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麻利的处理了盆里的脏物,重新添了净土进去,复又把盆放到chuang下,见啊澈没有理她,也是落的清闲,趁着去外边洗手想多偷会子懒。
“小溪,一会子你做几个昨天那个饼,我看啊澈很中意,多给他吃些。”老太太把手里的一个不大铜壶放到泥炉子上烧,抬头看向三五步外井边洗手的小溪,“哎,老身没本事啊,这当口也不能给他做些顺口的吃食。流血动刀的,佛祖保佑这一关能过去吧。”
“婆婆,您担心什么啊,大白不是神医嘛,再说了,我看啊澈一点儿都没紧张,那样子就跟刀子割的不是他,是大柳树似的!”小溪低头洗着手,说的很是不以为意,啊澈那样子一点没有要挨刀的恐慌,淡定的就跟睡一觉啥事没有了似的,她觉得,大白的医术一定超级好,才能让啊澈如此放心。
“啊澈那人心宽胆子大,天大的事都不会皱个眉头的。什么神医啊,哎,我也没十成的把握,只不过是搏一搏罢了。尽人事凭天命吧!”柳慕白边擦手里的雪亮小窄刀边摇头解释着,俊逸的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担心。
“啊?天啊,你没把握啊!”小溪猛站了起来,满脸的惶恐,要知道,要不是她说动刀能行,这些人也不会疯狂吧,这要是血见当场啊澈死了,她不就是间接的催命符了,脑袋转了好几圈,继而嘴角颤巍巍的冲柳慕白发问,“你说,要是没成,那啊澈是不好不坏还是会….?”
柳慕白眸光一暗,撇头看向一边,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的神伤,“保啊澈活命把握倒是有个八九成,可….啊澈也有可能明天午时醒不来。”
“有可能死还做什么做啊,就这么养着还能活个不少年呢!”小溪听罢,近乎咆哮的说道,她早晨看他们研究手术的时候平和的很还以为毛毛雨呢,原来也可能要命的啊,她可不要当什么间接催命符。
“你小点声儿,别传到啊澈耳朵里去!”柳慕白慌忙对小溪摆了摆手,继而叹了口气,“你不懂,啊澈这人啊,要是一病不起对他来讲比死都难过的,他说的就算有一成胜算他也绝对要试试的。”
“你们休要说丧气话,阿郎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大事未成,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初一蹭蹭几步走到三人中间慷慨陈词起来,小眼睛里自信满满,继而冷飕飕的看向小溪,指着鼻子开骂,“死丫头,又是你挑起来的,还不煮饭去,傻呆呆的别在这添乱!”
“这可是你们要那样的,要是出什么事可别赖我…别赖我!”小溪退后了两步,强打起精神,对着几人强调起来,要是人好了皆大欢喜,要是人挂了,可千万别迁怒她才好啊。
“你还说,信不信我扇你啊!”初一凶神恶煞的就抬起了手,作势就要打。
小溪用手虚挡了一下,缩着脖子灵巧的躲到了老太太身后,弱弱的开了口,“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们说说啊澈喜欢吃什么啊,咱们尽量给做点儿!”
