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如风如疯

沈芷柔矮身躲过抓向她脖子的漆黑爪子，一脚踢在丧尸小腿关节处，在这头一阶铁甲丧尸被踉跄前冲之际，她手中生锈的军刺已经稳稳地刺进了它光秃秃的后脑勺。

她拔出锈迹斑斑的军刺，在丧尸身上使劲擦干净后插进腰间刀套中，看向走来的叶岩，等着他的评价。

叶岩还没开口，怀中的彤彤就先拍着小手欢呼道：“小姨真棒，叔叔，小姨最最厉害，不，是最第二厉害了，是吧？”

叶岩宠溺地摸摸小丫头的小脑袋，笑呵呵地道：“嗯，我们彤彤小公主的小姨最厉害了。”

他又马上收起脸上笑容，抬头看着沈芷柔：“还不错，比对付前两头时强了很多，不过这还不够，你力量反应速度都有了，就是胆子小了些。本来开始时你就有机会正面一击解决这头丧尸的，战斗时浪费机会就是浪费自己的生命，而且你的冰系异能用早了，位置也偏了点。既然你让我指点你战斗技巧，就别怪我话说得重。”

“多谢叶教官指点。”沈芷柔笑嘻嘻地敬了个军礼，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胸前被她这一动作绷得鼓囊囊的，让叶岩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沈芷柔已经彻底从毁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叶岩面前也恢复了她的本***笑，有点儿古灵精怪，和彤彤有些像。

这主要归功于叶岩和彤彤的开导，再加上叶岩更是承诺会帮她找到不留疤痕的药。也不是忽悠沈芷柔，他自己就吃过，上次在裂缝崖壁上的小洞中养伤时，他就发现身上的抓伤竟然全部愈合了，和肥猫沟通了半天才知道是它喂自己吃了一样好东西，不知是花还是草。不管到底找不找得到，总归让她有个希望。

“沈……小姐，咱们走吧，余总他们该等得不耐烦了。”叶岩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掉头往回走去。

沈芷柔抿嘴偷笑，跟在他身后，显然想到了之前叶岩喊她沈姐的事。

这时彤彤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突然开口：“叔叔，小姨小名叫肉肉，姥姥和姥爷都是这样叫的，妈妈也这样叫。”

沈芷柔正偷笑的脸一僵，恼羞成怒地就要伸手去捏小丫头肉呼呼的小脸蛋。

叶岩抱着小丫头躲过沈芷柔的魔爪，撒丫子就向前方跑去，哈哈笑个不停，他实在是忍不住，“肉肉”这个小名真的太有喜感了，尤其是在这么个大美人身上。

“彤彤，你这个死丫头，你给小姨等着。”

“叶岩，你给我站住，你听我说，是柔柔，不是肉肉。”

“柔柔？肉肉？哈哈哈哈！”

……

太阳西斜，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左右，离淀山湖部队驻地只有十几公里了。叶岩一行八人行走在荒凉的大街上，路两旁昔日繁华的商厦民居都成了一抔黄土。

新增加的两个成员是一对年轻夫妻，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的叫宁小安，女的叫钱玉萍。两人遇见叶岩一伙人时，正被一头火焰独角猪追杀，被沈芷柔救了下来。只不过那头火焰独角猪最后还是被叶岩给一刀解决的，沈芷柔的冰系异能威力还差了点，叶岩只取了那只半米长的独角，猪肉就任几人分了。

钱玉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队伍，尤其是叶岩，这个年轻人异常强大，却并不盛气凌人，抱着个可爱的小女孩，女伴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身后还跟着一只懒洋洋的肥猫，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岩似有所觉，突然扭过头来对着钱玉萍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去。

“笑得那么猥琐干什么？”却是身侧的沈芷柔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像吃了火药似的，从中午回来开始她就开始对叶岩冷嘲热讽，叶岩对此也是无奈，只能坚持他一贯的作风——骂不还口，低头听训，让她无话可说。

