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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流水溢花亦芳菲 (22)

而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或许也有那么一天,我会真的爱上那样一个男孩子,把那种爱变成生活里的习惯,但似乎,我不想有,不敢有,也不要有!

车,停停靠靠的向前开着,一站一站,似乎也总会上来些许不同的人。那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在狼狈的上车之后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售票员吵了起来,而后终是在下一站被司机赶下了车。那个民工骂骂咧咧的托着他的东西,在车门口故意的使劲儿的往门上撞了一撞,然后又很是蹩脚的装出一副不小心的样子。售票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快点儿,快点儿,别堵在那儿了,赶紧下去!那个民工回头瞅着她,嘟咙了几句,却依稀听得出一句,吼什么吼,什么态度嘛,真是给首都人民抹黑!

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换作了一个中年妇女。第一次感觉原来公交车上会是如此的热闹,而我竟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良久之后,终于是听到一个熟悉的站台,然后想也不想的下车,隐没于人潮人海,热闹的城市让我有些眩晕,头突然的疼了起来,胸闷,腿软,便挥手叫了辆出租车,然后跟母亲打电话说,就回家了!

考试的事情抛之脑后,而我似乎也真的没必要去想那么多,因为我只不过和那些同样在梦想里失去些许的希望的人一样,他们还是他们,我,还是我!

于是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懒惰,仅仅只是一天的懒惰,从清晨睡到黄昏,然后在日落的时候起床。拉开窗帘,站在阳台上,问自己接下来的黑夜要干些什么,然后偷偷的跑到厨房,把自己唯一能够拿得出的蛋炒饭好好的显摆了一番,最后还自我陶醉似的吃的津津有味!

三月五号,莫姐姐来接我去剧组,心里竟然异常的忐忑起来,看着片场一大群人忙来忙去,看着演员们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场戏,那种新鲜和兴奋的感觉一下子全没了!

我是最后一个进剧组的演员,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第三集的第十七场戏了,莫姐姐说让我跟着她一块儿熟悉一下,而我却是莫名其妙的呆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

那天刚好是媒体探班的时间,刚进剧组那些记者便一拥而上,而那个负责接待的阿姨和莫姐姐也非得把我拉过去。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却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刚开始那几个记者还是问的跟戏有关的问题,结果问着问着就问到我私人问题上去了,而且越说越离谱,说我跟上次在发布会上见到的时候有点儿不一样了,是不是特地为这部戏去做过美容,而且眼睛上双眼皮也比上次明显了,割过双眼皮之后会不会担心有什么后遗症!

我哭笑不得,说,我每天照镜子怎么就不觉得自己的双眼皮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而且我的皮肤向来很好,也犯不着去做什么美容啊。我的皮肤护理向来是妈妈给我做的,我的眼睛也从来就是这样的,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啊,可能是上次化的妆比较重的原因吧,而且上次我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看起来可能会没现在这么有精神!那你们现在把我的样子记的清楚一点儿吧,免得再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又要说我变了,呵呵!

结果他们还是穷追不舍,说,但是最近有传闻报道说,你非常频繁的进出北京某整容医院,是这样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吧,你听谁说的啊?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你们看到的那是我吗?我回北京之后还只去过两次医院,都是因为感冒啊,再说,那也不是整容医院啊?

才知道外界媒体已经把我炒得沸沸扬扬了,而这些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才想起每次外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才想起在机场高速上,那个司机突然很是奇怪的问我,怎么你也还坐出租车啊?才想起在公交车上那个售票员对我很是热情的笑,才想起在天安门广场那些男孩子莫名其妙的要跟我合影,而这些事先竟都没有丝毫的征兆。

我很少会看电视新闻,而且到北京之后基本上也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看那些老旧电视剧的光盘,从没想过自己受关注的程度会也会这么高了,但不知道,这种关注到底又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结果那些记者一下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全上了,我一下受不了,说,拜托,我才十九岁哦,你们……再说,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啊!你们还是别问这些了吧,我不知道的,我也不会再说了的!

那些记者终是全走了,我坐在一边,全然没缓过来,莫姐姐说,你别管他们,他们就这样的,你跟他们怄气,犯不着!

那个男主角也跑过来跟我说,他们对新人自然都这样儿的,我告诉你啊,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偏不说什么,他们就巴不得你嘴一漏,就说出点儿什么事儿来!那好嘛,没事儿也给弄出事儿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别说,一句话,不知道!这可经验之道,你得好好学着,将来拿去谋生也是好用的!