别的不行,家常饭菜她还是行的,尽人事听天命,为了心安,她也得尽尽力啊,这人万一挂了,她怎么说,还尽心给做过饭呢。
“莫怕,莫怕!”老太太轻拍了拍小溪胳膊安抚了一句,之后轻抬着下巴满脸惆怅的思索起来,“啊澈啊,以前都是我们做什么吃什么,从不挑的,至于他喜好什么,我也说不太准。哎,说白了,他在这里十来年我们也就是反反复复做那些,估计早腻的不行了。”
她出嫁前就不会做饭,后来到了这里,才跟铁柱家学了,从食也就是米饭米糕糯米粑,菜肉倒是不缺,鉴于铁柱家的出身乡野,也不太会精细菜肴,她这个当徒弟的做出来当然那味道也就一般。
再加上这几年她老了,做饭的活计大多都是儿子来干,她现下做起饭来更是不中吃。
“奥,对了,啊澈爱吃鱼鮓!”又想了片刻,老太太昏黄的老眼里终于有了神采,可转瞬即逝了,惭愧的低了头,“就是没有现成的了,做那吃食又得等时候,没一个月是成不了的。”
“这个你们应该问我,我可是跟着阿郎走南闯北好几年了!”初一笑的满口龅牙毕露,成功吸引几人目光后,继续显呸,“就算阿郎不挑吃穿,可我这机灵人也能看出门道,阿郎喜食黄雀鮓、蟹酿橙、洗手蟹、梅花汤饼、虾馅的角子、银丝冷淘、云英面。”
柳慕白听罢看看老太太,见老太太一脸失望也没搭茬,婆婆不会做面食他是知道的,至于前三样,一两个月才能开坛的黄雀鮓不现实,螃蟹就更别提了,CD府才能买得到大螃蟹,这边小溪小河里能找到的只有那种指甲大的石蟹。
“角子….我会做角子!还有,冷淘我能做”冷场中,小溪站出来说道,其它几样现代的她和古代的她都没见过,就是那角子和冷淘倒是可以做。
原主家虽不吃这些,可她爹带她去县城时候吃过一两次,南宋的角子其实跟现代的饺子就是一种东西,冷淘不过就是过水的手擀面而已。
“呀!真不怕风大扇了你的舌头!你能做?那可奇了怪了,CD府这边食米多,近年麦饭充饥倒也常见,可做那精细的吃食你一个乡下穷酸丫头怎么会的?”初一鼻孔朝天的一脸鄙夷,明晃晃的不相信。
他走南闯北的,各地风土民情可是了如指掌,别说府城了,这丫头家可是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路的乡村,那精贵的好麦面有没有都是未知,还做吃食?做梦还差不多。
“角子不就是和面擀皮把馅包里边下锅煮嘛,有什么难的!告诉你,我做的冷淘面那可不是吹的,又长又劲道的!”小溪翻了个白眼叉腰反驳起来,对于初一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行径,她表示相当愤慨。
反正不是钱家村,她会的只要不出格这些人也不会去探究,再说了,她家没面粉,村里最富的里正家有啊,里正儿子,那个小溪的小情郎,以前经常给她送糖肉馒头和包子什么的。
这些人万一问起来她怎么会的,就说看里正家人做过也合理的很。
想想,原主和那小情郎这对青梅竹马还挺浪漫呢,十几岁的小男孩偷偷摸摸掏出两个用布包好的热包子递给脸蛋羞得红彤彤更小的小丫头,那画面绝对唯美又温馨。
“….对!对!对!说的真是有鼻子有眼的!快,你快做去!”初一眼珠一转,也不趾高气扬了,对着小溪笑的牙不见眼,临安城里他见过卖吃食的人做,似乎就是那样的。
“真好,真好!大白啊,你快到水边捞些虾来!”老太太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忙摇手招呼柳慕白,等柳慕白放下手里活计站起来,又开口补充起来,“这要是做馅料的,得是个大的为好,小青它俩指定在呢,快拿着碗过去,寻一碗来!”
“婆婆,您们先备别的,一刻钟之后虾指定拿来!”柳慕白脚下不停,看了看老太太和小溪快步去厨房拿碗。
“初一,你去菜地摘菜去,那馅儿里肯定有菜的,你这机灵人指定清楚!”小溪伸手一指远处的菜地,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指挥起站在那小眼睛一条缝的初一,昨天啊,就昨天,这家伙很是嚣张的强迫她去洗尿布的。
“情好吧!这就去!”初一也不恼,长腿迈开扭头走了,阿郎好就行了,至于这一时小人得志的死丫头,嘿嘿,来日方长,到时候让她哭都找不着北。
老太太伴着小溪进了厨房,径自指了指锅台上的一个半大白瓷盆,“小溪,来,先把这盆子的米倒到那个甑里,盆子腾出来正好盛麦面用。”
小溪对着那立在木盆里的木桶很是好奇了一下,也没细问,走过去端起那瓷盆将带着水的米统统倒到了桶里,倒之前还往桶里看了看,很是奇怪的东西,那桶内半截腰的地方铺着圆形的湿白布,想必,那布下边是层隔板。
把盆里沾着的泡的有些发胀的米都拨弄到桶里,小溪发现,桶里的水慢慢都渗没了,心里更是疑惑了,这玩意看着倒像是蒸米饭的,可这桶这么高,放在锅篦子上的话那锅盖指定盖不上了啊。
想不出来,调用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小溪终于指着那桶,满脸求知欲的看向老太太,“婆婆,这个桶是怎么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