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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西文东方学报论著举要》

贝德士的论著一般以英文写作,且大多在国外出版,但此书则用中文表述,且在中国刊行,颇为难得。

此书为金陵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刊印的丛书之一种。该所创建于1930年,所长为著名学者李小缘,贝德士亦曾参与其事,是筹建委员会中仅有的西方人士。该所人才济济,刘国钧、吴景超、商承祚、黄云眉、陈登原、刘继萱、吕叔湘等知名学者曾先后任研究员。该所所出丛书分甲乙两种,前后共刊行17种27册。《西文东方学报论著举要》(An Introduction to Oriental Journals in Western Languages,with An Annotated Bibliography of Representative Articles)属乙种。乙种丛书共出四种五册,除此书外尚有李小缘《云南书目》、王伊同《五朝门第》等。甲种出书较多,共13种22册,有商承祚《殷契佚存》、《十二家吉金图录》、《福氏(开森)所藏甲骨文字》、陈登原《范氏天一阁藏书考》、黄云眉《邵二云先生年谱》等。这两套丛书均有相当学术价值。

《举要》包括导言、论文举要、论文分类索引、著者姓氏索引四部分。导言云:

中国学者于西文东方学报中,常发见有用之材料及意见,但亦有不明其内容及其对于研究中国学术之价值者。西人关于中国之著作虽或肤浅,然名贵深入者亦多;其论著内有时错误迭出,然作者之方法及观点,或可藉悉一斑也。研究中国之西方书籍,在各种目录及书店之书目类,颇易检得;散见各报中之论著,于西方《杂志论著指南》中亦可检得,但西文东方学报中之论著,则尚无简明精选目录。近数年来杂志论文之是项目录更付阙如。法人高地爱氏(Cordier)所著之《西人论华书目》(Bibliotheca Sinica)虽罗列1922年以前之论文为数甚多,但未曾选择,其价值亦略而未讲。

本篇宗旨,在以精选目录具体指示在西文专门杂志中,中国学者可参考之关于中国之论文。所用杂志系择其较有用而易于觅得者,故未经采用者亦有之。(例如德国《算学评论》所载之中国算学史论文则未列入。)主要西文杂志,计有英文、法文及德文三种。其他文字之杂志则未经采用,良以能读此三种文字者,似无再在其他不常用文字之杂志内求材料之愿望也。再者本篇并未将凡所检阅之论著均行采入,因悉数罗列则篇幅过长而又近于机械化,且将包括对于现代学者无大价值之论文,反不若选择要目,举其有价值者以引起进一步研究之为愈也。

选择标准,乃一较为困难问题,一般西人发生兴趣而视为有价值之论文,华人视之或反不见重要。凡简单之札记以及短篇论文,其内容虽或有可取之处,均未选列。其能引起研究中国文化各方面之兴趣,材料丰富、方法可采之专门著述,以及解释精当、观念准确之普通论著则充量列入焉。读者背景各有不同,对于各论著之兴趣因之而异,例如:画家对普通而无特别意义之绘事论文,定不至感有何等兴趣,然其文对于研究文化史而无特殊画学知识者,则其价值迥异矣。本篇所收各种论著,希图其对于各种读者均有其兴趣及价值之所在也。论著中之方法完密,研究彻底,材料新颖,尤所注意。间或其内容不甚新颖,而其选材驭题之处有裨学子之研究者,似亦不可忽视。且西人之对于中国何种问题兴趣较浓,及其研究中国文化究已至何等程度,此种问题,愿知者多,读斯篇者亦可知梗概。至论著中有须注释其内容及性质之必要者,附以解题。(论文题目不能一望而知其内容者,尤有注释之必要。)

论文经原作者编辑成书,或收为其书之部分者有之,经修改而扩充成书者亦有之,但仍将其选入本篇,以其易为读者所取用,或原文具有特别价值而后来改造成书反失去也。

本篇所采用之学报大率中国各大图书馆中均已入藏,读者即无机会亲至该馆读其所愿读之论文,可设法委托抄录全文或择要节录备用。

一般目录好做,只要属于范围有见必录即可,顶多在分类时有些难度。但《举要》则属于较高目录层次,编者须对本学科研究动态有全面了解,而且有足够素养加以评估选择,去粗取精。由于是面向中国读者且在中国出版之西文东方学报论文举要,编者不仅要通晓西方学术状况,而且要力求切合中国读者需要。贝德士掌握多种语言文字,除母语外,“谙习法文、中文、德文”,对拉丁文、希腊文勤学不辍,俄文、日文亦可勉强阅读,而且已在金陵大学任教十年之久,所以也只有他才是编辑《举要》的最佳人选。贝德士治学严谨,谦虚朴实,他不像有些洋博士那样常以见多识广自炫,所选刊物是中国各大图书馆均有收藏者,所选论文亦以确有学术价值且能给读者以思路、方法之启迪为标准。《举要》之编辑,处处为中国读者着想,如体例的切合实用,除附分类索引外又加上作者姓氏索引,都可看出贝德士诲人不倦的教师苦心。为力求准确,“论文出处均经校对三次”,但仍声明“讹误之处,恐仍难免,因此类目录排印不易也”。这也是贝氏诚实之处,决不自欺欺人。

《举要》利用的西方杂志如下:

