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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离开

北冥殿内,火烛通明,将一切都映得纤毫毕现,北冥玄望着紫嫣的目光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极致愤怒,带着阴狠的凌厉,似要将她撕成碎片。

紫嫣不禁打了个冷颤,看着北冥玄全身带着一股萧杀之气,仿佛黑暗中的神明,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心知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从来就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再辩解也无用,跪在殿上惶恐道:“殿主,一切都是奴婢擅意妄为,请殿主责罚。”

她话未说完,北冥玄手一扬,乾坤笛迎面而出,直抵她咽喉处,不过半寸的距离。

紫嫣望着那玉笛闪烁的寒冷光芒,心中惊骇无比,只能无声无息地闭上眼睛,可是等待的的只是一个耳光带着咧咧风声重重扇在她娇媚的面颊,她重重的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错愕的抬头,半边脸立时高高肿起,带着血丝的痕迹。

北冥玄面色遽沉,天生的王者气势,不怒自威。沉声道:“在清凉阁我已经警告你了,你竟然还敢擅作主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对天晴屡次设计,丝毫不将本殿主放在眼里。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论罪当诛。即便你费尽心思的想要除掉她是为了以防万一,可她也该由本殿主亲自处置,还轮不到你动手。你一再的违反殿规,即使你是北冥殿的首席婢女,本殿主也照样可以让你——尸骨无存,你懂吗?”

他将“尸骨无存”四字说的极重,带着透骨的寒意,让人不禁心颤。

“在紫嫣的心里,北冥殿只有只有一条规矩,那便是:殿主你!而我担心她会成为你的威胁,即使我做的事需要以我的性命为代价,也再所不惜!”

北冥玄心中一震,这便是紫嫣对他的衷心,然而,他的心,却更加的沉甸,由于紫嫣的缘故,他已经知道天晴的身份,顿时心有些抽痛。他每每因她而心痛之时,总会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她是飘雪的妹妹,飘雪的欺骗,背叛,伤害一针针的扎在他的心上,他怎么能为了她的妹妹而心痛。

他本是真的爱她,想要好好珍惜她,可是如今却心痛的难以承受,心痛得想要发疯。难道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吗?心碎至此竟还妄自生情,他哪里有什么资格还能拥有爱?北冥玄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什么心思,若不是念在你忠心护主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轻饶你吗?没错,她的确别有居心,因为她不是别人,她就是飘雪的妹妹,她一心想为飘雪复仇,我已经告诉她,她的仇人是康熙,而她也相信了,如果当初我利用她心里还有些愧疚有些不忍,甚至已经放弃那样的念头,想把她就这样留在身边,好好的相守在一起,可是以后不会了,因为她本就该为我的复仇牺牲,我已经没有彷徨了,现在我想把她送给胤礽,或许有可能会成为他的一副毒药。”

香炉澹烟里,雾气飘零,他幽暗的犀眸在仿佛凝固在她脸上,与他那沉灰的风衣与暗冷的乾坤笛融为一体。紫嫣静静凝神望此情景,不禁迷惘,原来她真是飘雪的妹妹,可是她不相信北冥玄的心真的不会动摇了。

转眼望了望北冥玄盛怒的双眼,铁青的俊容,以及那双永远冷如寒冰的美眸,邪魅至极,劝解道:““殿主,之前是紫嫣鲁莽了,我当初以为是有人故意安排她接近殿主,我害怕你会受到诱惑,也害怕她别有用意,你会受到威胁,可是在狼牙山她是那样奋不顾身,差一点便没了命,紫薇阁里就在她以为你是她的仇人时,她下手仍不能狠,现在我已经明白她对殿主用情极深,她比任何人都更愿意为殿主牺牲,而她只是飘雪的妹妹,殿主真会为了飘雪的事记恨于她?不再爱她?甘心把她当作一颗棋子安置在胤礽身边?”

