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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去下紫胤入修身

朱克云回到阅卷室,发现好几名教习竟然还都围在一张桌子前低头研究着什么,而另外几位教习则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神情极为轻松。他缓步走了过去,赫然发现那张桌子唯一的事物就是苏重雨被评为满分的文试试卷。

朱克云摇了摇头,坐到自己的书桌旁边,抿了一口洛纸,看着同僚们道:“就这么一张试卷,你们这帮人已经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看了快几十遍了,怎么还在看?”

坐在他隔壁桌的教习笑着说道:“老朱你别理他们,他们呐,是输钱输得心痛,非想要鸡蛋里挑石头。但他们却是挑错了篮子,这可是筐完美无缺的鸡蛋哦。”

坐在躺椅上休息的另一个教习接口道:“就是说,这么完美的答题思路,这么完美的格式排版,还有挑不出毛病的书法。这样的一份试卷怎么可能会有错误?”

朱克云知道他们是在说苏重雨的考卷,而他也看过这份却是完美无缺的考卷,他知道苏重雨的文化底蕴极深,但看到这份考卷的第一眼依旧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是这份试卷的主阅人,越批越心惊的状态他比其他教习都清楚。可他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这试卷是我主阅的,所以你们的惊讶我也能理解。可是这输钱一事又从何说起,难道你们又有了什么赌约?”

躺椅上那教习听到朱克云提起赌约,不禁喜庆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坐在朱克云身边的教习,也是兴奋不已,咧嘴道:“老朱,昨夜你没有值班自然是不知道的。昨晚我们聊到今天的选拔,说到文试的成绩,我们几个都说以白家小公子的实力,拿个满分自然是不在话下。可他们那几个却偏说这次没有人能够满分,那我们定是不服气啊,自然就与他们打起了赌,就赌这次文试是否有人能够做一张满分卷出来。其实当今早你跟我说试题之中你放了一道‘五元之谜’时,我还以为自己今天是输定了,可没想到白敬尧并没有满分,那苏重雨倒是帮我们扳了回来。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朱克云无可奈何地道:“其实这‘五元之谜’是我最近在研究的,这是我在藏书楼所保管的《术科集论》里找到的。虽然知道答案但却并没有写出过程,这几****苦思冥想却始终得不到要领。其实在文试卷中出这题并不是我本意,我只是研究太深不知不觉就把它写了进去。可当我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再撤下来,便只能将错就错,可我也没想到苏重雨竟然真的做了出来,而且思路出人意料却又简洁明了。”

阅卷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久,一个教习突然开口道:“我曾听说,苏重雨和离先生是熟识。”

此话一出,那几位输了赌约的教习突然就好像找到了借口,不停地强调一定是离先生在暗中知道了试题中有“五元之谜”,就提前把过程与答案都透露给了苏重雨。

朱克云听到他们的猜想,不禁有些汗颜,打断他们道:“这道题我在一周前便给离先生看过,而我相信离先生并不是那种愿意帮人走捷径的人。再者说,你们可知离先生做这道题用了几步?”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摇头。

“十六步。”

众人一听,马上去看苏重雨的试卷,简单清爽的八个做题步骤映入眼帘。

阅卷室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着武试后二十四名学生垂头丧气地走出操场,苏重雨心中不禁有些为他们感到可惜。但当他看到黄午农与白敬尧并肩走出武试馆时,这种可惜都已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欣喜。

白敬尧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黄午农的脸上却写满了激动之情。看到苏重雨在外面等他,他立马跑了过去,兴奋道:“重雨,今天的武试真的很精彩,你没有进去看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可不知道,刚才射术考核敬尧有多厉害,他射了十箭,箭箭红星,刚好把红星圈满。而且之后的力量考核,别看他文文弱弱但力量真的极大,竟然搬起了所有的称重物!不愧是白家小公子,实力真的很强啊!”