1.《东方学报》(Acta Orientalia),系荷兰、丹麦、挪威东方学会联合发刊之杂志,论文常用英、法、德文撰述,1922年创刊,每年出四期。

2.《亚洲艺术》(Artibus Asiae),主要发表德国学者论文,但间有以英文、法文撰述者,1905年创刊,每年出四期。

3.《大亚细亚》(Asia Major),德国大亚细亚杂志社发行,1924年创刊,每年4期,系研究东亚及中亚之学报,对中国研究尤为注意,论文以德、英、法文撰述。

4.《河内远东博古学院学报》(Bullétin De L'école Francaise D'extrême―Orient),由河内远东博古学院编印,偏重安南材料,但亦间有关于中国之精心撰述。论文均用法文,书评、书目亦用他种文字。1900年创刊,每年四期。

5.《东方学院学报》(Bulletin of the School of Oriental Studies),为英国伦敦大学东方学院之学报,1917年创刊,每年四期。论文一般用英文,对阿拉伯、波斯及中亚问题颇为关心,但亦有中国研究之有价值论著。

6.《中国杂志》(China Journal),1923年创刊,原名《中国科学美术杂志》(China Journal of Science and Arts),为双月刊,在上海发行,1925年改为月刊,1926年以后每年两期,1927年简称《中国杂志》。此刊兼研究中国科学与文化双重性质,附图弥足珍贵。

7.《中国评论》(China Review),英文月刊,面向西方读者,文多平庸,间有佳作。1872年至1873年在香港创刊,1901年停刊。

8.《中国教务杂志》(China Recorder),上海中国教务杂志社编行,1869年创刊,1874年以后按月出刊。系在华基督教传教士及教友之机关报,论著以教会工作与宗教问题为主,但对民众社会生活及其思想亦颇关注。(按:贝氏晚年撰写《基督徒奋进在中国》,此为引用最多的刊物之一。)

9.《东方艺术》(Eastern Art),为以研究中国艺术为主之年刊,1928年创刊于美国费城(The College Art Association,Philadelphia)。其一、二两卷刊载近期各博物院出版物及艺术杂志之目录,颇具参考价值,插图尤为精美。

10.《亚洲学报》(Journal Asiatigue),系法国亚洲学会机关刊物,除论及中国外还包括西亚、中亚及印度,学术水平较高,颇负盛名。1822年创刊,一直沿用分集旧法,故卷数、期数查考较难,至100年以后(1922)始改用分卷法,每年出四期,分为两卷。由此可见积习之难改。

11.《皇家亚洲学会华北分会学报》(Journal of the North―China Branch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刊登该会会议论文或讲稿,兼采其他论著。1858年创刊,在上海发行,出版无定期,1931年以后始定为年出一卷。

12.《大不列颠及爱尔兰皇家亚洲学会学报》(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 and Ieland),为该学会机关报,对印度研究最多,兼及中国及其他亚洲国家。1827年创刊,与法文《亚洲学报》同为历史悠久之著名刊物。

13.《东洋文库研究部纪要》(Memoirs of the Research Department of the Tokyo Bunko),专门刊载日本学者研究中国之论著,多数用英文撰述,间有用法文者。1926年在东京创刊。

14.《东方语言学会会刊》(Mitteilungen Des Seminars Für Orientalische Sprachen),由德国福脱惠廉大学主编,1898年创刊,主要发表柏林大学研究中国问题之教授或研究生之德文论文。

15.《远东考古博物院汇刊》(Museum of Far Eastern Antiguities Bulletin),1926年创刊于斯德哥尔摩,为瑞典之上乘学刊,包括考古、艺术及人类学,撰述用英文,间用德、法文。

16.《新中国评论》(New China Review),1919年创刊于上海,1922年即停刊,论文以英文撰述,有一定学术水平,惜难以为继。

17.《亚洲艺术杂志》(Ostasiastische Zeitschrift),系德国亚洲艺术研究会之会刊,1912年创刊于柏林,着重研究远东艺术,亦有与艺术有关的文化研究,时有精美图片刊登。

18.《亚洲艺术评论》(Revue Des Arts Asiatiques),1924年创刊于巴黎,主要刊登与巴黎基美博物院(Musée Guimet)有关的艺术专家之部分论著,以法文为主,间用英、德文,尤其注意各博物院及私家之收藏。

19.《通报》(T'oung Pao),1890年创办于荷兰莱顿,由伯希和(Pelliot)主编而又投稿最多,法文论著为主,亦刊载英、德文撰述,有关目录学之研究尤为精密,为享有国际盛誉之汉学杂志。

除以上入选之19种刊物外,贝德士还提醒中国学人:有些西文杂志虽大部分与中国研究无关,但间亦有汉学研究之论文可资参考,如《皇家亚洲学会日本分会会报》、《德国东亚自然科学及人种学会通讯》、《皇家亚洲学会朝鲜分会会报》、《皇家亚洲学会日本研究会会刊》、《中亚学会会报》、《中国社会及政治科学评论》、《太平洋事务》等。通过此书可见贝德士治学之勤与涉猎之广。

贝德士时任金陵大学历史系主任,除教授本系多种课程外,还在南京其他几所著名大学兼课,工作之繁忙可想而知。但他仍抽出时间,在广泛阅读的基础上选择19种主要西文刊物编制有关中国研究的目录索引,为中国学者和学生提供方便,其助人精神甚为可贵。据我所知,欧美与日本学者之颇有成就者,至今仍有认真编辑书目、索引和论文提要的传统,目的都是以自己的劳绩为他人节约精力和时间,特别是为年轻学者指引治学的门径。时下国内对工具书及资料编辑之学术评价常有不足,甚至贬低乃至不承认其学术价值,这是很不公平且缺乏学术真知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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