北冥玄一贯冷漠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出口的声音冷冽无比“全是因为飘雪,爹娘才会死,她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毁了,我恨,我不甘心。我要报复,既然飘雪已经死了,那她的妹妹自然要为她承受我的报复,而且从现在起我要报复的还有康熙,我要复兴明朝的威望。她对于我,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并且我相信他日在对付大清时她将会是一颗完美的棋子,一颗唯我所用还可以随时扔弃的棋子。”

他曾经那么在乎她的生死,难道只因为她的身份转眼间就可以把她当作棋子狠心地利用吗?他说的那么简单,可是感情向来最复杂,哪里是你能随意控制的,会不会到头来是作茧自缚?

“殿主主意已决吗?”

北冥玄道:“你可曾尝试过,被爱情背叛的滋味,”

“你可曾听到过心碎的声音……”

“你可曾体会过被自己最爱的人他毫不留情的推落悬崖的这种感觉,你若懂我,就该知道现在在我心里只有复仇,而让她跟胤礽走,将会是我最好的复仇之路,我意志坚决”北冥玄脸色深得像是一潭井,所有的疲乏和忧虑都沉在眼底最深处。约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了,在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得比谁都稳、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周到,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只要错上半步,就可能导致无法挽救的惨败。

忽然一阵马声嘶鸣,天晴飞奔而来,可是恰巧听见了北冥玄说道,让她跟胤礽走,将会是我最好的复仇之路,我意志坚决自然那个她是自己无疑,嘴角勾起的一道月牙般的笑容,很快消隐于吃惊的脸上。

天晴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这一切,很想逃避可是不争气的双脚却动弹不得。紫嫣回头看到天晴,“她???”正欲言,天晴快速地跑开了。

紫嫣看得出来她那水灵的眼神里带着孤寂的绝望,似乎失去了与生俱来的那种灵气,单薄的身子被冷风一点点的抽去余温,仿佛没有呼吸的躯壳等待着死亡的逼近便化作一缕幽魂被天空带走。

北冥玄也跟了出去。

天晴飞至他眼前逼视道:“为什么要我跟着胤礽?在紫薇阁那天,我还记得你说的,要我珍重那条紫玉链?现在你怎么可以这么待我?”

“我想以你的容貌,再加上你手中的紫玉链,胤礽总该是相信你就是飘雪无疑,到时你只需呆在他身边见机行事,我们的复仇便指日可望了。”

一句复仇,令她心中一痛,她爱的是他,怎可能愿意呆在他人身边,即使为了复仇也做不到,“为了复仇?我在你心里就是可以拿来复仇的工具?我恨你”说完扬起伏羲琴便弹了起来,将一腔无法发泄的痛,尽数流泻于指尖,可是仍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北冥玄。优雅轻扬的琴声徐徐传来,正如漫天黄沙铺地而来,仿佛要卷起千层沙,万担石,天晴支身蹲坐在地上,散乱的发丝披至双肩,微曲的左臂紧紧抚在膝盖处,清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心已不能自持的被什么东西拨弄的生疼,痛感麻痹了脸上的神经,呆滞的神情里掩藏着不能言语的苦闷,娇媚的容颜微露出凄楚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疼。

北冥玄身体一僵,片刻间的怔忪,他从未想过她的眼泪也会深深地刺到他,他此刻很想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抱,可他不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墙不能再倾塌了,那么近的距离注定有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她是飘雪的妹妹,她是叶赫王府的人,就已经注定了这辈子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个计划的确是伤她太深了,她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早该想到的。一阵风吹过来,拂过他的脸上,冷冷的,一直冷到他心里。“是,我为了复仇伤了你,你是该恨我的,你若真的恨我,那你现在就让我死在你的琴声下,那样我就会忘记我身上背负的仇恨了,你也不用那么痛苦了。”

她终于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对深深凝望着她的复杂目光,心中一阵苦涩。握住衣袖的手越来越紧,手心生疼,放下了琴,很多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杀了他她就可以收回她的心,她的情吗?虽然恨他这么轻视于她,可她还是依然爱着他。

她凝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种说不出的寂寞。“离开你就已经很痛苦了,杀了你怎么可能不痛苦呢?我也想报仇,可是为什么?难道复仇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本来还想质问他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真的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也无所谓吗?她曾一度以为彼此谈彻心扉后他们之间应该有点别的什么,现在看都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其实当初她就该看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全是仇恨,怎么可能将她放在心里,可是她还是彻底的爱上了他,他从来都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她又什么资格来质问他?可是她一直以为他是明白她的心的,难道她的心意对他来说真的微不足道?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愣在那,北冥玄对她那种失落的眼神感到极不舒服。