我一下就笑了,不想剧组里的人都是这么容易亲近的,男主角只要一有时间就在片场和他们打来闹去的,和他在剧中玩世不恭的样子很是相似!他对我说,你以后就叫我古哥哥吧,要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啊!我冲他点点头,然后很是感激的看着他,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哦!

那个女主角叫逄斯淇,在剧中她便是我的情敌,或者说,我是她的情敌!我每次看她,除了在戏中便就是一个人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不停的在手机键盘上按着,然后又时不时的笑出声来。她不爱说话,我说,我叫你斯淇姐姐吧!她却笑着说,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斯淇,你也叫我斯淇吧!

我又说,你的名字好奇怪哦,为什么要叫斯淇呢?

她说,那你为什么要叫龙语灵呢?

我笑着说,因为我姓龙,叫语灵,所以我就叫龙语灵了啊!

她说,因为我爸爸妈妈都叫我斯淇,所以我就叫斯淇咯!

其实我是觉得她的名字很洋气,我在想估计跟她同名同姓的人肯定会很少很少,而且她的那个“逄”字,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是念“旁” ,不想原来百家姓里边也会有这个姓氏,虽然,我从没看过《百家姓》!

我说,你的名字就是好听!

她更是乐了,说,那要不要我把名字借你用几天呢,不收租金的哦,呵呵!

那个上了年纪的老演员似乎非常喜欢我,愣是说,你这丫头招人喜欢的很,要不你就做我干孙女儿得了!我很是高兴,说,好呀,便真的就干奶奶干奶奶的叫上了,结果一个下午的时间不到,就跟剧组的人全混熟了!

那个宇文新洲几次想过来要跟我说话,每次见他过来我就赶紧起身躲进片场的卫生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讨厌他,但那种感觉里肯定没有一丝的喜欢。他在戏里发挥很好,这倒是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我看着他在剧中那和他截然相反的成熟的样子,脑子一下子竟然全是他了。他那场戏在第三十一遍的时候终于过了,结果他一下场就直奔我这儿来了,我吓得不清,刚想走,他一把抓住我,哎,你怎么……

我转过头,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你闭嘴,放手!哎……你什么不要说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要跟我说话!还有,你以后不许往我家里打电话,不要说我是你同学,不要跟我挨得太近,总之你不要说话就对了!好了,就这样了,我要有事儿了,请你在离我十米之内的地方消失好吗,谢谢!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跟见了鬼似的,说,我有那么招你讨厌吗?你说好歹咱俩也是搭档是不是,你这不是逼我上……

哎……不许跟我说话啊,再次严重警告你,不要随便跟我扯上关系,不要说我跟你没关系,就是有关系也是没关系,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啊!我跟你说,我生气起来,可不得了的,那没人能够拦得下来的啊,我估计你现在的人身安全已经得不到保障了,你如果不想半身不遂的话,你最好还是离我远远的!或者你觉得你的保险买得够多的话,那你就站在这别动吧!我打断他,然后把拳头捏紧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看着我哈哈大笑,很是不屑地说,就你?我一大男人还怕了你了不成,我还就……

我踮起脚,把脸凑得很近很近,然后狠狠地说,你要不信,你就再跟我说一句话试试!

他便不再说了,我重新坐下,不理会他,继续背着台词。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跟他过不去,只是他对我的那种态度让我感觉很不自在,太随便,也太自以为是了!

他站在那儿,动也不动,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站起身,他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几步,吓得不清,然后撒腿就走,边走还边回头说,就没见过你这样儿的?

莫姐姐哈哈大笑,说,他真的有那么招你讨厌吗?

我也笑了,然后想了想,凑近说,吓吓他的,呵呵!

戏的整体进度很慢,导演的要求很高,哪怕是对那些一天下来只能拿到几十块钱的群众演员也是一样,所以一场戏至少要十好几遍才能够过,而且还是三个机位两个组同时在拍。我跟莫姐姐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跟多出来的人似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干什么!

后来导演说,戏里有一段伦巴舞要用,让我赶紧准备准备,我一下就慌了神,说,不是写的交际舞吗?

