爷去县衙里找县太爷家串门,县太爷请吃饭,那桌酒菜谢家老爷吃得赞不绝口,一打听,才知是个犯人做的。县太爷说这人罪不重,我真想留了做厨子可我是衙门里人不能留,你要,你拿去吧。见一个男人为人家的事担罪名,想这人肯定讲义气,何况又做得一手好菜。老爷想做这个好人。老爷把兆兴老倌带回到谢家,做了谢宅的厨子。如秀就跟了爷去谢府做了丫头。

后来,如秀又做了太太的贴身丫头。

谢家就这么几个人,城里虽是个热闹处,可如秀要服侍太太,太太是个病人,如秀日夜不能离其左右。

城里的热闹就跟如秀无关。

如秀只有这么大点地方,只能在这狭小院子和几幢老屋之间来去,只能见这么几个人。这几个人都忙,也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几张嘴就像上了铅封上了锁,平常没什么话好说。大少爷是这样,大少爷那么个身份,就是说也不会跟下人说。

太太病病歪歪的,吐几个字出来也费力气,蚊子叫还不如。何况那女人心情不好,看什么都灰灰颜色,说出来的话也激不起谈兴,有时候恶声恶气的,有时候是长吁短叹,有时候悲声凄语……你能跟这么个人说什么?

爷整天就忙他厨间的事,爷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老说如秀你守住你那张嘴,祸从口出自古圣人就这么说。

管家倒是能说上几句,但如秀不喜欢管家那个人。她说他身上有狗气,她说奴颜媚骨阴不阴阳不阳一身的铜臭说得就是管家。她不知道管家其实就是这样,谁家的管家都是这么副样子。

还有就是隔三差五来谢家的几个人,轿夫在大少爷要出远门时招之即来,来之即走,和谢家的人都搭不上话。而且行踪和神色都很诡秘。她能跟他们说什么?那个洗衣的婆佬来这也是卷了脏衣出去洗,又不住谢家。

还有就是郎中,城里那个留山羊胡老郎中常来,但郎中一脸的严肃,他总是半眯了眼给太太抓脉,然后用毛笔在巴掌大的一张纸上写方子,其实都是那么一付药,可郎中每次都认真地写。他写得一手好字,写完方子他还看看自己的字,觉得那是副墨宝。他来谢家总是那么一句两句话。“还好。”他说。“要吃药。”他说。“再看看。”他说。

如秀很郁闷,人家说这地方多好,爷也说秀哇你是有福人跟了太太你多好的命?

如秀没觉这地方有什么好,她不开心,有吃有穿就好了?冷清得像座庙,没人说话,人又不是木头石头可以不说话,人不说话日子就不叫日子。还不如老家,在老家如秀从不寂寞。老家有说话的去处,就是没人说还有小鸡小狗什么的,还有鸟哇蚁虫什么的。如秀都能和它们说上话。

可谢家这么大一块地方,一条凶巴巴的狗一只饶舌鹩哥还有就是太太那只黑猫。

狗常常用异样眼光看如秀,狗和光兴老倌好,光兴老倌常有肉骨头它吃,它是不是嫉妒如秀了?那很难说。

鹩哥饶舌,来时如秀还跟它说话,可鹩哥饶舌,常说些无聊的话让如秀生气,如秀就不跟它说了。

太太的那只黑猫如秀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觉得猫身上一股莫名地叫人恐惧的东西。

日子就长起来了,没人说话如秀就觉得日子很难熬。

终于来了个伢,如秀跟那伢说话,可好好的大少爷让人走了,谁也说不清那伢犯了什么事,管家只说那伢和谢家八字不对。

如秀觉得谢家上下就是不想让她说话,她常常为这事流泪。

傅小满来了,这让如秀很高兴,但她没想到他是个哑巴。他们说过话了,他们说话有些困难,如秀弄不懂小满的手势。但如秀觉得小满人不错,她能够静静听她说话,这也行。

如秀又是从前的如秀了。她愿和傅小满在一起。

如秀把一罐药熬好,一抬头,看见全小满从那边过来。心里涌上些欢喜。我跟小满说会话,趁了这轻闲时候我跟小满聊一会。

“小满!”她喊了一声。

傅小满刚起床,从高蘅回来,他觉出些疲累,回来谢舜年倒头就睡了,小满也省了许多琐事也睡了。起来时,发现谢舜年还在沉睡。小满就惦着任务的事,他想他趁着这机会在谢家走走,整个谢家院子柴屋什么的每个角落他都想看看。

他听到如秀叫他,他望去,看见如秀手端药罐隔着花圃站着。

傅小满朝如秀笑笑,他想说:早啊,你每天这么早就起来,谢家就你起得早。

如秀说:“我给太太熬药,太太起来就要喝药……过来,你过来,太太一时半会醒不了,你来,我们说会话。”

