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5953200000026

第26章 枯杨生花(2)

老先生说:“据你四妹夫说沧海全村都是姓金的,而且出门的很多,未必他们就是近亲;若是远族,那又有什么用处?我也曾问过她认识思敬不认识,她说村里并没有这个人。思敬在此地四十多年,总没回去过;在理,他也未必认识她。”

老太太说:“女人要记男子的名字是很难的。在村里叫的都是什么‘牛哥’、‘猪郎’,一出来,把名字改了,叫人怎能认得?女人的名字在男子心中总好记一点,若是沧海不大,四妹夫不能不认识她。看她现在也六十多岁了;在四妹夫来时,她至少也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你说是不是?不如你试到他那里打听一下。”

他们商量妥当,要到思敬那里去打听这老妇人的来历。思敬与朱老先生虽是连襟,却很少往来。因为朱老太太的四妹很早死,只留下一个儿子砺生。亲戚家中既没有女人,除年节的遗赠以外,是不常往来的。思敬的心情很坦荡,有时也诙谐,自妻死后,便将事业交给那年轻的儿子,自己在市外盖了一所别庄,名做沧海小浪仙馆,在那里已经住过十四五年了。白手起家的人,象他这样知足,会享清福的很少。

小浪仙馆是藏在万竹参差里。一湾流水围绕林外,俨然是个小洲,需过小桥方能达到馆里。朱老先生顺着小桥过去。小林中养着三四只鹿,看见人在道上走,都抢着跑来。深秋的昆虫,在竹林里也不少,所以这小浪仙馆都满了虫声、鹿迹。朱老先生不常来,一见这所好园林,就和拜见了主人一样。在那里盘桓了多时。

思敬的别庄并非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只是几间覆茅的小屋。屋里也没有什么希世的珍宝,只是几架破书,几卷残画。老先生进来时,精神怡悦的思敬已笑着出来迎接。

“襟兄少会呀!你在城市总不轻易到来,今日是什么兴头使你老人家光临?”

朱老先生说:“自然,‘没事就不登三宝殿’,我来特要向你打听一件事。但是你在这里很久没回去,不一定就能知道。”

思敬问:“是我家乡的事么?”

“是,我总没告诉你我这夏天从香港回来,我们的船在水程上救济了几十个人。”

“我已知道了,因为砺生告诉我。我还教他到府上请安去。”

老先生诧异说:“但是砺生不曾到我那里。”

“他一向就没去请安么?这孩子越学越不懂事了!”

“不,他是很忙的,不要怪他。我要给你说一件事:我在船上带了一个老婆子。……”

诙谐的思敬狂笑,拦着说:“想不到你老人家的心总不会老!”

老先生也笑了说:“你还没听我说完哪。这老婆子已六十多岁了,她是为找儿子来的。不幸找不着,带着媳妇要回去。风浪把船打破,连她的媳妇也打丢了。我见她很零丁,就带她回家里暂住。她自己说是从沧海来的。这几个月中,我们夫妇为她很担心,想她自己一个人再去又没依靠的人;在这里,又找不着儿子,自己也急出病来了。问她的家世,她总说得含含糊糊,所以特地来请教。”

“我又不是沧海的乡正,不一定就能认识她。但六十左右的人,多少我还认识几个。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做云姑。”

思敬注意起来了。他问:“是嫁给日腾的云姑么?我认得一位日腾嫂小名叫云姑,但她不致有个儿子到这里来,使我不知道。”

“她一向就没说起她是日腾嫂,但她儿子名叫成仁,是她亲自对我说的。”

“是呀,日腾嫂的儿子叫阿仁是不错的。这,我得去见见她才能知道。”

这回思敬倒比朱老先生忙起来了。谈不到十分钟,他便催着老先生一同进城去。

一到门,朱老先生对他说:“你且在书房候着,待我先进去告诉她。”他跑进去,老太太正陪着云姑在床沿坐着。老先生对她说:“你的妹夫来了。这是很凑巧的,他说认识她。”他又向云姑说:“你说不认得思敬,思敬倒认得你呢。他已经来了,待一回,就要进来看你。”

老婆子始终还是说不认识思敬。等他进来,问她:“你可是日腾嫂?”她才惊讶起来。怔怔地望着这位灰白眉发的老人。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日辉叔?”

