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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终结

梁启静的面色沉郁,眸色阴暗,越发俊美的脸上冰冷一片,看向李雅的目光有着李雅十分熟悉的怨毒,前世她生前最后一段时间里,每每照镜子想起梁启静时,她眼睛里就是这样的颜色,令她自己都感到惊惧。

不过这一次,李雅是感到不安,可是她没有害怕,她知道梁启静了解了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只听梁启静冷冰冰地问道:“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李雅笑起来,如寒冰炸碎,春暖花开,笑着笑着她留下了眼泪,边笑边说道:“你没有得罪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是想把你彻底地踩在脚下,所以我毁掉你的名声,教唆父亲安排人与你们梁家的旁系联盟合作,破坏尽你和赵家的合作,让你退无可退又无可进,我这次回桐城,就是想看看你从嫡系子弟变成旁系子弟,失去一切梁家权利的狼狈摸样!”

李雅只带了三十个人,还都是一般的护卫,她太迫不及待了,想到了这个时候的梁启静会破釜沉舟,却没有想到现在的梁启静不是二十年后历尽千帆手握沉浮再也打不到的梁启静,梁启静没有跟梁启静未来的嫡系破釜沉舟,而是来找了一切的引爆人。

梁启静带的五十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经历过军队历练的厉害护卫,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充当杀手使用的高手。

这样的力量对决,看上去李雅彷佛处在了劣势,梁启静怒火中烧,觉得疯了的不是他,而是李雅,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此退开,再不去掺合什么,可是不等他做出决定,李雅已经从腰侧抽出了长剑,脚下运起轻功,迅速地朝梁启静攻了过来,同时对李家的护卫轻斥道:“杀!”

语气里的那种冰冷与杀气,让梁启静有种错觉,不是费尽心思把他拉下马逼入绝境的李雅对不起他,而是他对不起这个屡屡对他出手的女子,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当即也抬起了利剑与李雅拼杀到一起,忍不住惊讶,他不知道李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可是他与李雅交手后发现李雅的纯以内功而言竟然比他好深厚不少,这让他如何不心惊。

虽然双方有些差距,但是李家的护卫也不是白豆腐,一砍就碎,李雅本身更是越打越顺手,因此双方从中午一直打到天黑也没有说一方彻底把另一方灭掉。

胥岄接到消息,快马加鞭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桐城,而后从桐城又花费了七天的时间赶到出事的地方,天色以黑,他心里不安,不敢休息,等听到兵器拼斗的声音时,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没有来晚,但当他带着百人骑兵到了事发现场时,就看到稀稀松松的尸体或者肢体鲜血中间,梁启静与李雅正把自己的长剑送入对方的胸腔。

那一瞬间,胥岄的心脏猛然收缩、下意识地拉紧了缰绳,张嘴想说‘不要!’,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轰然乍响,一个个关于李雅前世的片段出现在他脑子里,夺走了他全部的意识。

胥岄身后的骑兵都经过最严密的训练,胥岄拉紧缰绳的瞬间,他们也都跟着拉住了缰绳、停下了马匹,但不过两息之间,就都看到胥岄从马上栽了下来。

跟在胥岄身旁的亲兵连忙捞住胥岄的身体到自己马上,摸了摸胥岄的脖颈动脉,对身后的几十个人道:“将军晕了过去,怎么办?”

胥岄另一边的人看了看距离他们只有百米左右的地方,那一男一女在把长剑送入对方身体里后,也跟着先后倒了下去,另外还有八个穿着破破烂烂青衣的人在那或者坐着或者站着,其中有两个拎着剑,似乎准备去彻底斩杀那女的。

这人想了想胥岄来此的目的,说道:“将军是来救他未婚妻的,我看对面那女人不简单,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将军的未婚妻,但这么被杀了,万一是,我们就都惨了,不如我们先救下她,等将军醒了再说。”在此之前没有看到胥岄的表情变化,自然也不知道胥岄是如何晕掉的,这人说完就抽出马鞍上挂着的长剑,一夹马肚子飞快地朝着要斩杀李雅的两个人奔驰而去,两息间便到了地方,顺手将两个身受重伤的人给杀了。

其余的骑兵也到了地方,先收拾了一块地方把胥岄放下,而后一个亲兵去检查了李雅的状况,给李雅把了把脉,又小心地翻过李雅的身体,看了看李雅的伤口,松了一口气,对旁人道:“这女的没死,修养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检查完李雅,他又去看了看和李雅交手的梁启静,撇撇嘴,这对男女都很厉害,按照原本情况,他们插入对方的地方确实是正常人的心脏中心,可偏偏这对男女的心脏都长偏了,被刺穿这么一下,竟然都没有伤到心脉或者心脏,晕过去也失血力竭的原因,并不致命。

胥岄晕得突然,意识中当把李雅前世到死的片段看完后,他再次看到了李雅与梁启静互相置对方于死地的情景,猛的大喊了一声:“不要!”不要和梁启静拼命,他会为李雅报仇!