傅小满没法继续他的“走动”了。他走过去坐在那块柴礅上,他又闻到如秀身上那扑鼻的中药气息了。

“你睡在我爷那?我爷说你把东西搬他那了。”

傅小满打着手势:你爷让我上那睡,他说一个伢孤单单的,大少爷不反对,他让我跟你爷住一起。

“我知道高蘅那地方,我爷去过。”如秀开始饶舌了,她觉得有个人说话真好。

“现在他去得少了,以前他常去。”她说。

“我爷说路难走走得脚痛我爷说那是个好耍去处他常去。”她说。

傅小满看着如秀,心想,兆兴老倌去那地方干什么?他等着如秀说下去。可如秀不说了,她拿过那只青瓷碗,用网筛滤药,浓黑药汁透过那纱布网眼淌到白亮的瓷碗里。

“你看见那只老鼠了吗?”如秀没说下去,她扯到老鼠。

傅小满不知如秀突然地怎么就提到老鼠。

“那天我去柴屋,角落里黑糊的一团,我还以为太太的药罐哩,我想太太的药罐怎么到柴屋里来了?”如秀说。

“我说谁这么缺德呀,太太要熬药我拿什么熬现买也来不及了这不是害我吗?”她说。

“我说我赶紧拿回去,可近前药罐却动了起来,我走多远它动多远……怪不?”如秀说。

傅小满啊啊着。

如秀笑了,如秀说:“我知道你想说别靠近它别靠近它。”

傅小满想,鬼哟,我是想说那句,她怎么知道我想说那句。

“就是!”如秀说,“那是一只老鼠,我走到跟前我才看清那是一只老鼠,把我吓得耶!”

傅小满想,真有那么大一只老鼠?可他觉得如秀这样的妹子不会骗人,她跟我胡扯乱诳的干什么?

“我没跟你乱扯!”如秀大声说。

傅小满愣了,他大眼看着如秀。他奇怪如秀好像是他肚里的蛔虫,他想说什么她都知道。傅小满想这事很新奇。我从没看见老鼠能长成一只兔子那般模样。他觉得舌头痒痒的了,他很想和如秀说说老鼠的事。他还想起小时的事,一帮伢在禾草垛里翻鼠窠,老鼠在草垛里做窠生崽,才生下来的鼠崽崽白白嫩嫩,眯着眼,四只小爪支不起身子却不住蠕动。他们要的就是这些老鼠崽崽,他们把老鼠崽崽放在石臼里用杵棰捣,活活地捣成一些浆浆,掺上石灰就是上好的刀枪药。他还想说大些的长出了毛的鼠崽崽就没用了,在它尾巴上吊两只炮仗点了,鼠崽崽吓破了胆蹿着,蹿到水塘里没了命……

他想说这些,可说不出,人觉得心里在那憋胀感觉又漫了上来,像一旺火苗燎着心口。

“谢家的家鼠也跟别人家的不一样,谢家就是不一般。”如秀说。

傅小满想老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老鼠成精难道是好事情?他真想说出自己看法,如秀撩起他兴致了,可他说不出,说不出你就急。

“人家说留不得,老鼠成精了有事情,老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少爷你心软不得。”如秀说。

“我爷抱了只猫来,那老鼠不怕猫。老鼠欺猫。”如秀说。

“啊啊?!”

“你不信?……你看你不信你问我爷去,你问太太问大少爷也行。”

“啊啊……”

“管家请了法师来,满院子屋里除妖灭瘴,那只老鼠才没了踪影……”如秀说。

“没好,你说谢家有好转?都以为谢家会有好转。可我没觉得,我看没变化,他们说钱水一样的来他们这么说哩,可太太的病没转机,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钱有什么用?用金子做栋屋也换不来命,你说呢?”

傅小满想,你这人,你知道我不能说还你说呢你说呢的故意那么说。

傅小满很想和如秀聊下去,可又想立即走开,他就是那么矛盾着。他觉得如秀是个爱说会说的人,能和自己谈得投机,可现在自己哑着,如秀的话就让人难受了。如果他舌头喉咙能自由,那他就能和如秀对上话,那情形就不一样了。

这么让如秀一人呱啦着,他觉得身上哪地方不舒服起来。

他想走,他想离开如秀的声音。他想也许执行队里那些伙伴也是这么躲着他的声音的。傅小满过去不知道,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他没能走成,如秀好像看穿了他心思一样说:“大少爷要睡到日头上了檐角,每次从高蘅回来他都这样。”

“你不想听我说话?”如秀说。

傅小满摇摇头。他想他得找个借口。他不是不愿和如秀说话,他是怕听人饶舌,他听到人家滔滔不绝就心里难受。他想他得离开这他得找个借口。他没找,因为他看见谢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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