“可不是!”老人家的白眉望上动了几下。

云姑的精神这回好象比没病时还健壮。她坐起来,两只眼睛凝望着老人,摇摇头叹说:“呀,老了!”

思敬笑说:“老么?我还想活三十年哪。没想到此生还能在这里见你!”

云姑的老泪流下来,说:“谁想得到?你出门后总没有信。若是我知道你在这里,仁儿就不致于丢了。”

朱老先生夫妇们眼对眼在那里猜哑谜,正不晓得他们是怎么一回事。思敬坐下,对他们说:“想你们二位要很诧异我们的事。我们都是亲戚,年纪都不小了,少年时事,说说也无妨。云姑是我一生最喜欢、最敬重的。她的丈夫是我同族的哥哥,可是她比我少五岁。她嫁后不过一年,就守了寡——守着一个遗腹子。我于她未嫁时就认得她的,我们常在一处。自她嫁后,我也常到她家里。”

“我们住的地方只隔一条小巷,我出入总要由她门口经过。自她寡后,心性变得很浮躁,喜怒又无常,我就不常去了。”

“世间凑巧的事很多!阿仁长了五六岁,偏是很象我。”

朱老先生截住说:“那么,她说在此地见过成仁,在摩托车上的定是砺生了。”

“你见过砺生么?砺生不认识你,见着也未必理会。”他向着云姑说了这话,又转过来对着老先生,“我且说村里的人很没知识,又很爱说人闲话;我又是弱房的孤儿,族中人总想找机会来欺负我。因为阿仁,几个坏子弟常来勒索我,一不依,就要我见官去,说我‘盗嫂’,破寡妇的贞节。我为两方的安全,带了些少金钱,就跑到这里来。其实我并不是个商人,赶巧又能在这里成家立业。但我终不敢回去,恐怕人家又来欺负我。”

“好了,你既然来到,也可以不用回去。我先给你预备住处,再想法子找成仁。”

思敬并不多谈什么话,只让云姑歇下,同着朱老先生出外厅去了。

当下思敬要把云姑接到别庄里,朱老先生因为他们是同族的嫂叔,当然不敢强留。云姑虽很喜欢,可躺病在床,一时不能移动,只得暂时留在朱家。

在床上的老病人,忽然给她见着少年时所恋、心中常想而不能说的爱人,已是无上的药饵足能治好她。此刻她的眉也不皱了。旁边人总不知她心里有多少愉快,只能从她面部的变动测验一点。

她躺着翻开她心史最有趣的一页。

记得她丈夫死时,她不过是二十岁,虽有了孩子,也是难以守得住,何况她心里又另有所恋。日日和所恋的人相见,实在教她忍不得去过那孤寡的生活。

邻村的天后宫,每年都要演酬神戏。村人借着这机会可以消消闲,所以一演剧时,全村和附近的男女都来聚在台下,从日中看到第二天早晨。那夜的戏目是《杀子报》,云姑也在台下坐着看。不到夜半,她已看不入眼,至终给心中的烦闷催她回去。

回到家里,小婴儿还是静静地睡着;屋里很热,她就依习惯端一张小凳子到偏门外去乘凉。这时巷中一个人也没有。近处只有印在小池中的月影伴着她。远地的锣鼓声、人声,又时时送来搅扰她的心怀。她在那里,对着小池暗哭。

巷口,脚步的回声令她转过头来视望。一个人吸着旱烟筒从那边走来。她认得是日辉,心里顿然安慰。日辉那时是个斯文的学生,所住的是在村尾,这巷是他往来必经之路。他走近前,看见云姑独自一人在那里,从月下映出她双颊上几行泪光。寡妇的哭本来就很难劝。他把旱烟吸得嗅嗅有声,站住说:“还不睡去,又伤心什么?”

她也不回答,一手就把日辉的手揸住。没经验的日辉这时手忙脚乱,不晓得要怎样才好。许久,他才说:“你把我揸住,就能使你不哭么?”

