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金兰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掉转目光定住夏叶小巧亮丽的脸庞。
“你最喜欢自己什么部位？”
“尉迟你不会这样的……”
“呵呵，你以为我在讲有趣的事吗？”
“不！你不会那样做的，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你不能用对待敌人的方法对我……”
“你弄疼了我的心，弥补的方法是什么？”
“我，我没有啊！”
“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什么，明明知道还装什么，这回我也假装不认识你，怎样？”
“不是，我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什么？如果碍眼的话，何不把自己的眼睛挖掉，留着做什么？总比毁灭整个世界省事点。”
“你，尉迟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怎样？”
“你，你说……”
“夏叶别再说了，快点道歉，笨蛋！”
冬雪忍不住插话打断夏叶，说完后又赶紧垂下头，右耳后一朵浅浅的白色雪花若隐若现。
尉迟金兰缓缓伸出另一只手钳住夏叶的下巴，一丝绝美笑容缓缓引至嘴角，冰冷的眼睛寒温仿佛沁入人的肌肤，冻伤心脏。
不要回到过去，不要回到从前，不要回到那个陌生的我不认识的你，尉迟金兰，不要……
我立即从地上站起身，啊呀，奶奶的，脚麻了，不过还是咬紧牙关勉力向剑拔弩张的中心冲去。啪，一个响亮耳光挂在夏叶脸上，打完后我的手有些发抖，尽量藏在身后避免太显眼，我一把推开惊异不已的她壮胆嚷道。
“臭丫头，刚才口口声声说我屁股大，我看你才是***！你什么时候混进我们学校的？还有你们几个，别以为穿着Z大的校服就认不出了！警告你们快点离开，否则我叫学生会过来，把你们统统一网打尽，还不快走！”
浑身颤抖的夏叶指着我一直你你你，其他三个女生默契地走上前把她拉走，秋舞定眼看了看我，掉头离开了。她们是火影忍者的师妹吗？一眨眼，速度敏捷惊人，很快消失不见了。
啊，我竟然当着尉迟金兰的面打人了，不是淑女，哎，我的手好痛，那丫头的脸肯定更痛，敷四五颗冰块才会消肿吧，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手那么重，因为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变成另外一个陌生人，才会将所有的哀怨迁怒到另一个人身上……
白皑皑的雪一片，可是他在我眼中却富含各种各样的色彩，深浅合适，恰倒好处，可是为什么却渲染一种忧伤的气氛……
“你没事吧？唉，都怪我太大意了。”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给我，我却一把抱住他那只冰冷无温的手恳求道。
“请不要再那样说自己了，坏人，你不是，你不是啊，求你了，拜托……”
他愣住了，缓过神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容，眼里的哀愁来不及藏好，美丽的瞳孔又流露出一道淡淡的落寞。
“嗯，不是的，不是。”
“别这样笑，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哭出来都可以，不要那样笑好吗？求你了，还是，还是让我继续哭好了，呜……”
眼泪继续滴落，他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揽住我，心跳声，清晰的心跳声再次回响在耳中，多么熟悉的感觉，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能再次重温到，是不是隔太久会把一切忘却。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把你忘记。”
说完后，我感到他的身体僵直，抱住我的双手有些抖动，抓紧或是松开，他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松开？没有任何言语，他转身便走，这是谁的错误导致的？
一时激动，我紧紧拉住他的衣角，他震惊地停住脚步，扭过头，我赶忙松开手，双手抱在一起惊慌失措。他始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第一次，尉迟金兰什么都不解释丢下我独自离开，我该庆幸还是暗自伤心。庆幸什么？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庆幸，我是笨蛋，或许真如夏叶说中，蠢货。
抓不住，还是抓不住自己的……
另一半幸福……
因为……
