踞离轩辕礼离开上元宫已半月有余。轩辕逸尘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内闭关。不过此时他却没有翻看什么书籍。而是对着一张字条凝眉细思。
“鑫竹林?”
仙界东域的外围是太荒山脉。鑫竹林就处在仙界东域和太荒山脉中间,占地万顷,面积不算大,却是一处特殊的所在。林中禽兽不生,终年雾气弥漫,就是大罗金仙进去也要迷失方向,林子深处更是诡异凶险,有去无回。据传数万年的仙魔大战,仙界高手尽出都不能将其灭杀。最后却是将魔头引入了鑫竹林中才挽回了败局。可以说鑫竹林绝非善地。
轩辕逸尘走出上元宫,引来众仆婢们纷纷侧目,无视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出宫院朝鑫竹林方向飞去。远处的景物不停的在脚下掠过,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乒乒乓乓”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从鑫竹林所在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拼斗。轩辕逸尘神色微微一动,但并无半点儿惊慌之意,反而定下心来不急不徐的前行。
这金铁交鸣之声却原来是鑫竹林中鑫竹的叶子相互碰撞所发出的,鑫竹的叶子状若刀剑,质如钢铁。被风吹动则有如千军万马在嘶杀般,特别神奇。
行了不多会儿便在下方出现了一片漆黑色有如铁水浇灌而成的万顷竹海。在竹海前方突兀的耸立着几座山峰。
一座最靠近竹海的山峰上并肩而立着两个人。轩辕逸尘顿住身形,看着面前二人。
一个是名老者,另一个则是名中年人。(在仙界容貌是不能和年龄成比例的)
老者弓身驼背,身着灰色布袍,形似朽木,褶皱的面皮之上一双眼睛精光隐现。轩辕逸尘知道这个老者就是轩辕礼提到过的贺长老→贺长远。虽然那稀罕的五转明黄丹是贺长老奉上的,但是轩辕逸尘却对他没有半点儿好感,就是毫无原由的对他感到厌烦。再看这个中年人,长相平凡,身着水墨色绸衫,手拿一柄折扇,轻轻摇动。望着这个儒士打扮的中年人,轩辕逸尘却是不认得此人。两人并肩而立,所散发而出的气势有如小山一般朝轩辕逸尘威压而来。
轩辕逸尘胸口一滞,心头猛然跳动。但却并未表现出惊慌之色,面无表情,如星辰般的眸子迎向面前射来的两道目光。看不出丝毫怯意。他略一沉吟道:“贺长老,你怎么在这?我大哥呢?”
贺长老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讪讪一笑道:“逸尘少爷,呵呵……家主吩咐我要在此留你一段时日。”“什么!他这是要禁锢我?”轩辕逸尘心神一震。
“没错。”贺长老回答的很干脆。他双眼湛出精光,身子也慢慢挺直,气势散发开来与之前判若两人。而那个中年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轩辕逸尘冷哼一声,转身欲走。为什么要禁锢他,他要去找轩辕礼问个明白。
“逸尘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话落,一只黑色的大手朝轩辕逸尘抓摄而去。轩辕逸尘一惊,不及多想,体内仙元力快速汇聚到手掌之上,手掌中五彩光芒闪动,隐而不发,其实是发不出去。丹田被废,一切玄术都不能运用。只能用肉掌相抗。挥掌迎向那只仙元力凝聚的巨掌。两种力量的对撞。轩辕逸尘直接被震落下高空,重重的朝山崖下坠去。
反观贺长老,只见他神态自若,随意的弹了弹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不屑。贺长远的修为已到天仙之境。其丹田仙元力与眉心识海相通,两者相合,形成法力,成为真仙。所以天仙境界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分水岭。跨过去成真,跨不过去一切都是虚妄。天仙之下一切皆虚。“米粒之珠也放光芒?”此时他如猫戏老鼠般,冷笑着看着山崖下方。
轩辕逸尘嘴角溢血,背靠着一块儿岩石缓缓站起身来,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冰冷的目光射向那张可憎的脸,冷声道:“你就不怕我出去后找你算账!”
贺长远完全没有在意轩辕逸尘的敌视。戏虐的看着他,道:“如此说来,为了老夫以后的身家性命,是不得不送你上路了。”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轩辕逸尘没想到他竟敢扬言杀他,但也在意料之中,轩辕逸尘没有说话,他努力的恢复着。回复的仙元力只能在筋脉中游走,却不使它进入丹田。贺长远是铁了心要杀他,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若侥幸不死,定要让你伏尸在我脚下。”就在他暗暗发誓之际。贺长远已欺身而至。中年人也跟随而来。刚一站定,黑色的大手便又朝轩辕逸尘探来,与上次不同,这只黑色手掌有如实质般,在其之上更有一丝银色的电芒隐现。轩辕逸尘立时感觉自己周身灵气似是被抽干了,身体无法动坦,大手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着朝他袭来。
轩辕逸尘面色凝重,嘴角略微抽搐,心中不免泛起一阵苦色,手掌紧扣住衣襟。暗暗提聚仙元力。当黑色巨掌带着毁灭之势朝他威压而来之时,却见一面绘有山水的纸扇挡在了轩辕逸尘面前,纸扇凌空虚立,从中透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不凡的仙器。黑色手掌轰击在纸扇上,顺间消失。纸扇也一阵晃动,飞回了中年儒士手中。巨大的压力消失。
轩辕逸尘暗自松了口气。却听得贺长远怒道:“萧老弟,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扇子的主人却是那个中年儒士。只听中年人道:“贺长老,轩辕家主只是让你囚禁他,却没有让你杀了他啊。如果因为他坏了大人的事,你担待的起吗?”贺长远闻言,面色缓和,讪讪笑道:“萧老弟多虑了,你以为这是我的意思么!家主是说让我禁锢他,可是我更相信我家夫人的高瞻远瞩。难道萧老弟不觉得除掉了他,大人的事才不会生变么?”