对于伦巴我向来不是很喜欢,以为还好自己以前练过,应该不是太难,结果舞蹈老师说要按照我的身形重新设计动作,于是便熬了两个通宵,在舞蹈房里练得脚脖子都肿了,浑身上下的骨头没一根儿是好的,终还是有板有眼的把那套动作给过了,临了舞蹈老师还送了一句,你要不练舞蹈,还真是可惜了!

他的夸奖着实让我乐得不行,然后依旧是搂着脚脖子,闻着刺鼻的膏药味儿在片场无所事事的坐着!

剧组几乎每天都要拖到很晚才收工,这让我很是适应不过来,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夜里回到家又开始发烧,偷偷的把放在家里的药吃了个遍也没有任何的效果。母亲又赶紧跟我熬姜汤,结果喝下去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

母亲很是担心,裹上衣服就要拉着我上医院。浑身没一点儿力气,想睡却又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到北京之后身体老是不好,动不动就不感冒。母亲只是说,这是懒出来的!

小区附近的医院全都关了门,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结果司机也不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儿,还好那个司机很是热情,一边跟他同事打着电话一边查着电子地图,转悠了大半个钟头之后终是把我们拉到一家医院的门口,却只收了我们十块钱的车费。母亲拉着我慌慌张张地下了车,结果挂号的时候才发现把包又落在了车上,母亲又慌忙跑出去找,刚到门口便看见那个司机拿着包跑了进来,二话没说把包塞给母亲然后转身就走,估计母亲的那声谢谢还没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的车就已经不见了。

夜里两点半,我终是挂上吊针,沉沉睡去!

11

我不曾想过我未来的时间里会有太多的感伤,醒来的那个早晨却突然发现窗外阳台上的那盆君子兰死去了,我疯了般的冲出去,抱起那个花盆,枯萎的叶子上沾着丝丝的灰尘,我拿起水壶拼命给它浇水,却终是看不到丝毫生命的痕迹。我不知道它是何时死去的,或许就是那个我不曾醒来的晚上,不想生命的坠落会如此之快,当我抱着花盆穿着睡衣泪迹斑斑的在母亲面前的时候,却发现母亲窗台上的那盆也是死去了,母亲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接过我手中的花,然后用毛巾擦干我脸上的泪。

母亲是从来不喜欢花的,只是那天我们在路过那个花卉市场的时候,我觉得君子兰的香味很好闻,便吵着母亲买了两盆。我记得那天楼下的那个老人对我说,这种花很娇贵,估计在你们的房子里养不活的!

我说,不会的,那个卖花的人说了,很好养的,每天只浇一点点水就可以了!

而那个老大爷却说了一句让我听不懂的话,卖花的人是卖花的人,因为他不是买花的人啊!

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哲人!

其实我倒真的没想那么多,以为看不到花败的那一天,以为时间会留给我足够多的时间,以为这足够多的时间会让它们有足够多的生命,然而花还是败了,在那个我毫不知情的夜里约好一起,偷偷的败了,就像人终也是要死的一样!

那个早晨,那个北京大雾弥漫的早晨,我抱着那两盆死去了的君子兰,埋在了楼下的绿化花坛,然后回家,蒙头大睡!

梦见蓝雪是因为那天晚上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母亲说,吃吧吃吧,等你的肚子哪天又坏了,胃又开始疼了,什么也不能吃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的!

而那天夜里我竟也是一直没有醒,睡得很沉,沉到我的胃是不是真的疼了我都不知道,我梦见蓝雪在和一个女孩儿在打架,她们从江滩一直打到江中,然后我在岸上拼命地喊,拼命的叫,那边明明有人,可就是没有人过来。很久之后,我看见蓝雪从江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了,手里却不知怎么的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吃还一边冲我笑,说,你下来啊,你下来啊,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苹果!

我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喊,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然后我也冲下去,去寻那个被江水淹没了的不见了的女孩儿,江水好像很急,很冷很冷地打在我的身上,我又觉得自己的手是在被人往下拽,可我就是怎么也不能把水里的那个人拉起来,江水涌进我的鼻子和嘴里,呛得我有些窒息,蓝雪却还是站在那儿笑着,笑得很大声很大声,任江水拍打着她的身躯!

醒来之后才又一次的想起了蓝雪,才赶紧再往她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母亲,说蓝雪还没起床,我只是一个劲儿的问,她有没事儿,她有没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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