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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论欧洲战争——1939年9月3日星期日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标志性事件——纳粹入侵波兰发生两天后,罗斯福发表了此次谈话。谈话并未太多涉及欧洲战争本身,而是集中申明了美国的立场,即保持中立,置身战争之外。但他也不否认战争影响到了美国的家庭,必须行动起来保持国家的安全。

美国同胞们,朋友们:

今天晚上,我的惟一职责是向全国人民发表讲话。

直到今天凌晨四点半,我还抱有一线希望,盼望某种奇迹能欧洲发生毁灭性战争,并结束德国对波兰的入侵。1

在长达四年的漫长岁月里,接二连三的战争和此起彼伏的危机已经使整个世界摇晃起来,并有可能在各方面造成激烈冲突。不幸的是,如今,这已是事实了。

我应当提醒大家的是——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在这些危机中,你们的政府采取了协调一致的、有时候是非常成功的措施,在和平的事业中美利坚合众国付出了全部努力。尽管战争在蔓延,但是我认为我们有充分了权利和充足的理由将维护基本道德规范、宗教教义和为维护和平进行不懈的努力继续作为我们的国策——因为总有一天,我们能对濒临崩溃的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虽然这一天还很遥远。

我也理应指出,最近这些年发生的不幸事件毫无疑问都是建立在使用武力或威胁使用武力的基础之上的。即使在这次大战爆发之初,我似乎就清醒地认识到,美国在追求人类和平的过程中应发挥持续不断的影响力,这将尽最大可能消除国家间不断使用的武力威胁。

当然,预测未来是不可能的。我从美国的议员们和全世界的其他渠道不断地获得信息。你们大家,美国的同胞们,每天每时都通过广播和报纸接收新闻。

我相信,此刻大家是全世界最文明、消息最灵通的人了。你们不受制于新闻审查的制约,而且我还要指出,你们的联邦政府不会封锁任何信息,也任何封锁大家的信息的想法。

同时,就像我在周五的新闻发布会上所说的,新闻和广播万分小心谨慎地一方面辨别真正的经过核实的事实,而另一方面还要区分纯粹的流言。这项工作至关重要。

我还要进一步指出,我新闻美国民众也能非常小心地分辨新闻与流言。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相信你们所听到的或所看到事情。首先要审查一番。

在当代国际关系领域,大家一开始必须掌握一个简单却恒久不变的事实。任何地方的和平遭到破坏,世界各地所有国家的和平就会处于危险之中。

大家和我都可以很轻松地耸耸我们的肩膀说,距离合众国所在的大陆数千英里之外的地方,实际上是举例整个美洲半球数千英里之外的地方发生的冲突不会对美洲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合众国所有公民尽可以对此置之不理,我行我素。尽管我们热切地盼望着超然事外,但是我们不得不认识到,电波传来的每条信息。航行在大海上的每条船舶、进行的每次战斗都会对美国的未来产生影响。

希望所有男人和妇女都能深思熟虑地或者正确地讨论美国出兵欧洲战场的问题。此时,美国中立宣言正在酝酿之中。即便没有现成的中立法令,2我们也会这么做,因为此种中立符合国际法,并与美国的政策相一致。

接着,依据现行中立法要求的中立地位。我相信,将来我国的中立可以成为真正的中立。

最重要的是,美国人民是世界上信息最灵通的民族,他们要仔细考虑一下这些事情。美国和平的最危险的敌人是这样一些人:他们对整个问题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知识知之甚少,却装模作样地以权威的身份指手画脚,讲起话来闪烁其词,向美国做出的保证或预言对现在或将来对毫无价值可言。

我自己不能也不会预报发生在海外的事件,其原因是我对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所有事情不能做到了如指掌,所以我不敢进行预言。而另一个原因是,我想我得诚实地等待合众国的人民。

我不能预知这次新的战争对我国的直接经济影响,但是我确实要说,任何美国人在道德上都没有权利以他们的同胞或者在欧洲战争中活着的或死去的男人、妇女和儿童为代价,坐收渔利。

有些事情我们的确知道。我们合众国的多数人都相信精神价值。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不论信奉哪个教派,都信奉《新约》的精神——一种伟大的教导:反对自己使用暴力、武装力量、远征军和投弹。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追求和平——国内的和平,以及不会危及我们国内和平的其他国家的和平。

我们拥有国家安全的明确的信念和理想,今天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去保持这种安全,并使我们的孩子在未来的岁月里享有安全。

这种安全现在是,将来也会同西半球以及与之相邻的海洋的安全紧密联系在一起。我们通过是战争远离美洲来努力使我们的家园免受战争之苦。我们可以把这以历史先例追溯到乔治·华盛顿总统政府时期。3对合众国每个州的每个家庭来说,生活在一个被其他大陆的战争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世界是件非常严重、非常悲惨的事情。今天,这些战争影响到了所有美国家庭。全力以赴地使美洲远离战争是我们国家的责任。

此刻,我请求大家结束党派偏见和自私自利;我们首要考虑的应是国家的大团结。

美国依然将是一个中立国家,但我们不能要求每个美国人在思想上保持中立。即使中立的人也有权考虑事实。即使一个中立的人也不能要求关闭其心灵或良知。

我说过不只一次,而是很多次,我已经见过战争,我讨厌战争。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样的话。

我希望合众国将能够置身于战争之外。我相信美国能够做到。我向大家保证并请大家放心,美国政府定会尽其所能实现这一目标。

只要我力所能及,合众国的和平就将持续下去!

注释:

〔1〕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2〕为与欧洲战争隔绝,美国采取中立政策,于1935年推出《中立法》,1936年推出修改后的《中立法》,其内容包括武器禁运、禁止贷款给交战国等。西班牙内战后,美国推出《永久中立法》,不仅禁止战时(包括国际战争和一国内战)输出武器和信贷,对非军事物资也规定“现金购货,运输自理”。1939年初,罗斯福开始公开批评《中立法》,并推动新的立法。1939年11月2日,众议院最后通过了废除武器禁运条款的新《中立法》,虽然“现购自运”条款仍旧保留,但解除禁运,对英国等国支持较大。

〔3〕1793年,欧洲发生战乱,法英两国交手,奥地利、普鲁士、撒丁与荷兰卷入其中。但华盛顿坚守中立,在1793年4月22日发表中立宣言,声明称“美国的职责和利益要求他们应该真诚地、善意地采取并力求对所有参战国都持友好而公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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