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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多样化的市场经营

一、繁花似锦,气势磅礴

从改革开放初始到1985年,温州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市场共有417个,其中专业市场就有近120个,尤以十大专业市场闻名全国,它们是:永嘉县桥头镇的钮扣批发市场,苍南县宜山区的再生纺织品市场,乐清县柳市区的五金电器市场,苍南县金乡镇的徽章、标牌市场,平阳县水头区的兔毛市场,瑞安县仙降区的塑革鞋市场,瑞安县塘下、莘塍区的塑料编织袋、松紧带市场,苍南县钱库区的工业小商品、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平阳县肖江乡的塑编市场,乐清县大荆区东林乡的布料市场。另外,乐清县虹桥区的虹桥农贸市场是浙江省四大综合性农贸市场之一,其规模也相当大。总观当时温州的商品市场情况,真可谓气势磅礴、色彩斑斓,完全可以用下面七个字来概括:多、高、广、细、廉、大、快。

多,指当时温州市场的数目极多,参加交易人数众多,商品品种繁多。温州九县二区,除了位居山区的两大穷县——文成县和泰顺县外,其他各县各区各乡各镇差不多都有规模和形式不等的市场,即使文成和泰顺也有一些大小不一的集市。上面提到的市场个数还是一个大致的估计。每天在市场上参加交易的人数数以万计,仅以十大专业市场统计,每个市场日上市人数少则几千,多则数万人。除了坐店?穴摊?雪者外,还有大量的饮食、旅馆运输等等配套行业的个体经营者参与其活动。光一个桥头镇,私人经营的机动三轮车和面包车就有150多辆,来往接送出入市场的人员;个体开业的旅馆有45家,饮食店53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参与市场交易的外来人员之多。温州不仅专业市场众多,而且每个专业市场的每一种特色商品,也都有几百上千个品种。如在柳市区低压电器市场,就有各种型号和规格的交流接触器、电流互感器、自动空气开关、电机节电器、电机断相保护器、微动开关、讯号灯、指示灯、行程开关等等,共有1200多个品种。外地国营商店的一批供销人员是这么评价桥头钮扣市场的:“我们虽千里万里好不容易来到这儿,花了很多差旅费,但能在一小时内就采购到国内现有的各种规格、花色的钮扣,而且人一回去,货也到手,相比之下经济上还是很划得来的。”这句话充分点出了温州专业市场在商品品种、规格上的规模优势。

高,指温州专业市场的销售额相当高。1984年十大市场成交额达9.55亿元。据苍南县钱库区综合商品市场统计,1985年的成交额就达1.1亿元,比1984年增长31.7%,超过了当地的社会商品零售额。比如钱库镇内的商店、摊点,人均年销售额在5万元以上的,就占到30%以上。有一家永生百货商店,从业人员只4人,年销售额竟达到72万元。

广,即温州专业市场的辐射面相当广。十大市场中有七个是销售面遍布全国各地的,其余三个也都辐射至广东、福建和华东、华北各省。可以说,“面向全国、远程贸易”是温州专业市场经营的一大特点。比如苍南县金乡镇的徽章、标牌市场中新兴的涤纶商标生意,正以迅猛之势向全国各地扩展。在一个很普通的涤纶商标的小摊上,就可惊异地发现为北方的丹东、南方的广州、西南的云南以及上海等地的大中小工厂定制的各种商标样品。桥头钮扣生意也早巳做到了“中南海”。

细,即温州专业市场的分工相当细密。一个市场上,从远程购料、组织生产、收进成品、整理包装到坐店设摊、推销商品甚至发送业务信件等等,都有人专司其职。市场上各方经营者配合默契,通过自然形成的分工协作,把每一个市场组织得井井有条,使温州的工业小商品和农副产品的流通渠道畅通无阻、流转迅速便捷。在永嘉县桥头镇,每天有1000多名采购员到各地进货;再有一批人对购进的钮扣进行整理包装,分成500~1000粒装,送到镇内市场的各个摊位,然后由1万多名本地和外地的推销员随意选购,并由他们到全国29个省、市去推销。

廉,就是指温州专业市场经销的商品价格极其低廉,单位利润十分菲薄。温州专业市场这个特征既同家庭工业的生产经营特点密切相关,也得益于商品周转环节的短少和灵活。专业市场上单位商品的销售利润甚至以分、厘、毫计,卖一袋100公斤重的白糖只赚五角至一元;金乡的涤纶商标,每一立方厘米仅得几厘钱的利润。有些市场的某些小商品售价甚至比本地的国营商店和供销社还要便宜!