只是一看到沈芷柔现在的样子他就想笑，他都快憋出了内伤。李秘书确实是个人才，帮她换个绷带也能缠两个兔耳朵出来，她现在的样子整个就一兔女郎。

彤彤一直安静地趴在叶岩怀中，这时突然伸出一双白嫩嫩的小手一扯叶岩的嘴角，清脆的童音如小恶魔的低语：“叔叔，想笑就笑出来，小姨一直都这么可爱的！”

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了，一齐大笑起来，就是沈芷柔都瞪了小丫头一眼后也跟着笑弯了腰，笑和哭是最好的心里治疗师，开怀的大笑驱散了骤逢大变压在心头的沉沉阴霾，每个人都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众人收拾好心情又重新上路，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部队驻地，路上就不能再耽搁了。

还没走出多远，在前方领路的叶岩突然一挥手示意停下。

余长河有些疑惑地问道：“叶兄弟，怎么了？”

“有五个人往我们这边来了，小心些，现在不比以前了。”叶岩皱眉望着侧前方一片稀疏的松林，头也没回地说道。他其实也没有看到人，只是通过远超常人的听力判断出来的，不过其余人都没有怀疑，这就是强者的威信。

“是不是部队巡逻的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小安突然开口问道。

叶岩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太像，都在快速往这边跑来，不像什么好事。”

就在众人猜测间，四个身着黑色背心，手提生锈砍刀的大汉追着一个有些瘦弱的男人从侧前方四五十米外的松林中跑了过来。

被追的那人蓬头垢面，身上血迹斑斑，左臂齐肘而断，不用看都知道已是强弩之末。

被追那人逃得急，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断枝绊了一下，跑在最前头的大汉抓紧机会，手中砍刀掷出，一下就将那人砸翻在地，四人很快就围了上去，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拳打脚踢，嘴中还骂骂咧咧。

“小子，你给老子跑啊！继续跑啊！”

“我去你妈的，还敢行刺金总，你以为断了只胳膊就是杨过了？傻叉！”

“金总看上你老婆是你们的福分，她以为死了就没事了？蠢娘们儿，不一样被我们扒光上了！”

独臂男本来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听到这话胸中无穷的恨意好似激发了他最后的潜力，“啊”地一声怒吼，蜷缩着的身子向前窜出，一口咬在一个大汉的脚踝上，大汉惨嚎一声翻倒在地，独臂男在大汉摔倒的档口一个翻滚，竟然竟然在另外三人错愕之时逃了出去，又向着叶岩这个方向跑来，嘴中还咀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皮，血红的眼中全是恨意和疯狂。

叶岩本来没打算管这事，他从小就见识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他温和的外表下是一颗冷酷的心。可在独臂男怒吼传来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胸中戾气入火山喷发，冲天的杀意笼罩周身十米方圆，沈芷柔、余长河几人都突然间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他听出来了，那是马如风的声音，那个爱开玩笑，爱打游戏，爱拉着叶岩下跳棋，爱讽刺叶岩是个gay的马如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再结合那几个人渣的话，马如风这段时间的遭遇叶岩都不敢想下去。

叶岩勉强压制住胸中的戾气，将怀中的彤彤递给沈芷柔：“芷柔，彤彤你抱会儿，我有事。”

“你……”

“那人是我兄弟。”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你小心些。”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像个丈夫出征前的小妻子，黑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关心，尽管知道凭那几个普通人伤不到叶岩一根毫米。

“嗯。”叶岩转身向马如风奔去，倒提紫雷，速度飞快，一个跨步就是五六米，转瞬之间就到了刚踹倒马如风的三人前面。

叶岩含愤出手，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紫光闪动，其中两人就被拦腰斩成两段，下半身还立在原地，内脏流出的上半身却在地上哭天抢地，像两条蛆虫在那儿蠕动翻滚，场面血腥至极。

沈芷柔在叶岩冲出去的时候就捂住了彤彤的眼睛，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可胃部还是一阵翻滚，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钱玉萍就干脆多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宁小安在旁边不住给她拍着背，安慰她。

