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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少年

_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宋小雨的16岁那年,那段黑暗的日子,淋漓尽致地诠释了祸不单行这个成语:妈妈跟人私奔,她成了同学们闲来无事的笑柄;爸爸成了一个酒鬼,就知道整天喝酒,最后终于出了车祸,受伤住院。

16岁的宋小雨,身体是那么的瘦弱,每天在医院和学校的路上跑来跑去。原本就不理想的学习成绩,因为这些问题,更是一路下滑。最倒霉的是,那年宋小雨还得了很难治愈的鼻炎,每日打喷嚏、流鼻涕,每节课都可以听见她撕纸、擤鼻涕的声音。旁边的同学都有些反感她,就连老师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宋小雨沾满菜汤的旧衬衣,更是引来了同学们各种各样讨厌的目光。

宋小雨的同桌有点受不了她了,跟班主任说了好多次希望可以换座位,宋小雨的身边,就这样没了人,因为没人想要坐在她的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叫宋凯。他还没有进入班级,就有人说那个宋凯学习超级的厉害,转到这个学校之后,这几个班主任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把宋凯拉进自己的班里。班里有同学曾经和宋凯是同学,也说宋凯真的学习成绩非常的好,而且还说宋凯这个人也非常好,就是有点小洁癖。什么都要干干净净的,简直就是比女生还要女生。

宋凯跟着班主任,来到了新的班级。他的样子看起来很顺眼,眼睛很黑很亮,穿着纯白的T恤,好像一闻就能闻到干净的气息。当时在给宋凯安排座位时,就宋小雨旁边还有一个位子了,宋小雨感觉自己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要是有这样一个同桌真是绝了。可是班主任想了一会儿,就让班长从后面又重新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了离宋小雨很远的地方,没有让他和宋小雨成为同桌。

宋小雨有些失望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原来就连老师都觉得,她根本就不配和一个那样好的同学坐在一起。

可是两个周后,宋小雨怎么也没想到,宋凯居然真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那天早上的早自习,班主任脸色不太好地走进了教室,走到宋凯面前,小声跟宋凯说了几句话,宋凯就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放在了在裤袋里。宋凯大声地和班主任说:“我根本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去道歉啊!”

班主任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就拿起了宋凯的书包,把宋凯推到了宋小雨的位子旁边说:“以后你就坐在这儿吧!”

宋凯无所谓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认真地擦自己的桌子。宋小雨缩了缩肩膀,看了下宋凯白色的T恤,有些羞愧地把头低下了,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运动鞋上破了一个洞。瞬间,宋小雨感觉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宋小雨从来不主动跟宋凯说话,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就像一颗漂浮的尘埃。

宋小雨想着想着,鼻子开始不舒服起来,就赶紧找自己的卫生纸,就在这时一条干净的白色方手帕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宋凯说:“你还是用这个吧,不伤皮肤,也卫生。”

宋凯的声音很好听,宋小雨忽然有些紧张了,她拿过方手帕,放在自己的鼻子下,感觉真的很舒服,很好用。

宋小雨有些好奇地问宋凯:“老师为什么要给你调座位啊?”

宋凯想了会说:“班里前面有个女生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正好被班主任看到了,就给我换位了。反正就是要把一切跟早恋相关的东西扼杀在摇篮里。”宋凯说完,接着笑了起来。

上数学课的时候,宋小雨因为太累不小心睡着了,老师就跟全班同学做了一个都安静的手势,班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就只听得到宋小雨睡觉的鼾声,因为宋小雨有鼻炎所以她睡觉就会有很大的声音,瞬间显得那么清楚和突兀。

宋凯在一旁轻轻推了下宋小雨,宋小雨迷迷糊糊地把头抬了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数学老师很生气地看着她,但是班里的同学还是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数学课上,听到了一个女生无比清晰的打鼾声,够搞笑了吧!而且这个女生还是几乎全班同学都很反感的宋小雨。

宋凯忽然就站起来,对着数学老师,学着数学老师的样子也做了一个手势,他做的那个手势所有的人都看得懂,那是鄙视你的意思。全班同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数学老师也看懂了这个手势的意思,于是宋凯就被数学老师罚站了,在教室后边站了一节课。宋凯特平静地对老师说:“老师,您让全班的同学都去听一个女生睡觉的声音,一起去嘲笑她,您这样做不该被鄙视吗?”