“今晚上,我可不让你回去了。”

日辉心里非常害怕,血脉动得比常时快,烟筒也揸得不牢,落在地上。他很郑重地对云姑说:“谅是今晚上的戏使你苦恼起来。我不是不依你,不过这村里只有我一个是‘读书人’,若有三分不是,人家总要加上七分谴谪。你我的名分已是被定到这步田地,族人对你又怀着很大的希望,我心里即如火焚烧着,也不能用你这点清凉水来解救。你知道若是有父母替我做主,你早是我的人,我们就不用各受各的苦了。不用心急,我总得想方法安慰你。我不是怕破坏你的贞节,也不怕人家骂我乱伦,因为我仍从少时就在一处长大的,我们的心肠比那些还要紧。我怕的是你那儿子还小,若是什么风波,岂不白害了他?不如再等几年,我有多少长进的时候,再……”

屋里的小孩子醒了,云姑不得不松了手,跑进去招呼他。日辉乘隙走了。妇人出来,看不见日辉,正在怅望,忽然有人拦腰抱住她。她一看,却是本村的坏子弟臭狗。

“臭狗,为什么把人抱住?”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已经留了他,何妨再留我?”

妇人急起来,要嚷。臭狗说:“你一嚷,我就去把日辉揪来对质,一同上祠堂去;又告诉禀保,不保他赴府考,叫他秀才也做不成。”他嘴里说,一只手在女人头面身上自由摩挲,好象乩在沙盘上乱动一般。

妇人嚷不得,只能用最后的手段,用极甜软的话向着他:“你要,总得人家愿意;人家若不愿意,就许你抱到明天,那有什么用处?你放我下来,等我进去把孩子挪过一边……”

性急的臭狗还不等她说完,就把她放下来。一副谄媚如小鬼的脸向着妇人说:“这回可愿意了。”妇人送他一次媚视,转身把门急掩起来。臭狗见她要逃脱,赶紧插一只脚进门限里。这偏门是独扇的,妇人手快,已把他的脚夹住,又用全身的力量顶着。外头,臭狗求饶的声,叫不绝口。

“臭狗,臭狗,谁是你占便宜的,臭蛤蟆。臭蛤蟆要吃肉也得想想自己没翅膀!何况你这臭狗,还要跟着凤凰飞,有本领,你就进来罢。不要脸!你这臭鬼,真臭得比死狗还臭。”

外头直告饶,里边直詈骂,直堵。妇人力尽的时候才把他放了。那夜的好教训是她应受的。此后她总不敢于夜中在门外乘凉了。臭狗吃不着“天鹅”,只是要找机会复仇。

过几年,成仁已四五岁了。他长得实在象日辉,村中多事的人——无疑臭狗也在内——硬说他的来历不明。日辉本是很顾体面的,他禁不起千口同声硬把事情搁在他身,使他清白的名字被涂得漆黑。

那晚上,雷雨交集。妇人怕雷,早把窗门关得很严,同那孩子伏在床上。子刻已过,当巷的小方窗忽然霍霍地响。妇人害怕不敢问。后来外头叫了一声“腾嫂”,她认得这又斯文又惊惶的声音,才把窗门开了。

“原来是你呀!我以为是谁。且等一会,我把灯点好,给你开门。”

“不,夜深了,我不进去。你也不要点灯了,我就站在这里给你说几句话罢。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这时电光一闪,妇人看见日辉脸上、身上满都湿了。她还没工夫辨别那是雨、是泪,日辉又接着往下说:“因为你,我不能再在这村里住,反正我的前程是无望的了。”

妇人默默地望着他,他从袖里掏出一卷地契出来,由小窗送进去。说:“嫂子,这是我现在所能给你的。我将契写成卖给成仁的字样,也给县里的房吏说好了。你可以收下,将来给成仁做书金。”

他将契交给妇人,便要把手缩回。妇人不顾接契,忙把他的手揸住。契落在地上,妇人好象不理会,双手捧着日辉的手往复地摩挲,也不言语。

“你忘了我站在深夜的雨中么?该放我回去啦,待一回有人来,又不好了。”

妇人仍是不放,停了许久,才说:“方才我想问你什么来,可又忘了。……不错,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去咧。”

“我实在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要先到厦门去打听一下再定规。我从前想去的是长崎,或是上海,现在我又想向南洋去,所以去处还没一定。”

妇人很伤悲地说:“我现在把你的手一撒,就象把风筝的线放了一般,不知此后要到什么地方找你去。”

她把手撒了,男子仍是呆呆地站着。他又象要说话的样子,妇人也默默地望着。雨水欺负着外头的行人;闪电专要吓里头的寡妇,可是他们都不介意。在黑暗里,妇人只听得一声:“成仁大了,务必叫他到书房去。好好地栽培他,将来给你请封诰。”