白敬尧听到黄午农的夸奖,嘴角也不禁向上扬起,但依旧谦虚道:“哪里哪里,这些都只是运气好。午农你才是真的厉害,那十箭你可都是穿靶而过,十箭射完靶上竟然只留下一个射点!再说那力量考核,虽说你我都举起了所有称重物,但我可是快达到极限,而你脸红心不跳一看就是轻松完成的。”

黄午农听到白敬尧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虽然知道对他们而言武试轻而易举,但苏重雨依旧还是暗自松了口气。在他心中,他们三人应该一起去帝阳参加周试。

这时,常苏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黄午农开心的样子不由得火冒三丈,冷哼一声道:“真以为已经获得周试资格了?想得也太美好了点吧?别忘了等会还有对抗呢。但愿你不要抽到和我一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苏重雨说的,说完他别不再去看三人,自顾自离开了。

“这个常苏,别让我在三试上碰到他。”黄午农愤愤道。

“不要去理他,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苏重雨拍了拍黄午农的肩膀劝道。

一旁的白敬尧也是点了点头,但还是不由得望向苏重雨,眼神里的担忧很是明显。感受到了白敬尧的目光,苏重雨突然心里一暖,但依旧只是微微一笑道:“不要担心。”

白敬尧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申时,周试选拔第三试对抗正式开始。朱克云站在仅剩的十二名学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着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离获得参加周试的资格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我想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你们也是一清二楚,那我也就不再重复了。此次对抗采取单对单的形式,对阵双方由抽签产生。对抗总计两轮,第一轮六组,第二轮三组,不可用武器,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今日对抗的场地便是旁边的对抗馆,馆内四周都有教习守护,以防危险的发生。最后三名胜者将获得参加周试的资格,今晚便将出发前往帝阳,这次的带队教习就是我,所以我也是很期待之后的一段时间将会和你们中的哪三人共处。好了,闲话不多说,现在开始抽签。”

这一刻,苏重雨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知道,论境界,十二人中有六人已经是修身上境,五人是修身中境,而他则是十二人中唯一一个还没有晋入修身境的。所以即使苏重雨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但当真正要面对这些境界上高出自己许多的对手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抽签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两个人名字还没有被叫到,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第六组常苏,苏重雨。”朱克云念完最后两个名字,不禁和其他人一样把目光都聚集在了苏重雨的身上,而且大多眼神中都带着怜悯与惋惜,就好像武试结束时苏重雨看着那些被淘汰的人的眼神一样。

“重雨,怎么办?你还真的遇到他了,这可如何是好?”黄午农看着苏重雨满脸焦急。

“要不我去跟朱教习求求情,看看能不能把我和你的分组换一下?”白敬尧也皱起了眉头,问道。

听到白敬尧的话,苏重雨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道:“敬尧,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午农一样笨了?这抽签都已经抽好了,怎么会是你想换就换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既然已成定局,那便面对吧。”苏重雨看向常苏,发现他竟也在注视着自己,便朝常苏微微点头致意。

常苏可不吃这一套,脸上已经挂满了喜悦之情,冲苏重雨道:“苏重雨,你相信运气吗?”

苏重雨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常苏笑着道,“可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运气极好的人。三年前入学你的运气真是好,就算是上午的文试你的运气也是极佳,可我总想着这即是有运气也总归是要用完的吧。果不其然,如今你的好运气终于到了头了。”

“你就这么确信自己能赢我?”苏重雨语气依旧平淡。

“我有什么理由相信自己赢不了你?”说完,常苏不禁笑了起来。

苏重雨微笑道:“那就武场上见了。”

看着常苏走远,黄午农凑到苏重雨身边,问道:“重雨,你有几成把握赢他?”

苏重雨伸出了右手食指。

“一层?!”黄午农眉头紧锁,“那可怎么办啊!敬尧,你再想想办法?要不,我和你现在马上输点内力给他?”

白敬尧面色一凛,瞪道:“胡闹!且不说输送内力的危险,重雨还未入修身境若是现在我们输内力给他,他也只有一个爆体身亡的下场。你想看他死吗?”

