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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怨情由

平不齐话音落下,裂帛之声传来,刺耳非常。华贵的朝服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色碎片,一道人影从碎布片中闪现出来。那人黑色紧身武士服,狭长的面容,高耸的鼻梁,双目正冷冷的看着平不齐。

平不齐淡淡道:“方独智,二十年前曾在招贤四院求学,可心术不正,不仅盗取了至圣阁中的玄德神锋,还杀害守门了弟子。今日我奉至圣贤首之命,捉你归案,还不束手就擒,交回玄德神锋!”

众人心下恍然,原来这平不齐也和那宪章君一般,是前来捉拿门中要犯的。

那方独智阴测测的笑道:“平不齐不要以为你得了济世金锋我就会怕你,那玄德神锋乃是自动认我为主,你不要在此妖言惑众,血口喷人。”

“你!胡说!”身后两名弟子便要动手。

平不齐挥手止住身后的两名弟子,并不答话。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捉拿方独智,乃是要寻回失窃多年的玄德神锋。

方独智继续笑道:“昔年,我仰慕无崖山圣贤庄乃是天下文礼之源,好生敬仰,才到招贤四院求学。谁知道入门之后才发现完全就是名不副实。”

方独智朝四周拱手续道:“各位有所不知,那圣贤庄中,人人都是口称仁义良善的虚伪奸诈之辈,其实哪一个不是满肚子坏水。我老方生来就是个直性子,自然显得极不合群。而且那招贤四院,规矩名目繁多,每年还有各种各样的考核,实在是半点自由也没有。老方我受不了这般拘束生活,下山而来,又何错之有?”

平不齐心觉好笑,道:“这般说来,便是我们招贤四院亏待了你了?”

方独智嘿嘿笑道:“你们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大伙儿玩不到一块儿,那还是及早散伙的好,也谈不上什么亏待不亏待。”

平不齐笑道:“你倒是大肚,如此说来,你肯定早就将玄德神锋炼化入体,修成了本命剑元了?”

方独智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将玄德神锋炼成了本命剑元了!”

平不齐轻笑道:“那就请方兄祭出神锋,倘若真是如你所说,平不齐转身就走,在场众人都可做个见证,在下回到圣贤庄也好有个交代。”

方独智略显为难道:“说句实话吧,这神锋威力不凡,老方我也只是勉强炼化成功,若是出手之时,把握不好,万一失控伤了人就不太好了。今日乃是我大哥登基立国的好日子,我看还是不必了吧!”

平不齐哈哈大笑,道:“青莲剑尊早在数万年前就有过‘神锋有灵,自动择主’一说。玄德神锋乃是天下至德之剑,你方独智又何德何能,能得神锋青睐。”

方独智笑道:“看来不给你一些厉害尝尝,你是不会相信了!够胆的你就来试试神锋的威力吧!”

平不齐秀眉一凛,叱道:“死到临头,还要胡言乱语,立马叫你哑口无言!”

说罢,从平不齐手中飞出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围着平不齐飞了一圈,然后往残生岛中央飞去。突然一阵震动,众人只见岛中一处,幻出万千道土黄色的剑芒,汇聚成一条黄线,飞向平台而来。

平不齐见状,腰中济世金锋出鞘,剑诀不断变换,济世金锋剑身发出一阵阵规律奇异的剑鸣。黄线飞临平台上空,发出阵阵悲鸣,上下跳动,好似极为暴躁。

过得一会儿,两剑剑鸣之声逐渐想和,显出玄德神锋的剑身。土黄色的剑身,上面没有丝毫刻画,相比金光璀璨,华丽至极的济世金锋,显得极为平实无华。众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如同凌锋扬和夏君复这等剑术高手,自然能够感觉到此剑散发出的那种古朴大气的至仁剑意。

方独智见状,脸色大变,眼中凶光显露,纵身一跃,伸手抓向玄德神锋。平不齐并不阻止,只是剑诀微变,剑音一颤,玄德剑身荡出一道淡淡的金光,如同一面水墙,撞上方独智的身影。方独智似被一座山压下一般,奋尽余力,结果还是被缓缓的压落到了地面之上。

平不齐见状,双手动作不停,口中道:“玄德神锋乃是至圣阁中至宝,数万年来不曾出鞘,那剑鞘早就染上了神锋剑意。当年你杀人之后,惊慌失措,落下剑鞘忘记带走,那团黄光便是五位贤首祭炼出来的玄德神锋残留下来的剑意。如今剑意相溶,你还能狡辩?”

方独智嘴角溢血,口中冷哼道:“我方独智一生纵横四海,杀人饮血无数,今日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就杀,何必诸多废话!”

