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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进不求名:邓艾功成身死

邓艾字士载,义阳人。幼年丧父,靠帮人放牛与母亲一同度日。自幼好读书,邓艾的军事才能完全靠自学而成。是魏国后期的胆识超人的名将,善于权衡形势,决机运筹,出奇制胜。他以奇兵偷渡阴平直捣成都,迫使刘禅投降。后功高遭忌,钟会进谗,因而终被冤杀。

姜维扼守剑阁,钟会受阻不能前进,议欲退兵。邓艾探知阴平无兵把守,路途虽险,却是最安全之地,于是向钟会献计:“可引一军从阴平小路出汉中德阳亭,用奇兵径取成都,姜维必撤兵来救,将军乘虚就取剑阁可获全功。”

这是“乘人之不及,由不庭之道,攻其所不戒!”的一条妙计,是个大好战机。钟会听了邓艾的计之后,假意说道:“将军此计甚妙!可即引兵去,我在此等候捷音!”话虽如此说,心里却笑邓艾不够明智。

他在背后对人说:“阴平小路,皆高山峻岭,若蜀以百余人守其险要,断其归路,则邓艾之兵都得饿死了。”邓艾回到本寨,即聚众将于帐下问道:“我今欲乘虚往取成都,与大家立功名于不朽,有肯跟随的吗?”诸将应说:“愿遵军令,虽万死不辞!”

邓艾于是命令儿子邓忠引五千精兵,不穿衣甲,各执斧凿器具,凡遇峻危之处,凿山开路,搭造桥阁,以便军行。邓艾又亲自选了精兵三万,带干粮绳索进发。这年十月自阴平进兵,到了巅岭峻谷之中,总共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行进七百余里,都是无人之地。魏兵沿途下了数寨,到达的时候只剩下两千人马。

行至一岭,名叫摩天岭,马不堪行,邓艾步行上岭,正见邓忠与开路壮士尽都在路边哭泣。邓艾问出了什么事。邓忠哭丧着脸说:“此岭四面都是绝壁巅崖,不能开凿,想到白白浪费了前面的功劳,因此哭泣。”

邓艾说:“大军至此,已经行进了七百余里,过去便是江油,怎么可以轻言放弃?”于是对大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与你们来到此地,若得成功,富贵共享。”大家都回应说:“愿听从将军的安排。”

邓艾下令,先将军器顺着坡放了下去。自己又亲自取来毛毡,裹在身上,先滚下去。将士都攀木缘崖,鱼贯而下。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江油,措手不及的蜀将马邈开门投降。

邓艾亲自驱兵至涪城。城内官吏军民看着从天而降的魏兵,全都投降。只有蜀卫将军诸葛瞻在绵竹列阵等待邓艾。邓艾派儿子邓忠与师纂出战,两人吃了败仗后退还,说:“敌人太神勇,不可胜。”邓艾大怒说:“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什么不可战胜?”亲自挥师奋战,大破诸葛瞻,诸葛瞻与儿子诸葛尚都战死。

邓艾进军成都。刘禅慌了手脚,遣使请降。

邓艾这个瞒天过海的计谋能够得逞,并非蜀国大将姜维无谋,而是后主愚庸所致。当魏军入侵时,姜维曾向后主建议派兵扼守阴平,而后主竟信黄皓之言,请巫婆跳神,得上卦,认为不久可以尽得中土,于是刘禅对阴平置之不理。

成都城内,后主刘禅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光禄大夫谯周建议投降,刘禅准备采纳他的建议。北地王刘谌竭力反对,刘谌说:“假若祸败已定,君臣父子就应当背水一战,同江山社稷一起存亡,以见先帝。”刘禅不同意这样做。

刘谌跑到昭烈庙大哭,回家后先杀妻子和孩子,然后自杀了。刘禅命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带着投降书和蜀国皇帝的大印等,来见邓艾。邓艾大喜,于是接受了投降书等。

邓艾等人来到成都城北,接受刘禅的投降。

刘禅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共六十人,用绳子绑着自己,用车拉着棺材来到邓艾的军营。邓艾上前解开刘禅身上的绳子,焚烧了他拉来的棺材,并拜他为骠骑将军。