喊的同时胥岄也从地上坐了起来,接着睁开眼,就看到四周或者骑在马上或者蹲在他身边或者站在一旁的亲兵,他激动地问道:“阿雅呢?她没有被杀对吗?”

原本提议救下李雅的亲兵前后一联想,此时心里大呼幸运,接着就收敛了喜色,严肃地对胥岄说道:“回将军,您说的李雅是那位小娘子吗?”他手指着李雅躺着的地方。

胥岄看过器,马上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李雅身边,看到李雅胸前的大片血迹,当即红了眼圈,语气里满是愤恨和绝望:“为什么不等我?你要他的命,我会不帮你吗?”

近百骑兵面面相觑,他们跟随胥岄也有两年左右了,从来没见过胥岄这等要死要活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目睹啊,确定了那位敢于拼命的小娘子是胥岄的未婚妻,救下李雅的亲兵咳嗽了一声,大声道:“将军,您的未婚妻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您再耽搁下去,很可能就有事了。”

胥岄听进去了,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能把这位亲兵的话重复了一边后才瞪大了眼睛,手紧紧地握住李雅的手腕,感觉到上面并没有怎么微弱的脉动后,心里顿时出现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想抱李雅起来,又怕伤到李雅,起身蹲下再起身,反反复复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胥岄的亲兵看不过去了,才提出干脆制作个简易的抬床,只要把李雅抬到附近的镇子城里也就好了,胥岄马上点头。

解决完李雅的事情,过了好一会,胥岄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梁启静,他想起了刚才迷迷糊糊中的片段,虽然已经记不清楚那些片段的内容,但从那些片段中,他知道李雅和梁启静有生死大仇,李雅必定是要杀了梁启静才甘心的,他又想到了梁家和胥家的关系,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出手杀掉梁启静,否则就等于让胥家和梁家结了死仇,看了眼李雅苍白的小脸,胥岄握了握手中的利剑,忽然走到梁启静身边举剑砍掉了梁启静的头颅,而后对身后的骑兵道:“保证这些青衣人没有一个活口!”

“是!”骑兵齐齐应是,随后把或者的青衣人杀死,并砍掉所有青衣人的脑袋,彻底确定一个都不会活下来。

接着胥岄让骑兵们收拾好这些尸体,放了一把大火,彻底把梁启静和他的护卫的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之后简单地处理了下李雅的尸体,才带着李雅去了最近的城里,并通知李雅送来了三个医术颇有名望的医师来照顾李雅。

只是一个月过去,李雅的伤口都好了一些,她自己却没有醒过来,每天都靠着胥岄亲自喂的米汤过活,又有丫鬟们给她打理卫生。

两个月过去,李雅依旧睡着。

胥岄在李雅的伤势好转后便将李雅送回了桐城,这时梁家族长的事情已经落幕,梁启静那一脉成了昨日黄花,不过依旧有势力,但是没了梁启静,却是等于没了希望,很多人都真正地投靠了梁家的新领头人。

胥岄在桐城待了四个月,一面照顾李雅,一面把李雅和梁启静的冲突后果全部担了下来,利用胥家的权势开始着手瓦解要为梁启静报仇的势力,到了军中告急才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亲兵回去,他把这件事交给了他父亲胥刃,胥刃在半年后告诉他事情彻底解决了,让他放心带兵。

李雅在李林氏的照顾下,足足睡了一年才醒过来,当得知梁启静已经死了,梁家彻底改头换面,梁启静曾经的妾室尤其是吴昭、李艳、徐三娘被发卖的发卖、流放的流放、嫁给粗鄙之人的嫁给粗鄙之人,她真正地畅快了,之后又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把严重亏空的身子补回来。

时间一晃一晃,李雅就到了十七岁,身家过千万两银子,因为她睡了一年养了一年,之后的心态又发生了重大变化,武功虽然突破到了第三层,武力值极高,可是李新潼对于李雅拼命的事情却是十分地不赞同,又知道了李雅曾经不要命地要守着得天花的弟弟,虽然重情重义,可未免太过冲动,于是也就把重点培养李雅的心思放了下来,继续物色下一个能接替他地位的对象,不过他也是比较看重李雅的,在他想来,以李雅的性子和能力来说,即便嫁了出去,只要用心培养,对家族的帮助依旧不会小。

