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场面没有维系多久。
董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解决这些烦人的苍蝇了。不怪董崇会瞧不起卫冲林辉这些所谓的宗门弟子,他来自飞熊军。
不管大秦境内的宗门有多么强势,面对直属秦帝统辖的四大强军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这天下之广,四海之大,能够一人抵一宗的修行者远远少过凤毛麟角,而能够挺直腰杆子和朝廷对话的宗门亦只有不到十指之数。
当然,飞熊军算不得四大强军之一,否则董崇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一个山匪头目,但飞熊军的后台军,神武卫,恰恰位列大秦四大强军之一。
龙骧军、虎豹军、飞熊军、鹰扬军,俱是由大秦西北一带精壮大汉组成,入军的最低要求是力负两百斤,日行三百里,更为恐怖的是,四军加起来,中间足足有十分之一的士兵能感触气机,是输送神武卫新鲜血液的主要来源。
这些年来龙骧虎豹飞熊鹰扬四军驻扎在大秦北边境,顶着赫赫威名,立下的战功更是数不胜数,仅仅是将蛮族止于境外这一功劳,就已经值得满朝文臣祭起笔墨,大书特书。
但这些,都早已经和董崇没了关系,他是一个逃兵,早在十年前就趁乱离开了大秦北境的逃兵。本来,他不必如此狼狈的,甚至走的稳当点还有望进入神武卫,但当年他在战场上犯下了一个大错,导致了接下来十年他的颠沛流离。
就算至今,董崇还清晰地记得那年,边境以北,一片皑皑的白雪上,有一道黑线涌来,蛮族重骑如同洪流倾泻,气势滔天。
原本一心想博取战功的一帮军士,被突如期来的蛮族重骑来回冲击,打得落花流水,连战阵还没摆出来,就已经溃不成军。
老伍长握着董崇的双手,让他一定要把蛮魁军出世南下的消息带回军营,董崇口口声声答应了个确切,等到老伍长一咽气,连眼皮都没合上,就被董崇卖了个干干净净,一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侥幸脱离了战场,就再也没回过头。
跑到一个地方,干起了落草为寇的营生。狗屁的兄弟,放屁的情谊,董崇活了大半辈子,能信得过的只有手上的一双宣花板斧,要不是离开飞熊军太早,也不至于只会一丁点儿的飞熊诀,拖到这两年才有望气海境。
董崇之所以会带着一帮手下跑到三章山,还不是看上了这地方往来行商的富庶,只要狠狠捞上一年,凑够了破境需要的开销,一入气海境,董崇就会舍下这十年打拼下来的基业,不再隐姓埋名,潇潇洒洒地在这江湖上走一遭。
林辉紧了紧手里的长剑,等到他和何成赶来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是残破不堪,地上尽是累累的剑痕,兴许是前面的过程太过于顺利,让两人都略微有些放松,真到了现场,不要说何成想不到,就是林辉,也没料到山匪大当家会如此地棘手,卫冲,古黎,冯兰兰三人居然不仅拿不下来,还被打得节节败退。
何成一脸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他属于那种顺境尚且自如,逆境胆战心惊的少年,看到落在地上的冯兰兰,更是把心沉到了肚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董崇吐了一口粗气,所有人顿然警觉。
冯兰兰已无再战之力,瘫软在地。
卫冲和古黎尚且还能再战,借着手中的长剑,强提了一口气,撑起身来。
董崇嘿嘿一笑,面目可憎,道:“还有气力站起来,不错不错,这样才耐得住操练。扒皮抽筋,到时候给你们自己选个死法。”
林辉知道这个时候正如两军对垒,胜在气势,手掌放在剑柄之上,淡淡道:“上来领死!”
董崇的眼泪都差点笑出来,放狠话的居然是年岁最小的一个,笑到怒意蓬发,好大的口气,一声怒啸,双手紧握着宣化板斧,雪亮斧光迸发,直指向卫冲古黎,惊人的气势席卷全场,一斧接一斧,如同大江大河,涛涛不绝,摧枯拉朽。他已经是打定了注意,先料理了受伤的两个人再说。
无论是谁自然不会让他称心如愿,长剑挥洒自如,四人一道出手,叮叮当当,铺天盖地的剑势笼罩了董崇,尽管四人倾力而为,董崇的斧头舞得却是密不透风,这项本领是他在飞熊军勤学苦练出来的,这些年风风雨雨,要不是这一手异于常人的斧技,董崇也难以度过,一串串火星飞溅,四柄长剑不时被荡了出去。
四人之中,何成的剑术最差,刚开始还能勉励而后,不一会儿就开始变得后继无力,待何成的气势稍有回落,董崇就看出了破绽,身影一闪,横跨了几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卫冲的头顶上空,一斧头劈了下去,他还是认为卫冲对他的威胁更大一些。
轰隆!这一斧狂暴无比,仿佛江河决堤,一道瀑布临空,在董崇勘称恐怖的气力催动之下,极尽爆发力,像一道闪电,势不可挡。
古黎和何CD是大惊,连忙掉转剑锋,就去替卫冲解围。冯兰兰在一旁心有不安的观望,看到这一招,心神一愣,自忖在这一斧之下,出了身死魂销之外,别无他路。
林辉面不改色,他深知这次机会难得,料想以卫冲的身手决然不会出半点意外,果不其然,趁着古黎和何成阻了一阻董崇的斧势,身体凌空回旋,一剑反劈了下去。
董崇心里一惊,腰腹发劲,身形一动,躲开了卫冲大气磅礴的一击。
林辉等在一旁,剑光凛凛,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动,机会来了。他双腿一曲,如同一颗冲塘炮弹,身影似闪电疾驰,来到了董崇的死角位置,于此同时,手上握着剑柄,没有丝毫的收敛,看似轻轻一递,长剑风驰电掣般刺出,甚至有了残影,落在冯兰兰几人眼里的只有森寒的剑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冯兰兰一时不察,中了董崇的诡计,但是作为师馨月的弟子,这点眼里劲还有的,林辉之前的剑术如果还是中规中矩,仅仅和自己持平,这一剑出手,立马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顺势而为,绝世而杀,隐约透露着几分灵犀剑法的真谛。
“嗤!”的一声,一道鲜血飚出,异常醒目。
冯兰兰的眼里荡漾出了喜意,就在五人的瞩目之下,董崇踉跄而退,手中唯一的斧头也已经跌落,紧捂着胸口,眼神中充斥着狠毒,愤怒,惊慌,还有不可置信。“你,你们..”话还没说完,就见了阎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地底下见到当年的老伍长。
这一击得手,不止是林辉的功劳,卫冲更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要不是他随机应变,林辉就不可能有机会递出这一剑。不过无论如何,都是林辉了结了对手,五人俱是松了一口气,卫冲大加赞赏地看了一眼林辉,冯兰兰的眼神里更是带着感激,就连古黎的神情都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还有何成,面色复杂,不过还是由衷地笑了出来。
就当这几人心神松弛的时候,整座山寨都亮了起来。从林辉这里看去,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山寨瞬间变得灯火通明,期间还伴随着几声惊呼,紧跟着,山寨就乱了起来,炸雷般的喊杀声响彻了整座三章山。
林辉几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骤变,谁都明白,现在他们五个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山寨里山匪一旦冲杀过来,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冯兰兰的伤势不轻,实在很难在围剿之中突破。
林辉的剑尖上还滴着鲜血,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