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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撕掉的笔记

十年后,东莞某小农村。

霍雨辰正趴在案台上,压着几张残缺的笔记纸,睡着了,梦里拼接出笔记上的内容。

一片小花瓣从窗外随风飘进,落到霍雨辰的脸颊上,清幽的花香扑鼻,他在朦胧中醒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原来已经天亮,昨夜不小心又睡过去了。

对于这几张残缺的笔记纸,他已经钻研了不下十次。至于他们在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找不到其余的笔记内容的话就无从得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古墓不简单,那伙日本人也应该不会顺利,里面的东西怕且也倒不完,再说,笔记最后并没有提到日本人,很可能已经栽了……

正思量着,忽然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记!

“你孙子想在我铺子里呆到什么时候,滚,你嫲嫲可担心死了。”诺爷道。

霍雨辰摸着脑瓜,心中暗骂一声,“噫,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迟早都会接手这里……”

诺爷愣是再敲了一记,“作死啊?说了多少遍,你以后要当教师,教书育人,光宗耀祖。生意上的事与你无关!”

“教《倒斗》吗?必修1~5,也不赖……”

诺爷一气又是一记拳敲过去。

“连老师都管不住我,你叫我去当教师?我可有自知之明咧,到时误人子弟还不是丢祖宗的架?”

“住嘴!总之倒斗这条路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走上去的。”

霍雨辰撇嘴哼了一声,“你不同意没关系,可我嫲嫲说啊,无论我以后做什么都会无条件支持我的!”

“胡扯!少扯到你嫲嫲身上,她不可能支持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嫲嫲跟我最亲,当然会支持我,难不成跟你亲?”

诺爷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羞涩,恼一起手,但霍雨辰已经做好防御动作,诺爷没好气道,“没大没小,再乱说话抽死你!”

霍雨辰心想你诺爷是什么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数风流人物,还看诺爷!

诺爷这把年纪了,应酬比后生还多,平时总能看见他在外面浪,以前这铺子里还藏过女人呢,自从我来多了,就收敛了点,不过,他对着我嫲嫲可完全是另一张脸,娘的,正经得像个神父,这里面情感可微妙了。

我爷爷和诺爷以前是老战友,倒不是打仗,而是下地,诺爷来村子的时候是个知青,但这知青老不正经的居然联合起我爷爷干起倒斗的活儿,不过,也实在是迫不得已,那时候人干活只是为了温饱,太穷了,连挖个菜头用水煮开也能叫好吃,要不是脑子转得快,偷偷在墓里摸些明器换钱,早就饿死了。我嫲嫲那时候可是个女兵,人美声甜,正义又果敢,在村里可是模范的村花大姑娘,追求者可是由村头排到村尾,这两老贼也不知道是怎么勾搭上我嫲嫲的,后来我嫲嫲跟了我爷爷,在嫲嫲的劝说下,爷爷很早就金盘洗手了,这下地的活儿只有诺爷始终坚持着。

但诺爷年过半百了,却一直未娶,一个大写的王老五,我以前想不明白,但自从备胎这个词出现之后一切都明了了,像诺爷这种走过大半辈子仍然放不开的,应该叫备胎王!

他们老一辈的往事,隔了几十年还能闻到一股酸味,都能酿成陈醋了!

霍雨辰自小就命运不济,爷爷早逝,父母在火灾中双亡,唯有跟嫲嫲相依为命,举目无亲之际,幸得诺爷接济。

“那斗里准还有值钱的东西,笔记上不是有地址吗,咋还不行动?”霍雨辰道,他观察了好几天,诺爷好像对这个都不上心。

“关你屁事,”诺爷瞥了他一眼,“上面写的不见得就是真的,别瞎研究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了,现在写这类小说的人多着呢,说不定就是个写小说的瞎编出来的。”

“我就觉得是真的!”霍雨辰暗骂一声老鹰,“我就不信你一点兴趣也没有,鬼子盗墓贼,奇闻呢,都冲我们脸抢生意了,不给点颜色他们瞧瞧?不对,你一定是暗地里偷偷去的,太狡猾了!”

“去你的,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连墓的位置也不知道,”诺爷喝了口茶水,继续道,“那种笼统的地址根本毫无意义,我查过了,地图上根本没有猴背岭这个地名,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个私称,但那山区地方,十万八千里都是原始森林,无头苍蝇一样去到哪,饿死都找不着。”

“那当然,因为没我在啊!只要有我掺和,绝对事半功倍!”

诺爷狠狠地把茶杯敲到桌子上,“你孙子好好读书,倒什么斗,你以为倒斗是玩泥沙?那是玩命!”

“我都高考了,还读不够吗?毛爷爷说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人就应该多实践才对,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霍雨辰说着使劲挤出一个哀求的表情。

“哪来这么多歪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去,我也想去倒斗!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弱!要不给我个试用期,试一次,就一次,试完我就滚蛋!”

诺爷没好气地点了根烟,在屋子里徘徊了一圈,然后驻足在窗边,望着远方静静地吐了口烟,回头道,“好,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就提一个条件,要是你能确定古墓的具体位置,我就让你入行,否则,你以后别来烦我!”

霍雨辰暗自一笑,这只老鹰肯定以为这个条件是我没可能做到才提出来的,好打发我走,可是,你大意了,正等着你这句话呢!想不到第一次用这招欲擒故纵就逮着了这只老鹰!

“好,诺爷你说的,不准反悔!”

霍雨辰转身就跑了出去,留着诺爷在那发愣。

他穿过几条街,来到村尾,这里是接近山坟的位置,有棵大榕树,榕树下面是个废墟,寂寥无人,非常阴森。

但这种地方却有一个常住民,当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说起这个人的身世,很是传奇又让人怜悯,他是个弃婴,听说因为有先天性残疾,被生父母丢在墓地里,由于缺乏优生优育的观念,这种事在以前农村并不罕见,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活了下来,村里人都认为他是被鬼养大的,加上他一脸麻子,所以有一个瘆人的外号:鬼麻子!

村里人都把鬼麻子视为不祥人,见之怕之,但对霍雨辰来说,鬼麻子可是个活宝,因为他总是能发现一些新奇有趣的东西,那几张笔记纸就是从他那里找到的!

以残垣为壁,以一艘废弃的小船倒盖其上为顶,这便是鬼麻子的老窝,简陋寒酸,仅能遮风挡雨。

好消息是,鬼麻子不在!霍雨辰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直接摸进他的老窝里!

鬼麻子是有捡破烂的习惯,倒不是捡些铝罐塑料瓶之类能卖钱的,而是尽是些离奇古怪的东西,像香炉、花瓶、菩萨像,甚至连骨灰庵都有。上次看到这几张被撕下来的笔记纸之后,霍雨辰就在窝里找过一遍,没找着,地上有个简易的小灶子,笔记的其余部分估计都被鬼麻子当火引烧掉了。

翻了一圈,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就愁眉了,这可不好,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到头来却做不到,那不被笑成鸭子?而且还会被诺爷捉痛脚,以后准揪着这事打压我。

正一筹莫展,霍雨辰懊恼地一拳捶到床板上,随着一声闷响,他忽然一个激灵,对了,这窝是架起来的!

为了防湿,底下有四个承重脚,露在外头的是用砖头叠的,他再次猫下身子,打算再仔细检查一遍,底下很暗,他点开手机电筒,灯光一扫过……果然,有戏!

他顿时就两眼放光,充当最里面角落承重脚的,居然是一件青铜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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