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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缅怀革命先烈张豪金同志——黄麻起义时总工会的负责人之一

革命先烈张豪金同志是黄麻起义时总工会的负责人之一。张豪金同志是湖北省早期的共产党员。他出身贫寒,自小学篾匠,以手工业为生,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进分子,1927始,担任湖北省黄安县(现红安)总工会的主要负责人一职。在党的领导下,在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的董必武同志的亲切关怀下,他积极参加中共黄安县党组织的工作、黄安县总工会的工作。

张豪金同志对党、对人民无限忠心,对革命具有奋不顾身、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1928年,他不幸被反动派抓住。他经受住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坚贞不屈、视死如归、壮烈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下,献出了年青的生命。他的热血洒在了黄安县的城墙上,他的头颅被敌人挂在黄安县的城头上示众。他那可歌可泣共产党员的高尚形象、无产阶级大无畏精神,永远值得我们怀念。

张豪金同志出生在湖北省黄安县七里坪地区张李家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家中无田无地,为生计,他从小就跟人当学徒,学篾匠手艺。长大后,自己在黄安县城里开了一个小小的篾匠铺,做一些城乡群众家用的竹器货买卖,维持生活。结婚后,有了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生活虽然清贫,但也算过得去。

1924—1925年,董必武等共产党人在黄安县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组织和工会、农会,开展秘密活动。张豪金同志是积极参加中共党组织和工会活动的较早的积极分子,很快入了党。他入党后从事秘密工作。后来,革命形势发展了,黄安县建立工会,他就成为县工会负责人之一。1927年,工农运动大发展,黄安县组建起工人纠察队,他是负责人。他深入到各乡村,把农村中的雇农、手工业工人、木匠、铁匠等组织起来,成立工会小组和分会,与农村中的农民协会紧密联合起来,向地主土豪劣绅展开斗争。

张豪金同志在县城的住房与董必武同志在县城里的住宅离得不远,家乡人都知道。董老对张豪金同志较熟悉。张豪金同志到家乡开展工作时曾谈到,自己在董老的关怀和指导下,学到很多革命知识,使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张豪金同志与另外几位人员担任黄安县总工会的负责人,黄安县的工会的活动开展得很有名气,影响很大。他到农村开展工作,群众总爱围着他,喜欢听他讲外面的新鲜事,讲形势,讲革命道理。他常深入农村进行秘密活动,讲朴实的阶级感情,宣传列宁领导的苏俄,宣传共产主义思想。1926年旧历正月十五和二月花朝,群众农闲集会时,他回到家乡张李家,破天荒地公开在群众中宣讲革命道理。有一次在人群中,他站一块大石磙上,向乡亲们表示新年祝贺,高声说:父老乡亲姐妹们!现在世道要变了,要共产了。他指着地主土豪的高楼房说:这些房屋都是工人创造的;他们占的好田好地都不是他们的。我们都是人,都生在这块土地上,为什么有穷有富?地主土豪为什么不劳而获,白吃白穿,有钱有势?为什么我们工人、农民都要受穷呢?这都是被他们剥削去了!我们工人,农民都受他们压迫剥削,这个世道是不平等、不合理。要不多久就要闹革命了,我们穷人要翻身只有闹革命,要把地主土豪的田地、房产夺回来,分给穷人所有……群众全神贯注听他讲,觉得他的话讲得很是在理。当时本村子的地主土豪也在场,张着口听他讲话,不自如地把头低了下去。群众破天荒听到这些新鲜话,纷纷议论的说:讲是讲得好,可是能办得到的吗?哪个敢惹他们?

有的说:他是在谁家请了客酒吃多了吧?

有的背后问他:豪金哥,你这些话是哪里来的呀?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有的叫他的小名说:佑喜哥,你真胆子大!几家老爷都在场听到哇!

张豪金同志回答说:他们听到怕什么?就是让他们听到才好。要共产了,不要怕!共产党是为我们穷人的党,它领导我们起来干。国民党是为富人的党。我们要听共产党的话,要不了好久就要干起来了……

自张豪金同志这次公开讲演后,群众天天都议论纷纷。后来,张豪金同志同曹学楷、明汉华、叶耐青等中国共产党的负责同志常到村子里来,就住在贫雇农家里,进行秘密活动。共产党人的活动很见效果。1926年下半年,当地农民协会开始秘密的组织起来。1927年初,农会就在张李家正式公开了。紧接着,当地建立起农民赤卫军、义勇队武装组织,工会、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少先队、儿童团也相继建立起来。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农民协会、工会等组织的推动下,当地农民运动此起彼伏,向地主土豪劣绅展开了猛烈的斗争。打土豪,分田地,声势浩大的土地革命运动震撼着整个农村。曹学楷、叶耐青、明汉华、李子璜、张豪金,还有江竹青、高建斗、张菊清等党的领导同志不断地来回在农村指导农会、赤卫军、妇女会等开展革命斗争,把这一地区的农民运动推向一个个高潮。