“我说过要跟随你的。”她要守护他,不然他肯定会为了复仇不顾自己,清澈如水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他,默了半晌道:“玄,请留下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求,他多么希望他留下她,跟她讲刚刚其实他什么都没说。

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的心不由得一惊,那种眼神太清澈,如泉水般波澜不兴,又太汹涌,仿佛像大海般波澜壮阔。他顿了顿道:“我的主意已决,绝不会更改”语调轻柔平缓,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心酸。他缓缓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语气未有任何犹豫,最后坚定的说道:“可你若想走,我也绝不勉强。”

他知道她的追随,等待,都是为了守护他的那颗心,可是心已经被仇恨****的没有了一丝温度,他掐着她的肩膀的手故意加重了几分力。

“你不会的,你是在乎我的,你说过你希望我陪在你身边,你说过的”他对她的在乎不是一点点,是很多,泛滥到他怕他会忘记这么多年的仇恨,他的心会被她的柔情一点点融化,这是她的期盼,他却不能再给他希望,她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他的心上。

北冥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股气势冲天的火焰正熊熊燃烧,像压抑了太多东西瞬间要爆发出来一样,冷冷道:“我也说过,我这一生是为复仇而活的,康熙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他最看重胤礽了,如果我杀了他,他定会痛不欲生,可是康熙不只有一个儿子,就算他会伤心也不会伤心太久,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太轻了,你若能进入大清,那一切就都可以掌握在我的手中,我要他怎么疼他就得怎么疼。而且这条复仇之路最便捷,北冥殿也可以少一点牺牲。”

“那么我呢,我们的承诺呢,幸福呢?就可以拿来牺牲吗?”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可是我会牺牲我自己,这就是我的命。”北冥玄垂下头,没有继续言语,只有悲伤的的光芒在眼睛里闪动。

一片乌云悄悄地掩过来,掩住了落日。她看着他眼中的无奈和痛苦,她的眼神也黯淡了,“既然你命中注定要为复仇牺牲,那么我也只能为你牺牲,如果你认为这是复仇最好的方式,我遵从,如果这是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承受,如果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怨。”

她转过身慢慢向前走去,她淡漠的眸光,似看透了世间一切,仿佛脱出了尘世,如天籁般清朗的嗓音将此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化作虚无。她的语气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刚刚的痛楚都只是过眼云烟,可是,她的眼神所展现出来的痛与无助,却又是那样的真实,她无声的悲泣和绝望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里。北冥玄感觉一夜之间所有的都倾塌,正如他的心被一片一片的敲碎,她终于如他所愿离开他了,可是这让他突然感到这个尘世的陌生,仿佛世间万物都变得渺小了,眼里只有一个她,耳边只有她刚刚说过的话。

北冥玄有点诧异,她的眼神里为什么不是恨意而是???担忧,他不想往下面想,他害怕知道他所想的变成事实,便尴尬地避开她的眼,北冥玄的声音略带颤抖的说却故作镇定道:“好,明天你只需在瑶仙山上故意刺杀他,他就会甘心成服于你,到时候为了护你周全,他也肯定会带你去大清。”他那深若寒潭的眸底,暗藏汹涌,看似冷酷无情却又藏着一闪而过的忧伤,他真要将复仇的筹码压在她身上吗?万一她中途有什么别的举动,他能招架吗?“为了演戏更逼真一点,你必须服下这颗药丸”他正欲说下去时看到她的身体颤抖了几下,可是复仇在即,他必须狠心。

天晴应了一声并将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转身离开,因为他避开她的眼神时她就知道现在的他应该也是伤痕累累,但愿有一天他能从自己的仇恨心里走出来,珍惜她的心

当她缓过思绪,才发现自己早已步出了寝宫,晚秋的寒意直逼全身,她不适应地打了个冷颤,遥望夜色中冉冉升起的新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于深夜独自望月,可是明天过后,她应该不可能如今晚这般遥望新月了吧?她已经做好准备为他的复仇孤注一掷了,哪怕是死她也定会保北冥玄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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