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祁连剑派是位于西夏边境的一个较大的门派,实力不弱,门下弟子都是以修炼剑法为主,也算是少有的剑术专攻门派。我们前方这片连绵的山丘都属于祁连剑派势力范围,平时弟子练功、伐木、挑水等都是在这里进行,而再过两个山头还有几个小村庄,与祁连剑派多有生活物资往来,作为回报祁连剑派也会经常来此挑选弟子。”此时杜湘香面无表情地说着,只是从她眼睛里时不时有泛起异芒可以知道她的心并不平静。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这与我们有何关系?难道,我们是来拜访祁连剑派的?”清忆面露不解。
“呸,谁去拜访这种破门派!我们是来教训.额,是来找他们切磋的,有实战的演练能够让你体会更加深刻!”杜湘香一不小心说漏嘴,急忙改口。
清忆狐疑地看了看杜湘香,不过对方刚才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所以他也没去深究。
杜湘香发现前方地势并不陡峭,突然玩心大起,对清忆说道:“你不是一直很羡慕我能用轻功么?今天我就带你来体验体验轻功的感觉!”说完不等清忆反应,拉起他的胳膊纵身一跃。
“哇!!!”清忆一惊,只觉脚下一空,人已经在空中了,巨大的失重感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叫出声来。
“哈哈哈!胆小鬼!”杜湘香得意地笑声跟着传出,清脆悦耳,沁人心脾。
耳旁风声凛冽,呼呼作响,刮得脸生疼,清忆勉强睁开眼睛,还没看清就被刮得清泪连涌,“啊!”了一声,立刻用另一只手来遮挡。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青山、白云、蓝天。
清忆第一反应就是拼命抱紧杜湘香。
“哎!你,你别乱动啊,摔死了我可不负责的!”杜湘香侧头娇嗔道。那粉嫩的俏脸就像是可爱的苹果,让人忍不住产生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湘,湘香姑娘,你,你怎么能跳下来呢,这,这太危险了。”清忆说话都不利索了,不知不觉又抱紧了些。
杜湘香失笑,强忍着身体的不自在,说道:“放松点!这儿的风景可是美得很,你不看别后悔哦!”
此时两人头上是一片无垠的蓝天,纯洁无暇,周围漂浮着淡淡地云气,若有似无,两人划过天际,泛起一条长痕,如同海上冲浪一般。远出,一座座雄伟山峰高耸天际,白云飘渺,仿佛是这云海中的仙山神岛,被赋予了神圣的光环。
清忆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亦或者都有。试问这种纵横天地,畅游无限的感觉谁不渴望呢?
不过毕竟不是飞翔,两人只是借助轻功,从高点往下滑翔,穿越云海最终还是要回归丛林的怀抱,不一会儿,清忆就能看到脚下飞那片缓缓接近的“绿海”,绿浪滚滚,卷起了阵阵清香,扑向二人。仿佛全身心都得到了洗礼,说不出的舒畅,这算是大自然的见面礼么?
随着高度的下降,清忆早没了先前的紧张感,如顽童般左顾右盼,一只手学小鸟扇翅,时不时会发出一阵惊呼,“真漂亮!”、“好壮观!”、“震撼极了!”。
杜湘香一直面露微笑,对清忆的这种被大自然冲击后的“回归本性”的表现一点也不排斥,小心地运使着轻功,像这种壮举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因为高空中气流不稳,很容易发生意外,更别说还带着清忆这么一个累赘,没有深厚的内功和高绝的轻功是不可能完成的。
看着杜湘香精致的侧脸,清忆眼神充满渴望,他倒是知道轻功的用法,无奈没有内劲的催使,只是能让奔跑稍微轻灵一些而已。
杜湘香一见,暗自寻思:看来回去得向夫人提一提,没有内劲,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
两人落地时被惯性带得往前冲了几步,也算是安稳着地。不知为何,清忆心中凭空浮现一股失落感,刚才的体验竟让他生出一种大地是人类的束缚,天空才应该是归宿的感觉。那种无拘无束,自由翱翔在天地间的感觉相信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我也要达到这种境界!”清忆暗握拳头。
“你怎么了?快走啊!”走出几步的杜湘香发现清忆还在原地发愣,奇道。
“哦,我来啦!”清忆呐呐道,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这时他的体力已经回复了,走路轻快了许多。
两人朝着深处行进,不一会儿,两人隐约听到了一些轰鸣声,随着前进声音也越来越大。杜湘香露出欣喜的表情,“就是这里了,那边应该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是,是声音的方向么?好像是从右边传来的。”清忆自从知道了他们是来找人切磋的,心里一直都有些紧张。
“嗯,我们悄悄的走过去,先观察一下!”杜湘香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便率先走了过去。
“切磋而已,不要怕!苏清忆,你只是来学习的!”清忆边走边暗暗给自己打气。