数学老师生气地说:“我怎么管学生,现在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的!”

宋凯接着很平静地说:“同学们都知道宋小雨不容易,她为了照顾受伤的爸爸,每天根本就是睡眠不足,这种事如果放在了学习好的同学身上,估计老师早就表扬到不行了吧。可就是因为她学习不好,就该被你们这样的嘲笑吗?我们能不能不那么可笑啊?”

宋凯说完后,班里变得鸦雀无声。数学老师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继续上课。”

下课后,宋小雨趴在桌子上哭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哭的。因为早上为了不迟到,她拼命地跑,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满脸都是土。这时,眼泪一流下来,脸花了肯定特别难看。

宋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湿巾,轻轻地对宋小雨声说:“课间的时间用来哭根本就是浪费,别哭了,你现在趴在桌上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宋小雨拿着湿巾,贴在自己皮肤上,是凉凉的感觉,心里却觉得无比温暖。

因为数学课上发生的事,班主任把宋凯叫到了办公室去喝茶,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一向有些胆小怕事的宋小雨这次却鼓起勇气走向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她觉得所有的事都是因自己而起,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宋小雨在外面徘徊了很久,她在想一会儿自己进去该说些什么。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你以后就都坐在宋小雨旁边行了!”可以听出班主任非常生气。

“老师,我给市里领导写信,反映食堂的伙食太差,校长把你批评了,你可以说话啊,干嘛非跟我过不去?我只是讲了实话,学校的食堂本来就很差劲,我是不会道歉的。你就让我跟宋小雨坐在一起,你用班里最不干净的同学来折磨我。老师,虽然我爱干净,有点洁癖,可是我觉得我还没有把善良给丢了。我可以慢慢把宋小雨那些不好的习惯给改过来。但是你让宋小雨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调座位,这样多伤害她!”宋凯的声音一字一句,那样掷地有声地传到了宋小雨的耳朵里。宋小雨软软地靠在墙上,腿慢慢地向下弯去,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原来不过是恶心一个爱干净的男生!

“你们为什么不设身处地地为宋小雨想想,为什么都不去理解她?她家里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难道就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很差,就这样无情地对待她吗?谁都不愿意给她一点温暖,谁都不愿意对她好一点,她又做错了什么呢?老师,现在我真后悔转到这个班级了。”

宋小雨蹲在走廊里哭了,她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卑微。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没有了妈妈,自己的童年和青春,都是残缺不堪的。小的时候,自己用脏兮兮的手拿起馒头就吃,没有人告诉她那样吃不卫生。自己第一次初潮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裤子上的红色,有些吓懵了,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可妈妈只是随手扔给她了一片卫生棉,裤子都懒得给她拿一条干净的。在这十几年的岁月,宋小雨一直都觉得自己活得毫无意义。但是今天有一个有点小洁癖的男生,为了这样脏兮兮的她跟老师吵了起来。

宋小雨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推开了那扇门,走进屋子她说:“宋凯,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做一个脏兮兮、邋里邋遢的女生,我也不要做只是为了恶心你的人!”

宋凯依然还是和宋小雨同桌,他教会了宋小雨很多生活常识,比如用小苏打刷牙,牙齿会变白。再比如刷完鞋,晾干的时候,在白色的鞋上铺上一层卫生纸,鞋子就不会发黄了。

慢慢地,宋小雨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一头很干净的短发,简单大方的校服,永远干净的运动鞋。爸爸出院后,她也再也不用凌晨的时候在寒风中狂奔,自己的鼻炎也慢慢有了好转。

又一个新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给宋小雨申请表,她帮宋小雨申请了学校特困补助的最高标准,她轻轻地拍了拍宋小雨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时已经学会坚强的宋小雨,不再爱哭的她,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们的生命里总会遇到一个美好的少年,他帮我们走过泥泞,给我们温暖。他陪伴了你年少的青春,他教会了你如何坚强,但是他却跟爱情无关。他只是你人生路上一个善良的人,在那个时候恰巧帮助了你,他只跟友情有关。有很多人说,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而我却那么坚定地相信着,男女之间真的有纯洁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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