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虽然很醉人,但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上官馨不是个能忍得下气的人,肚子里鬼主意一转,便有了个一石二鸟的计划,顿时收起了恨意,笑嘻嘻的迎着苏宁月的话头道:“苏小姐说差了,薇儿妹妹天资聪颖,从前只是没有遇到名师教导被荒废了,其实她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礼仪什么真是一点也难不倒她,可惜的是大夫人没有时间教教她当家理事,毕竟她是入京之后就要当王妃娘娘的人呢,到时候王府里的事务都要让她管起来,那可比荣府的事情还要繁多呢。”
这句话果然吸引了苏宁月的注意,她这些天来也正在发愁,荣府大夫人里里外外一把抓,不但要管家务,而且还管军务中的后勤供应之事,比如那些灵石矿产便是很总要的军需物资,有多少将军觊觎着那些矿场,想要插手进去或者直接控制一两个,但是边疆所有的灵石矿场却被大夫人牢牢的抓在手里,一个也不放,就凭着这个才奠定了荣家的军队战斗力最强的绝对优势,也形成了荣府对于边关其余军武家族的绝对控制权,其权势之重,能力之强,在边关那都是赫赫有名,自己嫁到荣府,在这么能干的一个婆婆面前该如何自处,正是让苏宁月吃不香睡不着,日夜头疼的问题。
一看到苏宁月 的脸色有些暗淡下来,上官馨立刻趁热打铁道:“其实呢大夫人这些日子也是发愁,本来大夫人是挺看好大公子喜欢的那个丫鬟的,叫做什么……对了,叫做紫苏来着,只是这个紫苏来历不明,是大公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想必苏小姐也是知道。”
上官馨掩嘴一笑,仿佛自己只是在说一个寻常的八卦故事一般,向着苏宁月走近了几步,轻声的继续说道:“可笑的是,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想不起来的人,可是谁知道她使用了些什么狐媚子的手法,竟然把堂堂大公子迷得颠三倒四的,大夫人真是不放心的紧,可是又没有办法,想办了这个紫苏吧,又怕大公子生气,只好把她提拔到自己身边来,想好好调教调教,将来大公子是要继承家业的,身边的女人总要能干些,能够帮助大公子管好家事才行啊——总之大夫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是那么跟我说的。”
上官馨说的好像煞有其事一样,一顿之后,又继续说道:“谁知道呢,这个紫苏可真是不受调教,还老是惹是生非,害的大公子几次遇险,差点连命都丢了,大夫人心里这个气啊,她这些天一直跟我念叨着,说等料理完薇儿妹妹上京的事情之后,一定要腾出手来想法子整治了这个紫苏,不然大公子将来的后院有的乱了,她还说未来的儿媳妇一定要能镇得住这些狐狸精的才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狐媚惑主的人了,若是儿媳妇连小妾都镇不住,这种没用的女人将来也没法子当荣府的主母的。”
这番话连削带打的把苏宁月和上官舒都捎进去了,苏宁月听得脸颊通红,不过心中也是极为振奋——原来大夫人一点也不喜欢那个紫苏,那么自己如果出手整治她,大夫人不但不会生气,而且还可以博得她的欢心!
打探大夫人对紫苏的态度原本就是苏宁月今天来此的目的,现在全被上官馨说出来,她不但没有察觉到上官馨的险恶用心,还将她当做了一个大好人,连连拉着上官馨的手亲切的说道:“好姐姐,多谢你今日提点我,以后大夫人还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要早点来告诉我,我一定不会亏待姐姐的。”
说罢,便忙不迭的转身走了,说实话,苏宁月还是很害怕直接面对大夫人的。
上官馨对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温柔的微笑全都化作了冷笑:哼,苏宁月,你跟上官舒就去狗咬狗吧。你替我好好的整治上官舒,然后洛安远就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你今日敢嘲笑我,我便让你一辈子守活寡!