大,温州专业市场的商品售价如此低,但市场成交额却那样高,这是专业市场经营上的又一大特点,即薄利多销,每笔生意批量大。像宜山的再生腈纶衣裤市场,都是几十打地批发的;桥头的钮扣市场,购销专业户一人一次贩运就是上百万颗钮扣;钱库的综合商品市场,专业大户做大吞大吐生意,一次购进就是几百箱味精、几十袋白糖,几天时间便销售一空。

快,即指温州专业市场的商品销售快,资金周转快。利润与资金周转速度是成正比例的,专业市场贩销速度之快,也是惊人的,远超过国营商业。如桥头钮扣市场的资金周转,一般每月周转2次,快的只有10天,甚至只要5~6天,而国营商业资金周转一次2个月左右还算是快的。钱库市场的流动资金周转期为25~30天,比当地国营商业要快3倍左右。快速度的贩销,弥补了微利经营,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

二、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在20世纪80年代,温州农村的市场不仅形成基础不一,而且发挥的功能也不同。若按温州市场的功能来划分,又可以分为如下三类:

一、产销连接型市场

这类市场从功能上来说,就是在一个交易场所将当地家庭工业生产与流通连接起来。通过产销连接型市场,既使温州家庭工业所需的大批原材料,特别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边角余料进入生产领域,又使家庭工业的大批产品经过批零销售得以实现价值。

产销连接型市场在温州是比较普遍的。有着昔日穷乡僻壤、今日“金子之乡”美誉的苍南县金乡镇的徽章、塑片、薄膜市场就很典型。和宜山一样,金乡也有手工业的历史传统,家庭小五金业有一定基础。“开放”、“搞活”政策实施以后,昔日的家庭小五金业转向再生铝制品和再生塑料制品的专业生产。现在,在家庭工场柜?穴摊?雪上的商品,虽然也可零买,但主要是供各地来的采购员看货定样的。采购员中不少是来自全国各地或者是买了样品带回去以备将来定货,多数是当场和厂主讨价还价、批量订货、立地成交。而大量的家庭作坊、工厂生产所用的边角废料,以及作为后一道工序投入的前一道工序的半成品,则是由市场上的几千名购销员供应。由此可见,生产和销售,首先在作为经营活动的最基本单位的家庭中得到了结合,然后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全镇范围的产销连接。1985年,金乡全镇卷入专业生产和销售的人员达5000多人,交易额共计4100万元。

其他比较著名的产销连接型市场,据1985年的不完全统计,还有从业人员?穴包括产销两部分?雪67000人、交易额达12亿元的宜山再生纺织品市场;从业人员50000人,交易额达1.7亿元的柳市五金电器市场;从业人员8000人,交易额3100万元的仙降塑革鞋市场;从业人员30473人,交易额达1.2亿元的塘下、莘塍塑料拉丝编织品市场;从业人员5400人,交易额4800万元的肖江塑编市场等。它们占了十大专业市场中的六个,吸纳了16万多名从业人员,交易额共达5.23亿元,从中足以看到整个温州模式的基本特点。

二、集散型市场

这类市场的功能是起到商品在一定区域里的集散作用。通过集散型市场,使温州的经济发展与全国的物流和商流密切结合起来,使温州农村的商品生产向更广阔的规模和更深的层次发展。

在温州十大专业市场中,平阳县水头兔毛市场和乐清县东林乡的布料市场等,都属于集散型市场,另外苍南县钱库区的综合商品市场也应归入此类。比如,水头兔毛市场是1984年以后崛起,一支上万人的兔毛购销队伍,分散在全国各地把一家一户、一斤一两的零星兔毛收购得来,运到水头兔毛专业市场交易,真是“取全国兔毛,集水头之交”,已成为国内兔毛的重要集散地。

乐清县大荆区的东林乡,称得上是一个“无形”的集散型市场。该乡农民远在清朝年间,就有一套经营土布的经验。解放后,这一行业也仍在继续,只是在十年动乱期间被迫中断。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东林农民重操旧业。1980年,该乡农民周小义得悉绍兴地区乡、村办的各类织布厂100多家,生产了大批涤纶布长期积压,急于推销,于是,他就在绍兴的柯桥购了一批涤纶布,运到北方农村试销,结果深受欢迎,获利不少。消息在本乡不胫而走,产生了强烈的示范效应,许多人都到萧山、绍兴一带,为那些乡、村织布厂当推销员,从此东林乡农民的卖布业在历史基础上得到了更大的发展。现在,东林乡有5千余人即占全乡人口约一半的农民外出从事卖布和服装加工业,其中有全家出动的、父子同路的、夫妻相随的、兄妹同往的、姑嫂同行的,足迹遍布全国各地,一年交易额达3000多万元,净利润500多万元,把浙江乡镇企业生产的大批布料,集散至全国各地。东林布料市场虽然也是温州的十大专业市场之一,但是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场所,而是由5000多名购销员和3000多万元交易额所组成,卖布的农民成了这一“无形”市场的“载体”。

三、产销连接和集散型市场

这类市场是集产销连接和商品集散功能于一身,既能衔接当地家庭工业的生产与销售的关系,又是此类专业商品的全国或区域的集散中心。在十大专业市场中,桥头钮扣批发市场就是此类市场的一种典型。它的起源,前面讲过是由于外出劳务人员的意外发现所引起的桥头钮扣批发业的兴起,一开始只是作为一个纯集散型的市场。以后,随着市场的发展,桥头人对钮扣交易的精通熟悉,逐步由纯粹经销发展到自己生产,而且,很快地在钮扣的花色规格上比内地城市的有些工厂还略胜一筹。从此,由集散型开始的桥头市场,现在摆出了本地厂家生产的花色钮扣,从而转为一个产销连接和集散结合型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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