十七岁这一年的六月,胥岄带着无限风光正式回归桐城,胥家也正式上李家商议李雅与胥岄成亲的事宜,将成亲日放在了年底十一月中旬。

李雅对此没意见,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成亲是必然的,只是让她遗憾的是,她睡着的那一年,也就是林朴十五岁的时候,竟然嫁人了,对方依旧是前世的那一个,不好不坏,和林朴过了一辈子,生了三男两女,有几个妾室。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阻止,李雅只好按照前世的痕迹把这个男人要纳进府邸的几个妾室全部给用各种方法给打发了,最严重的一次,对方已经和林朴的夫君有了关系,打着仰慕的名头死活不乐意离开,李雅干脆把她未婚怀孕的事情暴了出来,在其差点被浸猪笼的时候,趁机将其嫁给了一个农户,彻底断了她的念头,林朴的夫君也是有洁癖的,至少是要面子的,绝不会跟别人的妻子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这点上来说,他比梁启静都好得多。

另外方谦并没有真的和左水柔成亲,在左家逐步被高家蚕食了大半产业后,他就很无耻地放了手,解除了与左水柔的关系,并且在三个月内和当今圣上的五公主成了亲,借助五公主身后的一些势力,把他让江涟迩查到的杀害江妍的江家旁系给解决掉了。

李新鹏则趁机吞下了左家的小半产业,并促成了江荷与三皇子的婚事,顺便的也利用京城赵家让梁家也跟当今三皇子有了不错的关系,准备一箭双雕。

不过最让李雅意外的是,当年梁启静死后,曾经她在红峡谷见到的沈沉逸会去梁家要把吴昭带走,不过最后吴昭也没跟沈沉逸离开,而是自缢在梁家祠堂大门前,后来李雅见了沈沉逸才知道曾经沈沉逸之所以留在桐城,甚至是出现在红峡谷都是为了吴昭,连那片写着‘17日子时城外十里亭’的枫叶也是他给吴昭的,可是吴昭无论如何也要留在梁启静身边,半点没有回应他。

李雅成亲时,林朴和其夫君,方谦和其妻子,阿信、沈沉逸等全部都来了,濠州赵家的赵睿琼也携带其妻子代表濠州赵家来了桐城,拜贺李雅,李雅抽了空特地以吴昭朋友的身份问了沈沉逸关于吴昭的事情。

沈沉逸沉默了许久,才道:“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我的好心会成为逼迫她不得不自杀的理由……”他这次去找吴昭并不是因为情,他早就放开了,见到吴昭时也没了那种兴奋,之所以去见吴昭纯粹是不希望那个美好的江南女子在梁家的高门大院中凄凉无助地度过余生,可他没有想到吴昭宁可死也不愿意选择稍微贫困的生活。

不光沈沉逸不能理解吴昭的心思,李雅听完后也不能理解,不过她大致明白了大约上辈子吴昭就没有真心地爱慕梁启静,待在梁家八成是因为梁家给予的富贵荣华,想了想李雅把这件事放开了。

成亲后第二个月,李雅就收拾东西去了京城她早买好的宅院,决定从此在此定居,她的羽绣铺子也真正的入了太子妃的眼,按照李家的眼线所查到的,羽绣铺子里的三成高档绣品都是被太子妃给买走的,或者送人或者自己用,得到这个消息后,李雅便告诉了李新鹏,李新鹏却是没多少反应,只让李雅注意她和林朴共同开的玉石铺子,别当时候处理不好伤了李家和林朴的情谊就不好了,至于她自己的铺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渐渐地,与二皇子联姻的京城赵家,桐城李家、林家、濠州赵家,以及京城胥家,暗中形成了隐盟,对抗着越来越强势的三皇子一系。

只是除了李雅和李新鹏之外,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两年后,三皇子看上去最得人心最强的时候,皇帝猝死了,太子在朝中近七成大臣的拥护下登基为帝,当朝廷稳固下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拿江家开刀,早有所准备的李新鹏立刻通过不同的渠道把能折江家的证据送到了朝上,令资产近亿白银偌大的江家在短短半年内迅速衰落,直至嫡系血脉被全部处斩,其次被新帝开刀的就是梁家的,不过这一次李新鹏没有行动,当然更没有伸手去帮梁家,他只是按照桐城祖先们留下来的规矩,冷眼旁观梁家与新帝的斗争。

而李雅则因为羽绣的原因得到了颇受皇帝敬重的皇后的友谊。

与此同时,李雅的弟弟李曦嵘也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迅速成长、职位缓而坚定地上升着。

一切的一切,都让李雅的心情越来越好,让她对没有了梁启静的世界,真正新生的生活有了期待,尤其是胥岄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温柔,甚至在得知她怀孕时,还带着她去了京城胥家祠堂立誓:今生只要李雅一人,绝不相负。

这是李雅重生后第二次笑着笑着,哭了。

第一次是解脱了,这一次是因为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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