平不齐打出两道剑气,封入方独智体内,金锋归鞘。又朝玄德神锋作揖三次,接过弟子递来的剑匣,一道剑诀打出,玄德神锋化光落入长匣。平不齐又吩咐弟子道:“带上方独智,回山复命!”

“慢着!”

一个雄浑的声音自平不齐背后传来。

“梦岛主有何指教?”

平不齐转回身,只见梦残生飘然而下高台,来到平台之上,缓声道:“圣贤庄号称天下文礼之源,难道平院首打算就这样子把人带走不成?”

平不齐拱手道:“平不齐孟浪了,在此给梦岛主致歉!方独智乃是无崖山圣贤庄门中重犯,乃属我门中之事,就不劳梦岛主操心了!”

旁人一听均觉有理,心中都想:“此乃人家门中之事,外人怎么好去插手!”

梦残生却不管这些,继续说到:“不管怎么说,方独智也和朕做了近二十年的生死兄弟,于情于理朕也该好好送他一程。再说几位不远万里而来,还是等朕祭天完成,好好款待一番才是。”

平不齐道:“梦岛主多礼了,只是平不齐俗物繁忙,还请梦岛主见谅!”

“既然如此,那就请平院首喝完这杯酒,权当为平院首践行了!”梦残生右手伸出,旁边石桌上飞出一只酒杯,稳稳的落入手中。左手一挥,一个酒壶已经在手。缓缓倒满一杯,便将杯子递到了平不齐的身前。

平不齐左手抱住剑匣,右手去接酒杯,但觉一股雄浑内劲传来,似惊涛骇浪一般,难以抵御。急忙剑元运转,再去握杯,那杯子犹如长在了梦残生的手中,难以夺下。

梦残生哈哈一笑,只见平不齐全身一震,梦残生放开酒杯。微眯着双眼,露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平不齐夺过酒杯,心中暗呼厉害,如不是关键时刻,匣中的玄德神锋传出一股巨力,自己今天恐怕要当场出丑了。暗自心惊之下,仰头喝下杯中的酒,道了一声“告辞了!”便化光而走。

众人正在切切私语之际,又是一声长啸自岛中传出,只见两道剑光,气势凌厉,直向平台而来。

文臣武将之中,飞出两道剑光,迎面而上。但那剑光来势凶猛,这两道剑光还未近身,便被来人剑气斩断,掉落下去。梦残生见状,脸色一变,挥手止住其余手下,凝目注视着落下的两道剑光。

幻光消散,两人落下,其中一人指着梦残生道:“梦残生你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期!”

梦残生还未说话,只见又是一人自石桌之旁闪身而出,喊道:“二弟!”

先前说话之人,身形一颤,回头一看,愕然道:“大哥!”

却说杨健一见剑光,顿时便已认出那人使得正是流水功法,但见此人功力深厚,还未想明白是门中何人。猛然一见,那人正是杨坤,心中大喜,急忙上前呼唤。

二人家门被人血洗,此刻唯一存留的兄弟相会,心中喜不自胜。相拥场中,喜极而泣。

却说那日,杨坤和雪莲在镜海城送走了老道阳天风,便在城中客栈住了下来。当雪莲去城中采办药材之时,杨坤便一人修炼养伤。

过了一日,杨坤便已好了大半,而且功力大进。心中寻思:“恐怕只有上了残生岛才能将一切事情弄个明白,但大哥尚在极北,大战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不如自己先行前去打探。”

几番思量下来,越发觉得可行,但又不敢和雪莲说明,便趁雪莲不在之际,将行云流水剑和一封书信留下,交代了自己去向和请她将行云流水剑交给大哥。

雪莲回来不见了杨坤,又见到书信。心中生气杨坤不告而别,又担心大姐病情,急忙往天荒城去了。又找人将行云流水剑带去了玄月关,顺便将杨坤的事情告知。

残生岛自宣布立国之后,便公布了残生岛的位置,杨坤一路飞来,不多久便找到了残生岛的所在。他初出茅庐,哪里有什么江湖经验,全凭一股热血冲劲,不出半天,便被岛上士兵发现,给抓了起来。

好在当时岛上的人都忙于立国,也没审问,以为是那个势力派来的探子,也就没人管他,带到地牢封住功法,关了起来,就没了后续。

杨坤被关进地牢,心中正在懊恼之时,突然听得一声呻吟。转过头才发现,原来在地牢的一角,还有一个浑身结满血块的人,正卷曲在乱草之中。

那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结成的血块,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一摸之下,皮肤滚烫,杨坤见他可怜,估摸着应该是海盗抓来的人。又想自己和他被关在一起,算来也是缘分。他杨家流水功法,颇为奇妙,不到一天,便已恢复功力,于是便渡过真元,帮助这人治疗伤势。

