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祁王师从上官辰,比普通的亲王更能理解边疆的形势和荣府对大夏的重要性,而且现在他又实际上继承了上官辰在边疆的军队和势力,那么跟他联姻,就不止是能争取到跟皇家改善关系的机会了,更是可以给荣府在边疆增添一份实际的助力,简直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啊。
因为随着皇家对荣家的疑忌不断加大,以及京城文官们的不断推波助澜,朝廷也不断的在想法设法削弱荣大将军在军中的影响力,尤其是不断扶持一些他的下属将领们的实力,鼓励他们与荣震天分庭抗礼,所以现在围绕着荣府的不少家族势力其实对荣府已经远远不如过去那么忠心了,毕竟皇家能够给予的好处,可是比荣震天能给的多的多啊。
所以苏家的后辈才有胆子做出接受贿赂这种事情吧,完全是对荣家权威的无视和挑战嘛,这在过去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现在苏然这老鬼又要对祁王下手了,这就可以肯定他在打什么主意了,分明就是想一脚踢开荣家这块绊脚石,傍皇家这棵大树去了,只要苏宁月能嫁入祁王府,不管是当王妃还是侍妾,苏家都能利用跟皇家的这层亲近关系来抬高自家在边关的威望,摆脱对荣家的从属地位,甚至想取而代之也不无可能。
大夫人气的一拍桌子,大怒道:“这老鬼真是打的好算盘,竟然不惜卖女求荣!”
荣震天苦笑了一下,自然,在大夫人心里,把荣锦薇嫁给祁王,那是叫做天作之合的。
大夫人此时的心思已经全部被苏家的野心所占据,来不及顾及丈夫的表情了,照这么说来,现在这门婚事根本就是苏家在挑女婿,而不是荣家在选媳妇儿了,那么洛安远的分量跟祁王南宫明和相比,差的有多远,就算大夫人的心偏到了天边去,那也是无法直接无视的。
在盘算一下,虽然苏宁月的分量跟京城那些大夫人看好的名门世家的闺秀们相比也是差了好多,不过出身低也有出身低的好处,那就是大夫人这个做婆婆的容易拿捏的住。
不管怎么说,苏家还是荣大将军的属下,苏宁月的出身还是不如荣家的,若是娶个名门淑女进门,大夫人就会面临着要不要让媳妇掌权当家的问题,若是苏宁月进门,大夫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当家掌权了。
而且,如果苏宁月嫁给了洛安远,那么荣锦松的阴谋自然失败,苏家在未来的继承人问题上肯定会倒向自家女婿的一边,最重要的一点是,苏宁月嫁给了洛安远,她就不能嫁给祁王南宫明和了,那么,苏家就不能趁势骑到荣家头上作威作福了,想到这里,大夫人的手指顿时在袖子里紧握成拳!
娶,一定要让远儿娶了这个苏宁月,哪怕是娶回来当花瓶供着,哪怕他日后再娶百八十个小妾,也不能让这个祸水苏宁月危害到荣锦薇的前途,因为那就是整个荣家的前途啊!