他没容妇人回答什么,担着破伞走了。

这一别四十多年,一点音信也没有。女人的心现在如失宝重还,什么音信、消息、儿子、媳妇,都不能动她的心了。她的愉快足能使她不病。

思敬于云姑能起床时,就为她预备车辆,接她到别庄去。在那虫声高低,鹿迹零乱的竹林里,这对老人起首过他们曾希望过的生活。云姑呵责思敬说他总没音信,思敬说:“我并非不愿,给你知道我离乡后的光景,不过那时,纵然给你知道了,也未必是你我两人的利益。我想你有成仁,别后已是闲话满嘴了;若是我回去,料想你必不轻易放我再出来。那时,若要进前,便是吃官司;要退后,那就不可设想了。”

“自娶妻后,就把你忘了。我并不是真忘了你,为常记念你只能增我的忧闷,不如权当你不在了。又因我已娶妻。所以越不敢回去见你。”

说话时,遥见他儿子砺生的摩托车停在林外。他说:“你从前遇见的‘成仁’来了。”

砺生进来,思敬命他叫云姑为母亲。又对云姑说:“他不象你的成仁么?”

“是呀,象得很!怪不得我看错了。不过细看起来,成仁比他老得多。”

“那是自然的,成仁长他十岁有余咧。他现在不过三十四岁。”

现在一提起成仁,她的心又不安了。她两只眼睛望空不歇地转。思敬劝说,“反正我的儿子就是你的。成仁终归是要找着的,这事交给砺生办去,我们且宽怀过我们的老日子罢。”

和他们同在的朱老先生听了这话,在一边狂笑,说:“‘想不到你老人家的心还不会老!’现在是谁老了!”

思敬也笑说,“我还是小叔呀。小叔和寡嫂同过日子也是应该的。难道还送她到老人院去不成?”

三个老人在那里卖老,砺生不好意思,借故说要给他们办筵席,乘着车进城去了。

壁上自鸣钟叮噹响了几下,云姑象感得是沧海瞎先生敲着报君知来告诉她说:“现在你可什么都找着了!这行人卦得赏双倍,我的小钲还可以保全哪。”

那晚上的筵席,当然不是平常的筵席。

同类推荐
  • 国学经典导读(全集)(中华诵·经典诵读行动)

    国学经典导读(全集)(中华诵·经典诵读行动)

    方水清等主编的《国学经典导读》是一本关于中国文化经典的综合导读作品,分《国学经典导读(上册)》、《国学经典导读(中册)》、《国学经典导读(下册)》三册,共收录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礼记》、《孝经》、《三十六记》、《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唐诗三百首》、《宋词》、《唐五代词》、《诗经》、《左传》、《史记》、《战国策》、《古文观止》、《孙子兵法》等著作,对每部作品都按“原文”(或“原诗”)、“译文”、“师说”、“知识卡片”、“故事链接”或“经典案例”五部分进行详细解释,以便为读者深入了解传统文化经典,提供必要的阅读门径与学习指南。
  • 政治经济学概论

    政治经济学概论

    本书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理论为核心和主线,系统地介绍了自由竞争资本主义时期和垄断资本主义时期的经济现象、经济范畴和经济规律。本书在参照国内优秀同类教材基础上,力图实现创新,体现自己的特色。在方法上,力图实现理论与实践、逻辑与历史、规范与实证的结合;在内容安排上,注重对当代资本主义经济现象的介绍与分析,以体现理论对现实的关注和解释力。本书适用于高等院校经济学与管理学各专业,也适用子自学考试、函授等成人高等教育。
  • 心灵有约(最受学生喜爱的哲理美文)

    心灵有约(最受学生喜爱的哲理美文)

    不管有多忙,不管离家有多远,不管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可以诉说哀肠的知心朋友,你都需要和自己的心经常有个约会。听听它是不是过得开心,听听它想要什么,在乎什么。失去别的东西,可以凭一颗强大的内心去找回来,可是失去了心的灵性,那么一切也就没了光彩。闲来读读散文,和心灵来一个细致温柔的约会。
  • 生物技术与工程导论

