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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言笑谈默契老乡邻 忍心酸暂别新夫妻

吃过午饭,郭潜让李氏把剩下的一刀鲜肉用盒子装了,又装了五六枚鸡卵。再拿了二十个钱去村里酿酒的杨桂生处,买了一坛酒,渔夫杨长发家里寻了一尾鲜鱼,并昨儿买的果脯桃肉装了一碟儿。通通用食盒装了,提到了村正杨德江家里。

杨德江家里在村子里很是过得,村里的百十户人家大多是木房柴屋,更甚者不过草棚避身,能修得起砖房的不过寥寥,杨德江就是其中之一。杨家三间砖屋住人,两间木房充作厨房茅厕,又有两间草棚做牲口屋子,一间里面睡着两只半大的猪仔,一间牵着牛羊各一,一只老母鸡正领着十来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在院子里踱步啄食。郭潜到他院门口的时候,杨德江娘子正在院子里晒着新淹的咸菜,看见郭潜过来忙开了院门:“郭家大娘可好?大郎今儿怎么来了。”又对着屋里说:“真儿他爹,郭大郎来了。”杨德江闻声从屋里出来,让郭潜进屋坐。

郭潜笑道:“昨儿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回来,咱两家一向亲厚,可不得送些来,也让侄子侄女偿个鲜。”说着,当着杨德江的面儿把食盒递给了他娘子。

杨德江娘子接了东西,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哎哟,可是破费了。难为你还想着侄子侄女儿们。快进屋坐会儿,也喝口茶。”

郭潜应了,进了堂屋。堂屋颇为宽敞,上面敬着祖宗牌位,烧着几根清香。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并四张长凳,左边排了几张竹椅。一时坐了,与杨德江说些没要紧的话。期间,杨娘子托了一壶茶两个杯子两碟儿花生瓜子儿上前,给主宾奉茶完,只说简慢。郭潜直说客气,又闲话了几句地里收成今年天气的话,便起身告辞,说有要紧事儿要办。杨德江亦不强留,大家心照不宣,只说下次有空哥俩再喝两杯,送其出了门。

从杨德江家出来,郭潜去了村口老杨头处,果然已经回来了。郭潜便说有项买卖,得烦请老伯运货去趟平安州。老杨头虽老,身体却甚结实。一听是去平安州,又许了十两工钱。这十两银子可抵得大半年的工夫哩,虽远些也不是没跑过,踌躇了会儿也便应了。先付了五两定银,约好明日卯来郭家接郭潜一并去镇子接货。

一切办好,时辰尚早,郭潜先回了家于郭母一一回禀。郭家上下便开始收拾行李物件,毕竟出门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的,各色东西亦要齐备了。忙忙的收拾妥当了,已是夜色银钩。李氏早调停好了晚饭,一家子吃了,说了会儿闲话。郭母便催郭潜早些休息,明儿要早起赶路,可别误了。

合家散了各自回房,不说李氏自成亲以来不过一年,哪舍丈夫远行,曲意温存,体己话儿说了一大篓子,直说得郭潜睡着了,方靠了丈夫小寐。

第二日寅时,郭潜便被李氏唤醒。但见其脸色黄黄,眼眶乌乌,便知李氏只怕一宿未睡。心下感动,温言道:“我不过出门十余天,你且好生照看家里。”

“我自清楚,你无需担心家里,路上照顾好自己。”李氏得了丈夫几句好话,心里欢喜。也不觉甚困,服侍男人洗了手脸。便手脚麻利的给丈夫检点昨儿打的包袱,又添了些要紧的物什。

一时小两口收拾完毕出了房门,到得堂屋才发现一家子都等在那里了,连林妹妹也坐在郭母身边等着。见郭大郎进来诸人站起身互道了安坐了,郭母切切嘱咐了几句,李氏便端了碗面过来,上面盖着黄橙橙的荷包蛋,一家子看着郭潜用了早饭,又递茶水漱口。郭潜前生孤零零的一个人,出个门什么时候这般被人重视过,也不知道家人的关怀是这样的感觉。一时心中激荡,几乎把眼圈熬红了。幸得天色尚昏,屋内烛火也不甚明亮,可遮掩一二。正假装低头漱口,趁机抹了一把脸。便听得院外有人在叫:“郭家大郎可起身没有。”料想应是老杨头到了。郭潜高声应了,提了包袱朝母亲拜了一拜就走,郭瑾起身要送。林黛玉忙唤住,手里拿了个荷包递过来道:“哥哥出远门,我也没什么能做的,昨儿特绣了个荷包,里面抄的平安符儿,哥哥拿去也略用得着。”郭潜接过来一看,天青色儿的,做得十分精巧,当下道谢:“妹妹有心了。”又对众人说:“我不在家,母亲千万不要挂怀忧心,应自行保养。二郎也不要成日价读书,把身子熬坏了。李氏帮着娘,多看顾些妹妹。”好些话嘱咐了几遍,才出了屋子。

一时郭母李氏送出了门,郭瑾送到了老杨头车上,郭潜便跟着老杨头的车一路朝镇里去了。一路踏着晓月残星,听着马儿得得的奔跑声,隐隐睡着了。待到了镇子口才被老杨头唤醒,又指了路到得镇里刘老三处时,也不过卯时。镇子居民大多还未起身,偶有赶早市的商贩挑着担子匆匆而过。刘老三屋前这条街亦静悄悄的,只有杨老头赶着马车的声音。一时停稳了,郭潜跳下马车,上前敲了敲刘老三家的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动静,门一开便见刘老三在屋门口等着。刘老三先拿眼打量了会儿请来赶车的杨老头,才道:“郭大郎果然守时,请的人自然也可靠得很。”说着,把郭潜让进屋子,引至内屋。指着屋角对着的二十余包封得严严实实的麻袋,让郭潜搬到车上去。郭潜摸了其中一包,却发现不是普通麻袋,入手硬挺粗粝,一时摸不出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前事商量完备也不多话,郭潜与刘老三两个,来回几趟也就搬尽了,原本空荡荡的车厢码了半壁。刘老三又从屋里摸出封信并封好的单子,拿给郭潜,让其到转运使府上后,交给府上大管家罗飞便是。

郭潜接了藏在怀里,与刘老三作了别,便上了马车一径往平安州而去,一路辛苦自不必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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