想到这里,大夫人忽然面色一沉,她又想起一个人来。
“夫人,怎么啦?”细心的荣震天发现了大夫人的表情变化,他知道只有在面临极大难题的时候,大夫人才会露出那种阴沉的脸色来。
“是有一个问题,远儿的婚事,恐怕还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他这孩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莫非还是为了五年前的那桩事情,他还没有想通吗?”荣震天隐约知道一些紫苏的事情,主要是洛安远对情伤表现的过于明显,整个人在紫苏死后性情大变,让荣震天想不知道也难,而且自那之后,洛安远在战场上表现的根本无惧生死,他打仗的那个劲头,仿佛就是特意去求解脱的一般。
“若只是为了那个死了的紫苏,就算远儿还想不通,可也是个明理的好孩子,只要我们晓之以理,为了荣家的前途,远儿是会委曲求全的。可惜,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长得跟过去那个紫苏很相似的丫头,远儿好像拿她当做了紫苏的替身,时时处处放不下她,最近又为着救她差点害了自己丢了性命,你看,在这个时节上要让远儿娶宁月,我怕他会跟宁月相处不好啊。”
荣震天点点头,大夫人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洛安远依旧不为任何女人动心,那么他相信洛安远绝对会为了荣府的前途而答应娶任何一个对荣家有利的女人回来的,可是若是他现在有了心上人,以他那执拗的性子,可就说不准了。
再说若是娶个京城的闺秀媳妇儿来,那还好说,反正千里迢迢的,就算冷落了新娘,人家娘家人也不会上门来兴师问罪,但是苏宁月的亲爹苏然可是自己的老战友啊,人家娘家的兄弟们就在不远的暮云城虎视眈眈呢,若是两个孩子婚后相处不好,反而影响了荣家跟苏家的和睦关系,那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让我来想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一定要趁早!”大夫人眉头一皱,厉声说道。
这一天早晨,上官舒照例来到荣府的后花园中给花草浇水,这个时候大夫人身边的另一个一等丫鬟秋芍却是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紫苏妹妹,浇花这种粗使丫鬟做的活儿由你来做可是大材小用啊,这要是让管家看到了,可是要责罚专司花园的洒扫丫鬟的。”
“秋芍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大夫人暂时没有分派我具体的事情做,所以才来浇浇花打发一下时间而已,主要是这些花让人看了很是喜欢,跟洒扫丫鬟的职责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上官舒知道秋芍对自己骤然被抬举为大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一直以来便存着不满,尤其是她本是碧瑶之下的第二个得大夫人信任重用的丫鬟,一直以为碧瑶死后就该轮到她自然上位了,可惜的是忽然冒出了一个紫苏来,抢走了碧瑶的位置,秋芍看待紫苏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紫苏妹妹啊,看来你真是很闲啊,不过现在你先停一下,大夫人正有事叫你呐。”秋芍的脸上还是挂着那般笑面如风的表情,让人看上去觉得很是亲和好相处。
上官舒将手中的水壶搁在了地上,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是和秋芍走了过去。
大厅之中的大夫人正在喝着茶,许是年轻的时候便养成的习惯,现在的大夫人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一两壶茶水,不喝似乎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空空落落的熬得难受。
大夫人的旁边照例站着府中的大管家刘福,刘福仍然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上官舒在荣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算是见过大管家好几次了,可是她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就几乎没有看见刘福有过什么其他的表情,永远是一张平静得出奇的脸。
“夫人,紫苏妹妹带到了。”秋芍朝着大夫人弯腰行了一礼,便是站到了大夫人的另一侧安静的侍立着。
这个时候大夫人也是抬起了头来,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上官舒,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上官舒心虚的低下了头,不知道大夫人又想要让自己做什么,这个大夫人的心思她从来没有弄明白过。
“紫苏啊……”大夫人终于是开口了,上官舒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一种对于未知的等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上官舒啊,你来我们荣府也算有段日子了,这段日子以来,你觉得过得还好吗?”
上官舒心中一愣,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才发现是大夫人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过于柔和了,可是那种柔和之后又分明带着些许的生疏和冷漠,仿佛比她疾言厉色的时候还要疏远。不过心中虽然觉得这不太正常,但是嘴中还是礼貌性的回答了大夫人的问题。
“回禀大夫人,紫苏自从被洛大哥救回荣府以来,一直承蒙荣府的照顾,很是感激。”
“洛大哥?”大夫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哦,是大公子。”大夫人的表情让上官舒马上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大夫人的丫鬟,照理说来,不该再对洛安远平等称呼,如此看来,当初大夫人调自己来做一等丫鬟这事儿,恐怕就是存了要让她跟洛安远疏远的打算吧。
大夫人听到上官舒及时改口后点了点头,接着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柔和却带着疏远冷漠的语气道:
“按理说,本来应该把你留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我也对你很满意,可是青石镇那边现在确实抽不出合适的人手去接管了,所以,我准备让你再去青石镇一趟,把青石镇的灵石矿场管理好。”
“谨遵大夫人之命。”
上官舒朝着大夫人行了一礼,在大夫人的挥手示意下便是退了出去。
上官舒越来越疑惑了,不知道大夫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想了半晌,上官舒还是想不通,索性便是不去想了,老老实实的做好的眼前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