一个人走后不久，另一个人站在面前注视自己，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抹掉泪水，我缓缓抬头凝视朝这边踱过来的人，他用力拉起我，注意到我的双脚站不住，死命横了我一眼，手却悄悄扶紧我，气恼地丢掉手中的烟头开始训话。
“笨蛋！我就说你是个十足的笨蛋，脚麻了是吧？活该！百水晶，要是你迈一步去追那小子，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蛋！”
湛曦愤恨道，斜视尉迟金兰早已离开的方向，难过表情不亚于我。
“不是的，你不知道，不要这样说，我不是笨蛋，不是傻瓜，不是傻蛋，我只是想过去，过去和他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呜呜呜……”
“你哭什么，那种人不值得你哭，瞧瞧自己都成了什么样，要我替你揍那小子吗？只要一句话，我立刻赶过去，现在还来得及，就算用跑的也能赶上踩碎他！说啊，要不要？”
“不要！我不要你们打架，我恨透了你们打架，我恨你们打架，呜呜呜……”
“他自找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挑个时间解决他！刚才我都看见了，那四个丫头怎么对你，你护着她们，那小子还放走她们，真是老天瞎眼了，那种家伙怎么能够这么顺利地活在这世界！靠，我现在不揍他几拳简直要爆炸身亡，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不！你要是找他打架，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理你，我真的发誓！我发毒誓，倘若……唔唔……”
他猛地用手紧紧捂住我的嘴巴，一种没由来的伤痛蔓延他整张脸。
“不要，不要发誓好吗？我答应你不过去，不去总行了吧？”
“唔……放开我！”
“百水晶……”
“你不会找尉迟金兰打架对吧？”
“百水晶，百水晶……”
“对不对？你不会过去找尉迟金兰打架，是吧？”
“百水晶，百水晶啊……”
“要是你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找他打架，我不会理你的！当然，他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找你打架，我也不会理他的！”
“水晶……”
“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百水晶……可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百水晶吗？不是任何人的，我真的……很希望这样。”
他乌黑漆亮的双眸闪现出恳求的光芒，我顿时呆住，望着他一时语塞，脑袋里像堵住一团棉花，半天也腾不出一条清晰思路。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他摸了把脸，转过身大踏步向前走去，我的心里头慌得七上八下，跟过去，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跟在他后头，也许他看起来很孤寂。
“别跟着我！”
“这是学校的公共道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别以为就你家开了健身馆，就什么都是你家的！”
“谁说的？”
“你的脸每天都写着横行霸道四个字，不知道吗？”
“你瞎眼了，谁的脸上有字啊！”
“你啊，我就看见你一人脸上写这些！”
“智商低于五十的离我远点！”
“我正好五十，不符合你那条规定哦。”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喜欢和我唱反调？就不能顺我几次？”
“顺一次都不行，谁叫你说话太难听了。”
“我怎么了我，那些女生还抢着听我发声呢，一个咳嗽都能让她们录成珍藏版，哈哈哈！”
“要是你一直都这么自负，那就天下无敌了！”
“你希望如此吗？那我可以照做不误。”
“当然希望了，反正你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最终误入歧途，我是越看越欢喜嘛。”
“你这丫头片子坏心眼不少嘛。”
“怎么样啊，你还能把我咋地？”
“不能咋地，灭了你，OK？”
“不不不……”
“哈哈哈，胆小鬼，你怕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即打住。怎么了？我顺着他呆滞的目光望去，脸上也出现了略微惊讶，抿紧嘴没有说话。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我究竟该怎样认识一个人？
刚刚不是已经走掉了吗？为什么……四个女生围着尉迟金兰像没事似的说着话，见我们走过来，她们朝这边望过来。
尉迟金兰瞟了湛曦一眼，既而转眼望向我。收到他的目光，我与他对视几秒，很快转过眼紧紧盯住围在他身旁的四朵美艳鲜花。
“这小子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没和女生玩过吗，还是想继续走以前的路。”