过了几天,那人清醒过来,相互交谈之下,杨坤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人竟然是昔年东渡怒海而去的柳家后人,唤作柳生隐。当时,杨坤恨极,便怒斥柳生隐为何要联合梦残生杀害自己一家。

但柳生隐却直言自己并未联合梦残生去向杨家报复。

原来,当年的柳家东渡怒海,到了传说中的七十二岛国,并且在岛上安定了下来,凭借着家传的功法,无数代人的苦心经营之下,成了一个颇为强大的门派。根本就没有人想再回到那个充满战火硝烟的天荒圣域了。

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柳生隐和往常一样,练完了剑正在院中休息,突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柳生隐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御剑而起。只见那血光自云层之上而下,柳生隐运足目力也看不透这血光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这血光笼罩的范围。只觉全身灵力,正在飞速的流逝。不多一会儿,门中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便灵力耗尽而死。

柳生隐惊恐之下,跟着门中的长老门,向着外面,御剑疾行,只见整个东海七十二岛上,无数的人向外飞逃。有一些修为不够的,刚刚飞起在半空,便有摇摇晃晃的掉了下去,或是摔个粉身碎骨,或是沉入大海,被映得鲜红的血浪吞噬。

无数的剑光在空中奔逃,远远看去,就像下着一场美丽的流星雨一般,但柳生隐哪里会有欣赏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掉落了下去,仿佛下饺子一般,不断的听到海面上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和各种惨叫。

柳生隐已经神经麻木了,他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他被人拦住的时候,他才惊醒,自己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而那些一起逃跑的人,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拦住他的人将他带到了一个岛上,将他浑身上下搜刮了一番,便将他关到了地牢之中。

第二天,一个身形高大,衣着华丽,左手小指带着一个黄金指套的中年男子来到他的面前。那人拿着一个绿色的柳叶佩道:“这是你的?”

“是!”

“这可是好东西,万年玄墨玉,只有在极深的海底才能够寻到,而且上面篆刻的聚灵阵,也是个好东西,能够不断吸收空气中的灵力,增加你吸收灵力的速度。说说你的来历吧!”那人淡然道。

“如果我不说呢?”

柳生隐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说不定那晚的恐怖红光便和这些人有关。同时醒悟,自己能坚持飞行那么久,是因为带着这柳叶聚灵佩的缘故。这柳叶聚灵佩配本来是祖上在深海之中的一块奇石中发现,后来传到了自己手中,没想到还救了自己一命。

那人哈哈一笑:“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梦残生想知道的东西,还没有谁能藏得住!”

柳生隐自然听过梦残生的凶名,心中一惊,便见一团绿光罩来,自己脑子一凉,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柳生隐再次醒来之时,梦残生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道:“原来你是姓柳,而且是南屏杨家似乎还交情不浅。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柳家之所以会有今日之祸,全是拜杨家所赐。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柳生隐笑道:“比武定输赢,光明正大,何来仇怨!”

梦残生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便可以帮你报了这桩仇,而且还可以给你荣华富贵,让你重振柳家昔日的辉煌。”

柳生隐道:“何事?”

梦残生道:“用你的名义,灭了杨家!”

柳生隐道:“为什么?”

梦残生道:“你只需要答应干还是不干?”

柳生隐一凛,冷笑道:“不干!”

梦残生哈哈笑道:“你不干,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好好享受吧!”随即走出地牢。

接着后来的几天,牢中的看守,有事没事便把柳生隐拉出去吊打一顿。几天下来,柳生隐身上哪里还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这一日,柳生隐的伤势早已痊愈,二人商量着找个机会杀出去。刚好前面听见一阵炮响,估摸着今日便是梦残生的立国之期。后来岛中传来一阵浓烈的剑意,二人心中大喜,心道:“天助我也,一定是岛上来了硬点子,正是出去报仇的大好良机!”

于是便骗过来地牢看守,那些看守武艺平平,一下便被两人制住。交出钥匙,二人逃出,一番拷问之下,才知道梦残生为何要灭了南屏杨家。

却说这梦残生有一个义子,只是这个义子天生是个哑巴。不久前,这个哑巴到镜海城中游玩,看中了一个姑娘,便尾随用强。正好被一个路过的杨家弟子解救,将他抓到镜海城中交由城中发落。

这个哑巴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更不可能让人知道他是梦残生的义子。被罚去石场采石,后来,他想逃跑,被看守给打死了。梦残生大怒,但想着自己立国在即,不便以自己的身份出手,以免落人口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一直忍住。得知柳生隐的身份之后,便借口柳家与杨家的恩怨,派人将杨家灭口。杨家虽然在江湖上实力不错,但如何能是残生岛的对手。

二人听后大怒,问明外面路径,冲出地牢直往平台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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