轰鸣声越来越大,带着紧张与好奇,清忆剥开了前面的巨大树叶,“哗!”豁然开朗,前方数十丈开外有一条巨大的瀑布,高约三十丈,垂直射落,如同天边的一条白炼,开天辟地般怒冲而下,直欲击碎这大地,破开这混沌。清忆二人听到的巨大轰鸣声就是由此而来。瀑布下是一条河流,里面散落着几块石岩石,被磨去了棱角,安静温顺地承受着瀑布的洗礼。水花飞溅,化作水雾,漂浮空中,在太阳的照射下,印出一条梦幻彩虹,绚烂多彩,恍如仙境。
杜湘香推了一把陶醉其中的清忆,“看到没,那些祁连剑派的弟子都在那练功。”
顺着杜湘香手指的方向,清忆看到在河流右侧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周围树木稀少,留出了一片空地。而此时在空地上正站着一群人,他们穿着白色长衫,头束白色发带,彼此前后左右隔开,形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这群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而在队伍最前头的石墩上站着一个中年汉子。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略黄,浓眉大眼,脸上留有些许胡须。此时他正在舞剑,他每使完一招会稍稍停顿,而这时下面的人则会跟着学习。
“这样一套剑法多久才能打完啊?”清忆心中不禁疑问,他被这种龟速教学震撼了。
“走,我们再走近些!”杜湘香突然很兴奋。
清忆一愣,他觉得杜湘香今天有点怪怪的,一时又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摇摇头只得放弃。
“清忆应该你还记得怎么对付有兵刃的对手吧!”杜湘香突然回头道。
清忆一愣,回忆道:“嗯,昨天你说过的,避其锋芒,击其本体。”
“不错,我们徒手的优势就在于收放自如。不过,万一被逼得要硬碰,记得侧击刃璧,便能化解。”杜湘香沉声道。
“嗯,知道了!”清忆呐呐道。
“那就好!”杜湘香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接着她居然直接跳了出去!把清忆和正在练剑的祁连剑派弟子都吓了一跳。清忆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包括中年汉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两人,其中一位弟子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偷看我们祁连剑派练剑!”
杜湘香先是冷笑一声,怪声怪气道:“就你们祁连剑派的那些垃圾剑法,看了我还嫌污眼。”
对面众人闻言皆是大怒,有的已经是磨拳擦掌,一副随时要冲出来的架势。
“切,一群酒囊饭袋!”杜湘香轻藐地扫了一眼祁连剑派众人,然后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清忆推出来,道:“别不服气,我这朋友才练武三天就可以击败你们这些废物!”
这种神态语气彻底激怒了对面所有人,一时间群情激愤。
“敢对我们祁连剑派不敬,杀了这两个狂徒!”有愤青道。
“对,居然敢看不起我们祁连剑派,我们这随便派个人去都可以收拾他们。”有人附和。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把他们都抓起来,男的做奴才,女的嘿嘿.”
“对对对,这主意好!”
“..”
一下子被这么多双凶狠的眼睛盯着,清忆感觉浑身不自在,心中慌乱如麻,连忙摆手道:“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来切磋武艺的。”心下同时郁闷的想道,湘香姑娘也真是,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也太吸引仇恨了。
对面显然不吃这一套,“蹭”地跳出一个人来,“废话少说,就让我来领教阁下高招!”这人说完拔剑就朝清忆冲了过来。
清忆这还是第一次与人交手,而且还是个手拿兵刃的人,被这玩意刺一下可是要见血的。想到这,脚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哈哈哈,还以为是个高手呢,原来是个软蛋!”
“就这样的货色也敢来我们祁连剑派撒野!”
“丁亮,把他杀了,我请你去喝花酒!”
“对对,杀了他!”
祁连剑派弟子纷纷起哄。
名叫丁亮的年轻人面露骄傲的神色,冲得更加快了。
杜湘香这时也没空去回击那些谩骂,紧张地盯着那个孤单却依旧坚挺的身影。内劲汇聚于脚下,做好随时救援的准备。
听到这些嘲讽的话语,清忆心中一怒,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时,丁亮的剑已经杀到。咦?对面刺来的一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凌厉,清忆从容躲过了这一击。接着来又是轻松闪过了几招看上去气势汹汹的攻击。
咦?对方的出招也太慢了吧,比湘香姑娘慢多了,似乎我刚才侧身上去给一掌就可以打败他了!不会有这么简单吧?难道他是故意诈我过去的?嗯,先不急,还是再观察一下。清忆一边闪躲一边暗暗思考。杜湘香如果知道清忆此时所想一定会扯着他的耳朵怒道:你居然把我和这个废物相提并论?