湛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圆弧角度的视线扫过四个女生，脸上充满藐视。他的小声说话声刺入我的心，我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尉迟金兰明明为了我要折断夏叶的手，现在夏叶却黏在他身旁最近，脸上挂满得意的笑容。几个单膝着地的女生们此刻轻松自如，又是一副不把我放眼里的冷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换了一套长相模样相同的人马？可是这些人还是刚才那些，只是表情一致撤换。
湛曦突然走过去停在尉迟金兰面前，仔细瞧了几眼旁边的女生，他在干什么？该不会被那几只狐狸精迷住了吧，千万别啊，不然我就成孤家寡人了。
掉回目光，他歪着脖颈，斜眼瞧望尉迟金兰。
“有种，那么多女生围着你，不头晕吗？要这么多，不腻吗？”
尉迟金兰静静望着他，保持沉默。湛曦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只打火机，啪嗒一声按下开关，火苗噌地升起，松手，火苗又渐渐熄灭，再次按下去没有松手，火一直保持红色的焰光，他握住打火机，盯着尉迟金兰轻蔑道。
“喂，我说，你以为自己像这个火一样很闪耀是吧，可是我觉得你连垃圾都不如，只会让女人伤心的家伙，去死吧！”
对准尉迟金兰的脸，他狠狠丢开手中的打火机，尉迟金兰一个激灵闪躲开，偏侧的左脸却重重挨上了湛曦一拳。
“啊！”
五个尖锐的声音共同惊呼起来，看来那几个女生也有点无法忍受男生突如其来的架势。
“还发什么呆，快点过去拉住他们！”
春漫回过头冲我们大声喊道，呆住的几个人恍过神，慌慌张张跑上前拉住两个即将展开激烈战斗的男生。四个女生全部跑向尉迟金兰，刚迈出脚的我顿了下，调整方向跑过去拉住湛曦的校服袖子，尉迟金兰灼热无声的目光投向我，我赶忙移开目光，心一点一点下沉。
愤怒冲动的湛曦望了我一眼，任我拉着他的袖子没有推开，住手了却骂起来。
“臭小子，别滥用你那套招蜂引蝶的本事，要使就使那些丫头身上！”
四个女生一听，立即大眼瞪小眼没好眼色，冬雪扫了湛曦一眼，两手叉在胸前气急败坏道。
“什么蜂，什么蝶，臭小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长的帅我们就不敢扁你，警告你，照扁不误！”
“哈，你看见没有，那家伙欣赏的就是这种品位，看清楚点，最好记牢提防！”
湛曦回过头对我轻声说道，好笑地望着四个气的脑袋直冒青烟的女生们，一种胜利感悄悄引至全身。
冬雪气的身体不住颤抖，刚要冲上前却被一旁未发话的尉迟金兰拉到一旁，走近的他阴沉着脸，看都不看湛曦一眼，径直对我命令道。
“过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双脚似乎条件反射般向前颤动了下，却又理智地固定住。两个人面对面，一种紧张气氛迅速笼罩周围，我的心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碎。
会碎吗？如果拒绝的话。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那种强迫语气和我说话，假如他和缓一点，我或许会好好考虑。
“你凶什么！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混蛋！”
湛曦大声怒斥道，出手推了尉迟金兰一把，神经高度紧张的我死命拉紧他的手臂，惟恐他们真打起来，很想出声阻止他们，嘴巴却只能蠕动几下，说些我自己都听不清的摩擦音。
微微向后倾斜身子的尉迟金兰眯缝了双眼，垂下目光瞟了我一眼，缓缓抬起头，声音冷淡出奇。
“百水晶，这个世界谁都可以站你旁边，除了他……不可以。”
说完，一拳狠狠砸向湛曦的脸，女生们一顿胡乱尖叫，两个男生的拳头星星点点砸在彼此身上。
“住手！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不要打架！”
我慌忙冲上前打算拦住他们，可是手却被抓住了，回头一看，秋舞牢牢反扣住我的手腕，冷淡地瞥了我一眼，刚才那几个拼命尖叫的女生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快活劲，丝毫不在意接下来是否会有流血事件发生，夏叶瞪着我出声警告道。
“别乱动，这么精彩的帅哥斗架不都是因为你而起的吗？不好好欣赏一下就太对不起他们的用心了，最好别弄砸，不然没好下场！”
“你们，你们还有心思想这种事情，放开我，你们这些没大脑的家伙！”
“吵吵吵，吵什么！就你一人长嘴巴了是吗？不老实点就赏你几个嘴光，把我脸上那下还给你！”
“为什么？你们和尉迟金兰不是朋友吗？眼睁睁看自己的朋友打架，你们怎么可以坐视不管？”
“那你呢，你和那个小子又是什么关系？”
“我，我和他……”
我猛地语塞，和湛曦……和湛曦应该称作什么呢？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我也一直在寻找答案，为什么不能像解决那些奥林匹克竞赛题，三下五除二那么果断。