    生物技术与工程导论

    本书较全面地反映国内外现代生物技术与工程的基本原理和最新发展,内容丰富,新颖、文字流畅、町读性强。本书涉及微生物学、遗传学、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细胞工程、基因工程、酶工程、发酵工程、生化分离工程等内容,以及在农业、食品、医药、能源、环境保护等领域中的应用。全书共分8章,每章后附有知识目标、能力目标、知识拓展、参考文献、进一步阅读材料、复习思考题。通过本书,读者不仅可以了解新技术和新进展,且能够从中学到科学的思维方式,提高独立思考的能力。
  • 法律文书学(第二版)

    法律文书学(第二版)

    本书作者从读者的实际需求出发,从司法实务的实际要求出发,选择同学们容易接受的方式,来解读法律文书学这门课程。既有对古代和国外情况的介绍,使同学们开阔视野,又能从中国的实际国情入手,重点剖析现实生活中的法律文书制作方法,选用了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典型案件材料进行评析,在思考中培养学生的综合素养。
热门推荐
  • 魔道剑君

    魔道剑君

    一名背负血海深仇的男子,与仇人厮杀于雷雨之中,却同时穿越重生在异世,且看先天衰老活不过十八岁的他,如何在杀机四伏的异世之中,争霸天下,枭首仇敌!天运大陆百兵武者体系:徒、师、大师、首、宗、王、圣、皇、帝、神。更有一类独特的铸造师···
  • 福妻驾到

    福妻驾到

    现代饭店彪悍老板娘魂穿古代。不分是非的极品婆婆?三年未归生死不明的丈夫?心狠手辣的阴毒亲戚?贪婪而好色的地主老财?吃上顿没下顿的贫困宭境?不怕不怕,神仙相助,一技在手,天下我有!且看现代张悦娘,如何身带福气玩转古代,开面馆、收小弟、左纳财富,右傍美男,共绘幸福生活大好蓝图!!!!快本新书《天媒地聘》已经上架开始销售,只要3.99元即可将整本书抱回家,你还等什么哪,赶紧点击下面的直通车,享受乐乐精心为您准备的美食盛宴吧!)
  • 这一纪元

    这一纪元

    玄幻,异界大陆类。涉及龙族,亚种,修为修炼,人造器龙,高科技,不一样的历史,陨落天道,盖亚意志,气运之争,主线支线剧情并驾齐驱,无小白,智战力战,势力角逐,阴谋论等。ps:世界观过于庞大,目前仍在铺设中。
  • 霸道王子的冷酷公主

    霸道王子的冷酷公主

    从小在法国生活,回国后,三人在学校隐藏身份,遇到了他们。六人其实都是六大家族的人,从小就有婚约,但彼此都不知道,可最后还是都爱上了对方,也经历了很多事。【写的可能会不好,请大家原谅】冰寐的QQ:2673716118
  • 慵懒王妃我不嫁

    慵懒王妃我不嫁

    她巧入明朝进入柳家二小姐,她有爱他的哥哥,也有疼爱的弟弟,忽然他明白了自己为何身处异处,另一段华美故事又将来临
  • 泯仇

    泯仇

    平凡少年的成长之路,只为心中的召唤,千年时间的成长,能否成仙?元神为何残破!神体,斩天是何物?夜里总会莫名惊醒,看他如何恢复记忆,找回失去的一切。
  • 危机公关

    危机公关

    “世纪营销实战丛书”是一套从多视角来展示新世纪营销理论与实践的系列著作。它以创新的思维概括和总结了近年来国内外企业在营销实战中的成败得失,并引入当代国际最新的营销理论和管理方法,既有一定的理论深度,又有实际操作性;既有企业、行业的前沿信息,又有规范性分析。它不是抽象的理论.也不是案例的罗列,而是历史与现实、理论与实际的交汇。它将对从事营销实践的企业家、经营者、营销人员及在校学生有所帮助和启迪。
  • 仙凡重连

    仙凡重连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当高三狗徐一凡踏上了太上老君一众仙人的贼船之后,眼前的苟且已然消失;而诗和远方也变成了来自诸天万界的无尽功法和经藏法宝,还有那条不知其修远兮的仙凡重连之路。
  • 亚图远征军

    亚图远征军

    遥远的亚图星安详和平,然而这一切在烬星系的入侵后改变,成了亚图人的梦冕,在危机时刻,英姿勃发的少年阮正清站了出来,带领亚图人走向征途……
  • 第七位面之神

    第七位面之神

    没有人能帮助你,除了你自己,不要让自己的思维完全占据自己的身体,用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吧!只有内心极度困苦的人,才能以超人的意志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人生最大的精彩就是未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