被黄午农一吓,朴实的农家少年不禁有些羞愧,低下头不敢去看另外两人的眼睛。

苏重雨看到黄午农真的被吓到了,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午农啊,敬尧说的有道理,你就别瞎想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夺取周试的资格,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再者说了,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这不是还有一层胜算呢嘛。”

就算黄午农也听出了苏重雨的安慰意味,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又被白敬尧眼睛一瞪,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和预想的一样,黄午农与白敬尧轻松战胜了自己的对手。而下一场便是第一轮的最后一场,苏重雨和常苏的对决。

对抗馆是全封闭的,屋外的人根本看不到屋内的一切情况,和文试馆一样都被隔音阵缠绕,再响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当苏重雨进入馆内的时候,发现常苏已经站在里面等着自己了。虽然常苏显露出来的神情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一样,但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对常苏点了点头表示友好。只要双方都准备好,对抗随时可以开始。

常苏突然开口道:“你准备好了?”

这是一句明显的废话,如果没有准备好苏重雨怎么可能走进来?

但苏重雨还是回答了他:“准备好了。”

常苏露出嘲讽的表情:“我问的是,你准备好认输了?”

苏重雨一愣,马上明白了常苏的意思,但没有一丝被讽刺地气恼的样子,看着常苏的眼睛,认真道:“除非我再也爬不起来,否则我是不会认输的。”

常苏哈哈一笑:“好,那我就把你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话音刚落,常苏就突然朝着苏重雨奔了过来,没有留个给苏重雨一点准备的时间。作为修身上境强者,常苏很清楚获得先机的重要性。即使平时的他是一副吊儿郎当骄傲自大的样子,即使平日里对苏重雨冷嘲热讽百般瞧不起,但真正到了对决之时他却从不会轻敌。更何况是面对这个一直让自己感到某种莫名危机感的苏重雨。

当常苏冲向苏重雨的时候便有种预感,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近苏重雨的身。果不其然,就在常苏动身的那一刻,虽然慢了一瞬,但苏重雨还是反应了过来,急速向后退去,速度竟然完全不比常苏要慢。

常苏突然停下身体,苏重雨也就跟着停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和刚开始时一样。常苏冷笑了一声:“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确实有两下子。但这还完全不够。”

话音未落,常苏再一次向苏重雨冲了过去,这一次的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快到苏重雨反应过来时常苏已经打了自己周身五尺之内,常苏的右拳已经距苏重雨的头不到一尺的距离,呼啸的拳风吹得苏重雨长发不断飘动,看上去竟甚是飘逸。

常苏虽然震惊苏重雨竟然可以躲过他第一次冲击,但他也并没有用全力,所以第二次他便用上了七层力,速度比第一次冲击至少快了三到四倍。常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重拳轰击在苏重雨俊秀的脸庞后,苏重雨整个人瘫软在地昏迷的场景,而这个场景他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了。

常苏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容,但在下一刻这个笑容就变得僵硬。他脑海中硬拳碰软脸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当他的右拳即将砸到苏重雨时,苏重雨的右臂竟从下方升了上来,硬生生地挡在了常苏的右拳前面。可即使如此,苏重雨还是硬接了常苏的一拳,整个人向后飞出十丈远,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却被苏重雨强行控制住。

感受到右臂传来近乎断折般的痛苦,苏重雨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与修身境高手的差距,而且他心里清楚,常苏还没有使出全力。

就在苏重雨刚刚站稳的那一瞬间,常苏再一次冲到了苏重雨的身前,而且与前两次比,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提升到了顶峰。刚才那一拳竟然被苏重雨挡住了,这是在常苏的意料之外的,而且看苏重雨的样子竟然没有受什么伤,这更是让常苏怒不可遏。所以这一次,常苏使出了九分力。

常苏的右拳再一次挥向了苏重雨的面门,而且出拳之时竟然还伴有些许电闪雷鸣之声。苏重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比试前白敬尧对常家独门内功“奔雷劲”的描述,瞬间明白常苏真的开始用全力了。和之前一样,苏重雨抬起了自己的右臂试图挡住常苏带有“奔雷劲”的这一拳。