邓艾妥善安排了蜀国的文官武将,让百姓们的生活照常进行,他的军队秋毫无犯,受到蜀人上下的称赞。

邓艾任命师纂为益州刺史,陇太守牵弘等领蜀中诸郡。他派人在绵竹建筑纪念碑,以表彰将士们的战功,并将死亡的士兵和蜀军战死的士兵埋在了一起。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得意,曾对蜀国的士大夫说:“你们幸好遇到了我,才有今天,如果遇到别人,早就没命了。”

邓艾接着给司马昭写信,提出灭吴的计划。他在信中写道:“用兵讲求先造声势,而后再行动。现在我们乘着平定蜀国的威势,去攻打吴国,吴国上下震恐,定能席卷吴国。然而,平定蜀国之后,将士们都很疲劳,不能马上大举进兵了,应该缓一步再说。我想留下蜀地和陇右各两万兵马,煮盐、冶炼、建造舟船,做好战斗准备……使吴国人畏威怀德,望风而从。”

这虽然是一个灭吴的好计划,但邓艾所采取的这一系列的举动都超出了一个大将的职权范围,因此,司马昭知道这一切后认为邓艾实际是想造反,他对邓艾平蜀后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满,认为他做了很多越权的事。于是,一面给邓艾加官晋爵以稳其心,一面派监军卫瓘告诉邓艾说:“有事必须报告,不能擅自行动。”

消息传到后,邓艾却不以为然,自以为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自以为心胸坦荡,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丈夫上报国家,我既然已经奉诏走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一定会按自己的意志走下去的。”于是又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使者送到长安,把这个意思告诉了司马昭。司马昭接到这封信后大惊失色,对贾充说:“邓艾恃功自傲,反形已露,该如何对付他。”

于是贾充提出加封钟会,以制邓艾。

钟会本来就心怀异志,对邓艾所立战功非常嫉妒,乘机诬陷邓艾,说他真想谋反,而且不听节制,广交蜀人。钟会有一个特殊的本领,就是仿人字体。于是钟会以邓艾的口气写了一封措辞傲慢的信送到长安给司马昭。同时,又以司马昭的口吻写信给邓艾,令邓艾惊疑。钟会模仿邓艾的信到达长安后,朝野震惊,司马昭派了押送囚犯的槛车抓邓艾。邓艾措手不及被捕在床上,仰天长叹:“我本是个忠臣,竟落得如此下场!”

邓艾和儿子邓忠被关进囚车。钟会统领大军押送出成都,钟会随即谋反。在战乱中钟会被杀,邓艾本营的将士们追上囚车,将邓艾接了回来。

监军卫瓘派田续率兵讨伐邓艾,在绵竹的西边将邓艾父子斩杀。邓艾留在洛阳的儿子也被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孙子被流放到西域。

邓艾在出征蜀国前,曾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山上,山上有水在流。他让殄虏将军爰邵释梦。爰邵说:“按照易卦,山上有水日蹇。蹇释说:‘惹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说:‘蹇利西南,去西南而有功,不利东北,去东北而道穷。’您去蜀地,必能克蜀,但您不会再回来了。”

邓艾听后,心中不快。

不料,邓艾的命运果然如爰邵所说,在攻克蜀国后,被人诬陷,惨死在外面。

邓艾在攻下蜀国后,不顾功高震主的古训,越权擅自行事。比如,在对待刘禅和蜀国文武官员的事情和是否进攻东吴的事情上,这本不是他该考虑的,他不但提出建议,而且在蜀国大肆培养自己的力量,收买人心,这就有了不轨和功高盖主的嫌疑,即使他不是真的想要谋反,朝廷当然也容不下他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听起来让人生气,道理却很简单,如果再加上权大欺主,那就更加危险。

权有两种:一是政权;一是军权。

政权过大,就会使得别人只知道有你某某人,而不知皇帝老子,时间长了,就会逐渐地积累私家势力,威胁皇权。

军权,那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所在,谁掌握了军权,谁就掌握了国家,因此,皇帝一般说来是不会让你掌握过大的军权的。而邓艾不但拥兵一方,而且拉拢人心,这就有了“震主”的嫌疑。

邓艾本来也许并无谋反之心,但由于所作所为超越了权限,而且蜀国历来就是一个容易引起是非的地方。人一旦狂妄,不知收敛,再有一个真正心怀异志的钟会在旁,邓艾的死也就是必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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