张李家是曹学楷、叶耐青、明汉华、李子璜、张豪金、江竹青、高建斗、张菊清等在这一带开展工作的基地,张豪金同志专门负责组建农村工会的工作。他多次开会强调:工人人数少,一定要同农会紧密团结起来,力量才大。我们工农是一家,革命目标是一个,共同打倒帝国主义、封建主义;打倒列强,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张李家的农会、工会建立起来后,1927年四五月间,请来了两盘炉子的铁匠工人造武器,给每个工人打了一把脚鱼叉,共20把;给农会打了叉矛50多把,大家一起进行使用叉矛的训练,积极做好同敌人作战的准备工作。

1927年11月,黄麻起义前,张豪金同党和工会的其他领导同志一起,积极组织配合起义的准备工作。黄麻起义攻克黄安县城后,建立了黄安县工农政府,曹学楷同志任工农政府主席,张豪金同志为县总工会负责人之一,积极加强工人纠察队的组建工作。在敌人反攻县城时,他积极领导工人纠察队在街上巡逻,站岗放哨,维持社会秩序,坚守县城,开展宣传鼓动工作。后来,县城失陷,他则一度隐蔽在城内坚持工作。敌人知道张豪金是共产党,是总工会的负责人,即下通缉令捉拿他。这时他已离开县城转入到了农村,继续开展党的工作。敌人在城乡到处制造严重的白色恐怖,他仍然战斗在农村,担上一个篾货挑子,在七里坪地区、阳台山、联山乡、张李家、油炸河、四方冲等地,这村转到那村,联系许多基本群众和农会干部,帮助大家坚持革命斗争。他的蔑货手艺好,不要钱地给农民修理制作竹器家具,见儿童就讲革命道理,见妇女就讲妇女如何求解放的道理,把阶级斗争、共产主义思想宣传到广大农民中。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住宿,群众对他也很熟悉,都热情招待他吃饭、住宿。农民都称赞他是个好篾匠师傅,有一把好手艺,是个明理的好人,称他老大哥,愿意接近他;知道他走的地方多,见的世面广,喜欢听他讲新鲜事、革命道理。有不少老百姓悄悄地问他:敌人这样嚣张,到处捉人,杀人,怎么办?革命还能不能胜利?他坚定不移地耐心地回答说:革命是长期的,也是很复杂的,而且很艰巨。但是敌人的嚣张是暂时的,我们力量小也是暂时的,广大劳苦工农大众是要革命的,是听共产党的话,拥护共产党的;我们要沉住气,不能急躁蛮干。敌人气焰嚣张时,要善于隐蔽,同群众保持联系,要相信共产主义,相信革命是一定会胜利的。地主土豪劣绅,有钱有势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人少,我们工农大众人多,联合起来力量大,我们—定能打败一切吃人的反动派,天下一定是我们的,就是《国际歌》上唱的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爷。农民群众听了他一席话,心头开了窍,非常信服地说:张豪金这个人不简单,是心中有底的明白人。

当时,黄安县城的敌人到处捉拿张豪金,出通缉令,欺骗群众,四处扬言,捉到张豪金要赏大洋多少元等。但敌人很长时期无法找到他。可恶的国民党反动派,在无法找到张豪金的时候,就将张豪金的妻子和一岁多的一个男孩张天厚抓进了黄安县城的监牢里。放言,要交出张豪金才放张豪金的妻子和他一岁多的孩子。敌人用饥饿、审问、拷打等办法,残酷地折磨他们母子。

20世纪70年代我回家乡,找到了张豪金的儿子张天厚,他现在在红安县(即黄安)丰岗公社张李家大队(原来小社)办的农场当场长。他的母亲已去世了。我与张天厚摆谈,问过他一些事情。他告诉我:他母亲在世时,曾告诉他们在敌人牢房里,敌人是如何摧残、折磨他母子,逼他母子说出共产党。凶恶的敌人拷问说:张豪金在哪里,你们如不交出张豪金,就要把你一岁多的儿子撕成两半边。他的母亲大义凛然,义正词严说:不知道。他母亲还对他说过,张天恕、张天伟他们挑柴进城,到他家找他父亲联系,了解城内敌人的情况。当时,他有两个姐姐,因为家庭穷困养不起,就送到农村外婆家,没在城内才没有被敌人捉住。后来黄安县国民党反动派逮捕了他父亲张豪金,组织上经过多方设法才把他母亲徐胜芝和一岁多的自己保出来,没有被敌人残害。他母子二人出狱后,就不能再在城内住,也不敢回家乡张李家,怕敌人又来抓他们。当时,党组织、工会想方设法保护他们,将他们转移到农村山区隐蔽,有时找不到组织关系,只有靠讨吃为生,过了很长一段时期的流离苦难的生活。