渐渐地,两人交手已经有十多招了,确切的说是清忆闪了十多招,对面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亮心中越来越不安,他已经把祁连剑法使完一遍了,居然都没碰到过对方。难道他一直在戏耍我?其实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丁亮被自己的猜想吓一跳。心中又虚了几分。
“笨蛋!你要做龟孙子做到什么时候?你倒是还击啊!”杜湘香忍不住了,狮吼般的声波把瀑布的声音都盖过了。
清忆脸微微一红,旋即目光一凝,闪过一剑后,迅速欺身向前,心中暗道一声“对不起”,结结实实的一掌盖在对方胸口。
“啊!”一声惨叫,丁亮倒飞出去。这一掌虽然没有内力,却也是击中了身体要害,丁亮呼吸困难,一时间难以起身。
祁连剑派弟子一片哗然,纷纷冲过来,有的去查看伤势,其余的则对清忆怒目而视。
看到对方那么惨,清忆心中充满愧疚,“他,他没事吧?”清忆不敢上前,远远的询问道。
“哼!假惺惺,虚伪的家伙!”
“无耻小贼,仗着本事高一点就下这么重的手!”
“对,还露出这副可怜的表情,真是恶心?”
“臭小子,我来领教领教你有多厉害!”一个看上去年龄要稍大的男子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这人留着山羊胡,鹰钩鼻,眼神有些阴翳。
“哇!是何富师兄。”
“何富师兄的祁连剑法已有十多年造诣,一定可以打败这个凶徒!”
“嗯,两年前何富师兄下山执行任务,正巧撞见了“恶狼”李毅,正在行凶,结果一剑就解决了他,为山下村民除了一大害,也弘扬了我祁连剑道!”
“何富师兄加油!”
“何富师兄杀了他,为丁亮报仇!”
“..”
“放心,我会亲自手刃这对辱我师门,害我同门的狗男女!”何富自信满满地道。
清忆眉头轻皱,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似乎有股危险的感觉。
“小心,他身上有杀气,应该是杀过人的!”杜湘香提醒道。
清忆心中一凛,小心地盯着缓缓走过来的何富,他知道自己练武以来最大的考验要来了。
“喝!”不容他多想,何富已经挥剑砍来,速度明显快了丁亮一筹。不过这还难不倒清忆,同样是一记侧身,闪过了这一剑,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攻上去时,突然何富临时变招改为横切。
“清忆!当心!”杜湘香发现不对时,为时已晚,只能大声提醒。
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一剑格外清晰,带着死亡的气息慢慢靠近,清忆汗毛都炸开了,努力想要挪动身体,但是身子就像被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动啊!动啊!”清忆心中狂吼。终于,老天爷似乎听到了清忆求生的渴望,让他勉强挪了一小段距离,就是这一点点差别让清忆仅仅只是受了轻伤。
清忆心有余悸的看着腹部的那条血痕,“好险!”
“清忆!你没事吧!”杜湘香第一时间冲过来查看伤口。
“没事,只是被划破了一层皮而已。”清忆摇头道。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走,今天到此为止,我们不打了!”杜湘香拍拍高耸的胸脯舒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清忆就要走人。
“你.”何富想要的效果还没达到,当然不愿意对方就这么走了,心中一急就想追过来。
这时清忆突然抓住杜湘香的手,然后慢慢拿开。面对她不解的眼神,清忆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的,相信我可以打败他!”说完转身继续迎战何富,留下一个结实可靠的背影给杜湘香。
杜湘香愣了,仿佛第一次认识清忆。在他憨厚的外表下存在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傲气。这般执拗,这般愚蠢,只为捍卫自己心中的那份骄傲。
本就长相不俗,再加上这副坚毅的表情,瞬间让清忆拥有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认真的表情可比他平时那呆傻的样子迷人多了!”杜湘香小声嘀咕道。
“再来!”清忆目光清澈,那份从容淡定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越是如此越流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何富微微一窒,旋即不屑道:“装神弄鬼,待会还不是得死?看招!”说罢,运使祁连剑法攻了上去。
清忆不敢大意,同样的剑法,此人的明显理解要在那丁亮之上。躲闪时留了个心眼,一手如猛蛇出洞般缠向对方使剑的手腕,这招叫“星痕解”,是星罗散手中擒拿束缚、夺人兵器的密招,使用者内力越高威力越大。
何富冷笑一声,迅速抽身,待要回身再刺时,发现清忆如同跗骨之蛆般也跟了上来,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了他的命门。何富只觉手一软,剑都差点拿不稳,心中大骇,疯狂催动内劲。
咦?清忆突然感觉从对方手上传出一股大力,一下子把自己震开了。
“可惜,这是吃了内劲的亏啊!不然已经赢了。”杜湘香在一旁观望,自然了解清忆的弱点所在,惋惜道。
“这就是内劲么?果然厉害!”清忆盯着自己被震开的手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