这天,洛安远不在,苏宁月又走进了主院,却是悄悄绕过正房,找到上官舒住的地方,原来大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待遇极好,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偏院居住,上官舒就住在从前碧瑶住过的那个院子,是所有院子里最大最美最安静的一所,而上官舒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又被秋芍联合其他人排挤,于是她的院子更加显得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宁月也不打招呼,径直入屋之后便端庄的坐了下来,看着在她眼前站着的上官舒,语气不满的说道:“怎么?我来了,你竟然不给我倒一杯水吗?”苏宁月在上官舒面前故意摆起了架子,因为她觉得自己迟早是洛安远的人。她真不知道这个傻丫头长的也不是很美丽,毫无特色,洛公子怎么会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和她关系不一般呢。尽管她很难相信,但是她还是要给这个丫头一个下马威看看,她要让她知道,自己才是适合洛公子的人。
上官舒也不和她一般计较,便乖巧的给她倒了一杯茶,装作很恭敬的说道:“苏小姐,您请喝茶。”自从成为大夫人的一等丫鬟以来,上官舒已经习惯了有人时不时的来找她麻烦,她发现这个苏宁月在洛安远面前装作一副知书达礼,很是乖巧安静的样子,而洛安远不在的时候就故意刁难她,给她脸色看。上官舒觉得这个苏宁月不仅仅是想要得到洛公子的宠爱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上官舒在心里暗想,她一定要揭穿这个苏宁月的真面目,看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苏宁月故意找她茬时,上官舒也决定要装作一副很乖巧,很顺从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苏宁月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嫌弃的说道:“你这泡的什么茶?想烫死我是不是?”其实这茶的温度刚刚好,她就是想找上官舒的麻烦而已,看她怎么办。
上官舒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很是无奈,她打量着苏宁月精致的小脸,心想,老天真是白给了她这副美丽的皮囊,心肠怎么那么坏。
不过生气归生气,上官舒脸上还是笑了一下,说道:“我哪敢烫死您啊,您现在是荣府的大贵客,我怎么敢这么做呢。”
苏宁月听她这么说,心里倒是挺满意的,嘴角也得意的翘了起来,高兴的说道:“算你识相,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同。”
上官舒看着她得意的脸,恨不得上前将她的面具给拆下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说道:“那是当然了,您这么漂亮,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洛公子肯定疼你还来不及呢。”上官舒睁眼说瞎话,故意奉承着,希望她能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和她接近,找出她的目的了。
苏宁月心里更加美滋滋的了,她看着上官舒脸上的笑容,还挺真诚的,难道是自己前段时间多疑了?这个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倒也乖巧,说话也挺中听的,尤其是今天,很是符合她的心意,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角色而已。
苏宁月起身,说道:“算你这丫头会说话。好了,这茶我也喝过了,该回去了,洛公子也该回来了,我要回去伺候他了。”说完,便离去了。
上官舒看着苏宁月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了,她好像好久没有和洛安远说过话了,更别提可以伺候他了。自从这个苏宁月来了之后,他们就变得生疏了好多,就像是个陌生人。回想起以前和洛安远相处的日子,上官舒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怀念那种生活,如果能够回到从前,他们的生活会更加幸福的。
“唉。”上官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情变化的太快,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等苏宁月走了之后,上官舒一个人走到了花园里。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上官舒的手狠狠的在草地上扒着青草,将它们扔进一旁的小池里。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上官舒再次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嘤嘤的哭泣起来。她搞不懂老天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它让自己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从前,而好不容易在荣府得到的“现在”,仿佛也是即将要失去了。
上官舒正哭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之上,传来一阵热热的温度,然后突然惊觉起来,那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体温。
连忙将头抬起来,泪眼朦胧之中,却赫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你……大公子,怎么你也在这里?”
洛安远看着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的上官舒,用手将她脸上的泪痕给擦去:“怎么了,哭得就像是一个小花猫似得。”
“没……没什么。”上官舒的眼神有些躲闪,有些不敢正视洛安远的眼睛。
这个时候洛安远也是察觉到了上官舒有些不对劲儿,有些严肃的问道:“怎么了,紫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洛安远便是眉毛一挑,脸色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