想到自己一直烦恼的这件事，有些心情低落，那他应该和我拥有相同的感觉吧……痛苦吗？
“住手！谁再动手，我就死给你们看！”
不知从哪凝聚的力量，我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跑到一旁从大树脚下拾起一根尖锐的长树枝对准自己的脖子，周围的人睁大眼球，屏住呼吸，此刻安静的似乎听见了自己快速搏动的心跳。
“百水晶你这个蠢蛋快点把东西丢掉，你想死吗？”
湛曦气的差点没跳起来，揪住尉迟金兰校服领口的手快速松开。尉迟金兰也呆住了，茫然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紧紧盯住我，焦虑一点一点取而代之，盈满眼眶。
还没来得及反应，快步朝这边走来身手敏捷的湛曦用力抓住我手中的树枝丢出老远，两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肘，以免再出意外。
“臭丫头你真不想活了！那么想死干吗不早点通知我，至少亲自手刃你，我会觉得有些快意，臭丫头……”
他劈头盖脸骂了几句，眼中的黑色瞳孔摇曳不定，仰头大口呼吸几下，又回过头望着我，没料我毫不客气顶撞回去。
“谁让你们打架，打架的后果和我用树枝戳脖子有什么区别？”
“……”
他一阵哑口无言，木然望着我。
扭过头，我转向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尉迟金兰，提升音量大喊道。
“你那是些什么朋友，不劝阻反而津津有味看好戏！奉劝你交朋友擦亮眼睛吧，到时候被暗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要是你想打架，就别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
最后一个你字始终说不出口，极力忍住带着心中的疼痛离开了。
虽然耳朵里传来女生们唧唧喳喳的牢骚抱怨声，他们竟然开始正义地替尉迟金兰讨回公道，我都不想回头争辩了，没有意义，一切的一切总是不断重复，不甘心，但没有办法，还是得离开，义无返顾地离开。
再也不想看见……太难受了。
“你是傻瓜吗？为什么不说，闷在心中很舒服？”
此时注意到湛曦还抓着我的手，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躁。我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走脚下的路。
“如果我是你……”
我抬头望着他，他却微微一笑，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继续说道。
“就踩碎他的脸，叫他那么花！”
“那不叫花！”
尉迟金兰一向有自己的做事方式，我宁愿相信这一次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我顿时忍不住出声辩解，他别了我一眼，提起右手捏住我的肩膀不肯向前走了。
“哈，这么说，你是坚持爱他到死喽？他给过你承诺保证爱你一生一世永不花心？他有吗？”
“关，关你什么事！”
“这么说，非得白纸黑字才能相信啊，你怎么那么傻，难怪一毛钱就可以把你骗到手。”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
“连信用都没有的人，你信他个屁呀！”
“那你呢，之前口口声声保证不和他打架的你，我是不是也不应该相信你，说好不打架，后来怎么样？你又怎么说！”
我气愤地指责道，他赶忙移开目光，吞吞吐吐替自己解围道。
“那，那也是他先惹我啊，谁让他那样……”
“那样是哪样？”
“就是那样啊……”
“到底是哪样？”
“反正就是那样。”
“哪样！”
“……”
他不说话了，沉默几秒后，用力抓紧我的肩膀，面色十分难看。
“喂，我说你那么喜欢那小子，刚才干吗站我这边，直接和那四个丫头站一起不就行了，何必假惺惺，那种同情心在我这根本就不抵钱。”
说完，他立即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不悦的神情遍部整张脸。
他……
“放开我！”
“你说什么？臭丫头你是不是又想去鬼门关玩一次，再闹我真会发火！”
“我说放开我！”
“嚷什么！你……”
“告诉你，从现在起无论他还是你，我一律不想看见你们的脸，从刚刚到现在我早就想说了！既然是假的，那就当作喂狗好了，至少比强做解释好！刚才本想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尉迟金兰，现在你听好，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湛曦！”
撕心裂肺喊完最后一声，我猛地转身跑开，留下惊呆住的他。
泪水，顺着脸颊，再也无法收回去，只能顺着悲伤，默默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