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B银行深圳支行新行长的上任,下一年的银行保险政策有了新的变动,A保险公司与这家银行已有多年的合作,银保每年的保费收益在整个公司的营业利润中占据的比例不小,公司不敢疏忽,总经理杨文彦打算亲自招待这位年轻的行长,以便两家机构在将来的合作能够更加顺利的进行,他见苏子凌待在办公室未出去展业,也招呼她一同前往。业务经理苏子凌这个名字出现在公司最新的人才培养计划名单里,杨文彦也有意识地培养她,借此机会多带出去积累经验也终究是好事。
新行长文质彬彬,为人谦逊,并不像杨文彦以为的那般年轻气盛与桀骜,整个会议氛围轻松活泼,大伙儿神情愉悦,唯独苏子凌如坐针毡,好不别扭。她挺直腰板,抿紧嘴唇,双手交叉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心隐隐渗出冷汗。不知为何,苏子凌一直觉得口渴,连续喝了好多杯白开水,这摄水量吓傻了坐在一旁一直含笑的杨文彦。
“宋行长稳重成熟,心思缜密,年纪轻轻有如此作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宋某初来乍到,今后还要麻烦杨总经理多多指教。”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好不热闹,苏子凌不吭声,时不时看一下手表,迫切希望时间走得快些,好脱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不知是谁提到了大学生活,苏子凌原本涣散的神经一瞬间绷紧,心蹦蹦直跳,她低着头紧闭着双眼,努力平稳自己那颗快跳出喉咙的心。
“听说宋行长是在广东读的大学?”杨文彦举起酒杯随意问道。
宋翊東也举起酒杯跟杨文彦碰了杯,看着对面一直不吭声苏子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的,S大的风险管理专业。”
“S大风险管理专业?那跟小苏可是校友。”杨文彦转过脸来看着苏子凌,“小苏,你可认识宋行长?”
苏子凌怎么都没想到杨文彦会把话题带到自己身上,她的嘴微微嚅动,盯着桌上的酒杯,小声地应道,“认识。”
“我还当了子凌两年的班主任助理,她那会儿可活泼,还没现在这般沉稳。”宋翊東笑着补充道。
杨文彦听宋翊東这么说更加满意,“原来你俩关系这么亲,宋行长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小苏好了,本地人,这深圳她可熟了。”
“那得麻烦子凌了。”宋翊東故意拉长尾音,眼睛不停地往苏子凌瞟。
苏子凌含糊不清地应付过去,拿了包包借口上洗手间就出了包厢。苏子凌用清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瞧着自己因最近熬夜而气色不好的脸,脑里浮现的却是宋翊東那张带着邪气的脸。她实在无法相信宋翊東会出现在深圳,而且身份还是她合作银行的行长。越想她越觉得自己懦弱,凭什么当初是他提出分手现在还能在她面前坦荡提及当年事,而作为受害者的自己却只能灰溜溜躲在洗手间发泄不满。可苏子凌终究没能做些什么事情来捍卫自己的小尊严,她在洗手间了耗了半个小时,发觉时间有些久才理好发丝,踩着3公分的高跟鞋慢慢地走出洗手间。
门外的烟味有些呛鼻,苏子凌咳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心里暗骂哪个人没公德心居然在女卫生间外抽烟。她不满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即捂着鼻子,加快步伐想快点离开这个有些偏僻的地方。
半眯着眼的宋翊東掐掉香烟,一把抓住苏子凌的手臂,挺直半倚靠在墙壁的身子,声音轻轻的,犹如当年,“子凌,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为什么要跟我打报告!苏子凌抽出手,挎好包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因为走得太急,脚踝还扭了一下。宋翊東摊开还残留着苏子凌余温的手掌,狭长的眼眸此刻溢满神采,子凌,五年的时间我都能等,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对于两人同时离席这么久,杨文彦他们也没发觉什么不妥,回到座位上的苏子凌继续当她的鸵鸟,宋翊東也没再开苏子凌的玩笑,整个会议在双方的共同期许中愉快地达成共识。
苏子凌随意地将包包挂在肩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宋翊東怎么回来深圳呢,是来找她的吗?她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如果说是为了她,那何必等这么久才来,如果不是,没必要在上海做得好好的,突然间调到深圳。她越想越烦躁,宋翊東一直是她的罩门,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宋翊東能轻易地让她情绪波动,又能让她对他无怨无悔。她就是这么没出息,枉费她一直标榜自己智商情商有多高,在宋翊東面前直接秒成灰。
“巴巴”汽笛声响个不停,苏子凌刚开始还不在意,可无论她走到哪儿,声音就跟到哪儿。当她回头看时,发现始作俑者宋翊東正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笑眯眯地望着她。苏子凌越想越不忿,同样是金融行业人才,她每天还得和大伙练功夫挤地铁,这厮居然开起豪车,还一脸显摆。她暗暗唾弃了好几口,转过脸继续往前走。
“子凌上车,我们好好谈谈。”宋翊東摇下车玻璃,对着她喊道。
“我俩没什么好谈!”
对于苏子凌干脆的拒绝,宋翊東也毫不在意,笑得更加开怀,“你没有,可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
谈你个大头鬼!对于宋翊東这有些无赖的话语,苏子凌也没多大意外,这个男人,在人前永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私底下有时无赖到连她也受不了,说好的清冷与不善言辞都是骗人的,每当有跟她说宋翊東如何寡言如何高冷,她都呵呵回应。
见苏子凌无动于衷,宋翊東扯着嗓子,扩大音量,“苏子凌,我们谈恋爱吧!”
过往的行人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开着豪车当街示爱,纷纷驻足观看,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幸运的女子能得此殊荣。苏子凌无语的见他越闹越大,即使心痛那意外多出的车费,也毫不犹豫地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徒留宋翊東低沉的示爱在空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