张豪金同志转入农村后,同党组织和群众仍然保持密切的联系。1928年中秋节时,张豪金同志接受上级指示,到七里坪(黄安县北重要集镇,鄂豫皖苏区命名为列宁市)去完成一件重要任务。他改装做小买卖的,挑了一挑瓷器货,到了七里坪,不幸被人认出告密,即被敌人逮捕了。当时,他据理痛斥敌人无理捕人。敌人从七里坪将他押到黄安县城关进了监牢。在监狱里,敌人不断地对他施以严刑审讯,他都拒不承认是共产党员,不承认是总工会负责人。那时,敌人已掌握到黄安县部分共产党员、工会会员、农会成员名单,其中有张豪金的名字。敌人气急败坏,对张豪金施用了惨无人道的毒刑拷问,火烧、烙铁烙、坐老虎凳、滚油烫、披麻戴孝、十指穿心,用大把香点着在他胸部、背部烧,酷刑用尽。但意志坚强的共产党员张豪金同志始终不说出共产党的一个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党的任何秘密。敌人每天审讯拷打,一无所获。

张豪金同志被关在敌牢时,党组织和群众想过很多办法来营救他。委派机警灵活的、年纪小的张李家赤卫队的张天恕同志,称是张豪金的亲戚,几次进城送饭去看望张豪金同志,利用机会了解监牢的布置情况,寻找营救的路子。但敌人对他看守特别严。最终,营救张豪金同志没有能成功。很多年后,张天恕同志回忆到敌人监狱探视张豪金同志那段历史,说:目睹敌人对张豪金施用的酷刑,眼见张豪金同志身上的伤痕,万分悲痛。张豪金同志那种坚强的共产主义信念,革命意志,坚贞不屈的精神,十分令人佩服。

敌人用尽一切酷刑,始终得不到张豪金的一点口供。在1928年9月重阳的那天,将张豪金同志押上杀场。在面临敌人要下毒手时,张豪金同志痛斥敌人说:共产党,你们是杀不完的。我过20年又是一个后生家,又是共产党,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人民革命一定要消灭你们!他骂得敌人目瞪口呆。随后,他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英勇就义。敌人杀害了张豪金同志,还不罢手,又施用野兽般的手段将张豪金同志的眼睛剜下,把头割下,挂在黄安县城的城头上示众,以威胁群众。敌人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更暴露了自己残暴的本性,不但没有吓倒革命群众,反而更加激起了广大人民群众对敌人的仇恨。

敌人是诡计多端的,每次杀了人,将尸体放在那里,派特务监视,如有人来收尸,就认定是同党,抓起来,审讯毒打、杀害。因此,被杀害的同志的尸体,白天不敢去收回。张豪金同志的尸首,是他的战友共产党人杨玉山同志和张李家农会干部在黑夜偷偷运回来后,掩埋在了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现在,当地群众都深深地怀念这位革命先烈,没有忘怀他同敌人作顽强斗争、可歌可泣的壮烈历史。

被敌人关进监牢的张豪金同志的儿子张天厚,长大成人后,继承父志,不忘血泪仇,在长期的敌人的白色恐怖下,始终坚信共产党,坚定跟党走,相信革命会胜利。新中国成立后,他积极参加土改工作,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合作化后担任了公社办的农场场长的工作。他在工作中埋头苦干,以身作则,作出了成绩,受到群众好评。1972年,我回家乡时,专程到他农场走访他。他一条腿有点跛,是小时候跟母亲在外乞讨被人打了的。他把农场办得很好,有条有理,搞多种经营,有大片茶山,茶树一行行齐整整,长得绿油油的;种有大面积的双季稻;养有鱼;栽种有大片花生,丰收了。他见我去了,非常的热情,精心地把花生、瓜子炒得香喷喷的请我吃;把采下的茶叶尖子用细瓷茶壶炮制,请我品味。那茶,喝起来味浓芳香,可口。他说:这里的茶,再有两年就可以大量的采摘出售了。我们边喝茶、边吃花生,边摆谈。他讲了他母亲告诉他的父亲怎样干革命,怎样遭遇的经过,自己如何继承父亲的革命遗志,他们母子俩能活下来是不会忘记共产党的恩情的,等等。我很感谢他,他帮助我了解了当年革命时期的不少情况。

张豪金同志被敌人杀害已55年了。他是为革命而英勇牺牲的革命先烈,他是湖北早期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奋不顾身地同敌人作顽强斗争,在敌人的刑场上,表现出的坚贞不屈的革命意志、高尚的共产主义精神、无私无畏的气质,是可歌可泣的。

现在,青年一代的同志们应该知道正是因为有这样千千万万地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而英勇献身的先烈们,才换来了社会主义的今天。我们应该知道,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鲜艳的五星红旗,是革命先烈们的鲜血染红的。现在的青年们是社会主义祖国的花朵,在祖国肥沃的土地上、在阳光雨露下茁壮地成长,应该无限地热爱社会主义,忠心地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把社会主义的四个现代化建设推向新的阶段,要保卫社会主义祖国的江山,要为实现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作出更大的贡献。

(1982年10月初稿,1983年1月1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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