中年人略一犹豫,向后退了一步,举目望向鑫竹林中。显然不再干涉了。
“二娘?”轩辕逸尘听了贺长远的一番话,心头巨震,努力压制的气血再也忍不住喷涌了出来。
贺长远目光抖然转冷,道:“时间不早了,我这便送你上路吧!”说完,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去”一声轻喝。从手印中飞出一柄法力凝结成的黑色小剑朝轩辕逸尘胸口狠狠刺去,小剑虽然不如黑色手掌般声势浩大,但却更具危险性。
轩辕逸尘脸色微变,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努之情。迅速扯下衣襟上的玉佩。玉佩通体洁白,正中间刻着一枚紫色火焰形状的字符。灌注上仙元力,玉佩化成一亩大小的紫火,朝黑色小剑撞击而去,两种能量相撞,爆炸。黑、紫、白三种颜色浓烈的能量光雾,翻滚闪动。并发出了“嗤……”的一声异响。轩辕逸尘不再停留,迅速朝鑫竹林深处飞退而去。
“雕虫小技。”贺长远微眯着双眼喝道,待到光雾消散后,对面却没了轩辕逸尘的踪影。不由心头一怒,脚下一发力便欲追去。“贺长老难道忘记这里是鑫竹林了,林子中凶险难测,贺长老可不要自误才是!”贺长远停住身形,略一思索。心道:“也是,鑫竹林连大魔头都能困死,他一个本领低微的地仙进去后还能逃出升天不成?显然绝无可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罢。他又继续向前追了过去。
他并没有飞行,因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仙元力随着越深处竹林深处而越发迟滞。当深入林子近百米之处,他体内的灵力便如同冻住了一般,完全停滞下来,不能运转。且眼中全是白色,伸手不见五指。这种感觉令他感到不安,他不敢再涉险。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又飞到竹林上空查探了一圈,确信轩辕逸尘已经进入其中,这才安下心来。
中年儒士一直站在原地等候,见到贺长远悻悻而回,不禁调侃道:“我说,贺长老,您也太小心谨慎了吧!”贺长老一怔,反驳道:“夫人交待的事情我可是不敢疏忽。”心道:“早知道就不搞这么多觑头了,一招了断他,也省得这么麻烦了。”
轩辕逸尘拼命向前飞奔着,耳边呼呼的破空之声,乒乒乓乓的竹叶撞击之声,以及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景物提醒着他,他已深入到竹林深处,这个令仙界忌惮的大凶之地。
他顾不上这些,飞奔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他拼命的向前飞奔,脑海中毫无头绪回放着各种画面。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最亲的人竟要置自己于死地。胸口的巨痛以及心灵的痛楚交织在一起,使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性的向前奔跑着。
“扑通……”一声,他被脚下一块儿碎石绊倒。整个身体扒在了泥水之中一动不动,就这样死去了吧。
良久,他站起身来,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
前方雾气明显要稀薄很多,隐约可以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巨大的青石圆坛。圆坛边缘耸立着八根三米长的白色柱子,每根石柱上都刻有一个青色符咒。有的柱子上有些腐蚀风化的痕迹,看来年代颇为久远。
在圆坛中间偏左的方位有一团黑红色的烟雾不停蠕动,并散出浓烈的血腥之气。
轩辕逸尘望着那诡异的气团,朝着圆坛行去。就在他刚靠近巨型圆坛之时,巨坛中央一道刺目的金光乍现,金光四散,瞬间压盖了那团黑红色诡异的烟雾。
轩辕逸尘一惊,原来空洞的双眼立时恢复了清明。再仔细一看,巨坛之上倒伏着多具尸骸,由其是诡异气团处居多。
想到自己方才,心神受到牵引,双脚不受控制的朝圆坛上走去,不由的冷汗直冒。如果不是金光出现,他恐怕也会成为圆坛上的一具尸体。
他心中一凛,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道金光。此时金光不停的吞吐变换,似剑非剑,似龙非龙。片刻后变换的金光抖然一停。刺目的光芒敛去,面前现出了一条水桶粗十来丈长的巨龙,如黄金浇铸般,巨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拳头大的眼睛之中青光闪动,显的异常诡异。伴随着一声震耳的龙吟。巨龙围绕着白色的柱子不停的翻腾舞动。
轩辕逸尘立在一旁,目瞪口呆,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一时竟无法移动身形。在白柱间飞腾的巨龙,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地仙,只见巨龙双目之中青光大盛。龙吟震天,巨大的身躯一扭,便朝着轩辕逸尘俯冲而来。
轩辕逸尘被这惊天巨响震的心神激荡,肺府翻涌,他急忙收摄住心身,本能的向后退去。宛如黄金浇铸的巨龙挟带着无匹的劲力朝他扑来。可是就在巨龙到达圆坛的边缘处的时候,却被某种力量牵制住了,生生的停了下来。巨龙不甘的怒吼着。
轩辕逸尘终于舒了口气,但正当他要放松下来的时候,情况抖变。只见金龙巨口一张,从嘴中吐出了一拳头大小的玄青色的珠子。珠子冲破了圆坛带着青色的光尾朝轩辕逸尘激射而来。
“内丹?不可能,这分明是一条器灵怎么会结有内丹?难道是……刚出虎穴又入龙潭,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他不由的惨然一笑。面对境界高出他那么多的贺长远他都没有如此绝望过。“不甘心啊!”但是本能的他还是运起了体内的仙元力护住全身,与此同时,拳头大小的玄青色的龙珠也毫无疑问的射进了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