但当苏重雨的臂和常苏的拳相接时,苏重雨发现自己错了,他虽然已经预想到常苏这一拳的威力,但还是远远低估了“奔雷劲”的作用。苏重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闷响,是那种铁锤砸在案板上发出的声音。紧接着苏重雨就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是从手臂,因为他的手臂已经彻底被拳劲震断,而是从大脑。

白敬尧已经跟苏重雨说过如果被常家的“奔雷劲”缠上,那首先首创的必将是大脑。苏重雨的痛苦便是从脑部传来,这种痛苦就好像真的被一道闪电劈在了头顶,但与之不同的,后者会瞬间让人晕倒,但前者却不会,而是会让人清醒地感受到头部被电击的痛苦。

虽然苏重雨凭着废去右臂的代价而让常苏的拳没有打到自己的面门,但就在下一瞬,常苏的左拳也已经狠狠砸在了苏重雨的腹部。又是一声闷响,苏重雨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嘴里还不断地吐出炙热的鲜血。

接着便是第三声闷响。苏重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鲜血还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流出,上衣已经被“奔雷劲”的余震所撕裂。

常苏没有再继续进攻,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之上的朱克云,意思很明显。

“我该胜了吧。”

看到躺在地上鲜血直流,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的苏重雨。朱克云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右手已经有了向上抬起的意思,准备示意本场对决的结束。

但当他的手臂真正抬到半空时却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了下来。朱克云诧异看向身旁,发现离先生不知何时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正是他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朱克云不解地望向离先生。

“他还没输。”离先生的目光一直盯着苏重雨,轻声道。

朱克云不懂离先生的意思,在他看来苏重雨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了,那输赢还会有悬念吗?可当他回过头将目光重新放在苏重雨身上时,竟惊讶的张开了嘴。

苏重雨确实没有站起来,但他口中的血已经不再流,身体也不再颤抖。但场内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他的四周出现了一堵显而易见的气盾。

就在刚才苏重雨倒飞出去的那瞬间,常苏和朱克云都看到了苏重雨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他脖子上的玉石取了下来,而他们也都看得出来这枚玉石的珍贵——紫胤玉散发着淡淡的紫光,并不耀眼却又是那么引人瞩目。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用尽了他落地前的所有力量。场内人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做,而常苏也并不在意这个细节,因为在他看来苏重雨已经必输无疑。

也许这枚玉是苏重雨祖传珍物,在苏重雨心中要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常苏如此想着。

对于先生的话,苏重雨从来不会有所怀疑。所以当他脑海中回想起先生对他所说的话时,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听从。为了摘下紫胤玉,本可以用最后的力量在落地时对自己身体进行保护的苏重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虽然已经痛到不能自己,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至少已经有十几处重伤,骨折无数,而他也终于深切体会到自己与修身上境之间的差距。

紫胤玉还在苏重雨的掌心,但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看它一眼,所以他自然也看不到紫胤玉竟不知何时散发出淡淡的紫光。他并不知道先生所谓的在危难之时摘下紫胤玉是为了什么,可到了这一刻他不禁对先生的嘱托有所动摇。然后就当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苏重雨突然感觉到四周空气里的真气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涌入他的身体直入丹田之中,而就在下一瞬丹田内已经被纯净的真气装满,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再一次从丹田喷薄而出。

这次喷涌不是真气外泄,而是从丹田直入大脑进入识海。再从识海四散开来进入身体的其他各个部位。苏重雨自始至终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依旧是平躺在地上,但他的表情不再那么痛苦而是逐渐恢复了自然。他能感受到身体内充盈着的无限真气,这些真气游走在苏重雨体内的任何一个部位,不断击打着各个穴道与器官,就好像是在打磨一件已经生锈的铁器。

在外人看来,苏重雨的身边突然多了一层透明却又肉眼可见的气盾将他牢牢包裹,他的周身的气息波动也突然变得极强。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层气盾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但常苏和朱克云却不可能不知道。

“进阶修身!”朱克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失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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