李秘书和伍豪两人都敬畏地望着前方持刀而立的青年，心中对自己老板的眼光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余长河是几人中最平静的，一来，他十六岁就开始在道上混，这些年都是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二来，他也是最清楚叶岩实力的人，那可是能斗返祖进化兽超巨型鳄犬的男人。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被叶岩的雷霆手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松林的方向逃去，心中不住骂娘，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个杀神。

一刀斩两人，叶岩满腔的戾气发泄了一些，再加上看到抱着彤彤，柳眉紧蹙的沈芷柔，他没再残酷的腰斩，只是快步追上去，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那个被马如风突袭咬了脚腕的幸运的倒霉蛋，已经没再哀嚎了，他一个劲地跪在那儿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叶岩对这人没有丝毫怜悯，先前踢打马如风时，就属他骂的最不堪入耳。

叶岩将刀别再腰间，提起不住磕头的大汉，先卸掉了他的下巴，接着双手如穿花蝴蝶在他身上拍、捶、扭、按，没用二十秒钟，大汉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关节都被卸掉了，钻心的剧痛冲击着大脑，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呜呜乱叫。

马如风正挥拳疯狂捶着还没断气的两人，鲜血内脏溅了他一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叶岩能够理解他的行为，将软绵绵的大汉扔在他面前，将手中的紫雷递到他面前。

“疯子，用刀吧。”

马如风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接过紫雷，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像根面条的大汉，接着，令叶岩都心惊的血腥一幕发生了，只见马如风趴在大汉身上，狠命撕咬起来。

没一会儿，大汉就面目全非，没再动弹，可马如风还没停下来。

叶岩连忙将他拉了起来，没在意他身上的污血和内脏肉块，口中唤着：“疯子？如风？马如风！”马如风低吼一声，竟然连他都准备咬。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马如风的脸上，唤醒了他的神智。

“老叶，你怎么来了？”

“老叶，丽丽死了，你知道吗，丽丽死了，她死得好惨啊，呜呜，我没能为她报仇，姓金的身边人太多了，我报不了仇，我杀不死他，我就是装成乞丐都杀不死他金启元，他金启元……。”

叶岩脸沉如水，嘴中念叨着“金启元”三个字，一掌切在马如风后颈上，将他打晕了，他现在需要休息，不然很可能精神错乱。

他背着马如风来到几人面前，李秘书和钱玉萍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倒是沈芷柔站在原地，一双美眸盯着他，似要看出他温和的外表下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戾气，彤彤乖乖地被捂着眼，也没挣扎，很是乖巧。

钱李二人倒不是怕叶岩，一番接触下来就多少知道了他的为人，只是马如风的样子太过吓人，他浑身如在血池中泡过，散发着熏人欲呕的血腥味，脸上还粘着肉屑。

叶岩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后挪了挪。

“叶兄弟，这是我在一处超市废墟里找到的两套衣服，你先拿去用，你们俩这满身的血也不舒服不是，那边过去不远好像有条小河，可以洗洗再换。”余长河笑着递出一个装着衣服的大塑料袋，指着右后方道。

“谢谢，余大哥，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就会赶上来的。”

余长河见他不再称呼自己余老板，心知自己的刻意的结交起到了效果，心下微喜，“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没多远了，时间还足够。”

宁小安鼻子嗅了嗅，提醒道：“余总，你看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等？这里血腥味太重了，恐怕容易招来丧尸和进化兽。”钱玉萍在旁边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别乱说话，那可是一个觉醒者和一个比觉醒者更变态的家伙，要是惹恼两人，自己老公这瘦瘦的身板还禁不住别人一根手指的。

余长河倒是不以为忤，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还是宁博士考虑周到，叶兄弟，那我们就在前面西柏居委会那儿等你。”他和钱玉萍聊天时从她口中得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宁小安竟然是个在读的医学博士，惊奇过后也就没觉得什么了，不过之后对他也有了几分尊重。

“嗯，那你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