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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茶肆 (上)

第一章·茶肆(上)

十年前,茶肆。

“哎,我说老头儿,你这说了半天,尽是些民间传说,大伙儿都可倒背如流,不算稀奇!”只见一大耳壮汉拍桌而起,不耐道。

却见此处乃一茶肆,六柱而立,茅草作顶,虽简陋十分,但坐落于南北官道,方圆百里只此一家;来往客商,必会在此歇脚。正是盛夏,又值正午,烈日当空,在此消暑纳凉者不少,其中多是商人,也有不少江湖人士。这店家倒是个聪明人,且不说他在此荒无人烟处设肆卖茶,为留住客人,他还专门贴出告示:凡在小店说书、讲奇闻异事者,茶水分文不取!

“就是啊”众人起哄道,“毫无新意,倒是可以催眠。”

“浪费时间嘛!”

“来骗茶水喝的吧?”店家冲过来,敛起笑容,指着一老头斥问道。

却见这老头身着青黑道袍,只是褴褛不堪,背后还黏了些稻草枯叶之类,灰白的头发蓬乱且已成团,想必是许久未洗,周围还有蚊蝇飞动。店家见此,也是后退几步,一脸厌恶。

面对店家斥问,老头倒也不急,端起碗喝了口茶水,冲着店家漱漱口,然后脖子一直直接吞下。店家见老头此状,顿觉喉咙一紧,肚里翻腾厉害,真是恶心难忍。

众人忍俊,店家正要发作,却见这老头转身放下茶碗,捋捋胡须缓声道:“众位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说起此次正邪大战,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啊!话说玄清真人、觉音大师与诸长老将魑魅逼入巫女峰泓渊绝境,不料魑魅使出绝招,众人无法抵挡,真是损兵折将,最后觉音大师不惜牺牲性命,倾尽内力,结出【无相】法阵困住魑魅,众人才得以用内力与之对峙。只是这对峙是对峙,却无法打败魑魅,眼看鸾天门几位长老内力不支,已然倒地,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鸾天弟子冰瞳执剑而出,不愧为【冰鸾】宿主,一招直击魑魅命门,一阵轰天巨响,魑魅已然败倒,只是正道长老只剩重伤的玄清一人,魑魅又有炼狱宗【七十二影煞】拼死相救,魑魅才得以逃走,此次巫女峰泓渊大战,重创炼狱宗,使得武林太平百年。”

“这巫女峰在下略知一二。”一个青衫书生打断老头的话,轻摇折扇道,“据古籍《神魔志·神山篇》记载:西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高千丈,绵万里,临西海而东望不周,名曰巫女之山。多水玉,多鸟兽。有兽曰:白螭,龙首蛇身,八角而四须,其音若瀑。有神曰:女娲,人面蛇身。有人曰:【巫咸】、【巫即】、【巫朌(fén)】、【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黑袍,蒙面,以医术著。有大壑曰:泓渊。有圣物曰:巫灵之珠,现则无疾!”

那书生见老头一语不发,收起折扇,拱手欠身道:“在下李无邪,才疏学浅,见笑见笑。”

“这位小兄弟说得倒也不错,巫女之山正是巫女峰,它地处西疆,临西海而望不周,穷山恶水,至今人迹罕至。相传巫女峰下,有一山村,乃女娲一族聚居之地,只是山村在一峡谷之内,终年瘴气弥漫,又只一条进谷道路,自古以来,无一人进出。

“相传那村中藏有女娲至宝巫灵珠,有长生之力。千年之间,寻宝之人不计其数,俱是有去无回;得幸回转者,不疯便傻,不久便都一命呜呼。遂民间有歌曰:巫灵珠,巫灵珠,白骨千堆伴圣物。”

“哼,我看倒也未必是什么圣物!”

众人转头,却见一灰衣老尼劲步走进茶肆,身后跟了位妙龄女子。那老尼进得肆内,只见手提一柄三尺长剑,剑鞘通身乌青,剑格是一对鸾翅,与剑柄一体,远远看去,就似一只翼起欲飞的青鸾。虽有剑鞘遮挡,但此剑剑气还是隐隐外***人三分,老尼也不忙言语,环视一周,眼神却比那剑更冷几分,让人望而生寒,最后落在李无邪身上。

这样的眼神,看谁谁都会心中发毛,李无邪显已不似刚才那般自在,与老尼对望一眼,像是烫着一般,又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干咳几声。

客商们见此不妙,唯恐又生什么江湖殴斗,祸及己身,赶忙留下茶钱,溜出门去。

店家见客人走了大半,赶紧上前,满脸堆笑道:”两位客官请坐”取下毛巾,将就近的桌椅擦拭几下,“茶水马上就到,二位稍等。”

老尼坐下,将手中长剑置于桌上,眼睛仍死盯李无邪。只见李无邪,脸色已然苍白不少,耳朵发烫,呈赤红色。不停地将手中折扇开了又合,反反复复,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总有好事者看不得以强欺弱,就是要站出来管管这世间不平之事,只见坐在亭柱边的那位大耳壮汉又一次拍桌而起,冲老尼嗡声吼道:“你这老尼,莫不是看上他了”说话间,大汉已走到书生与老尼中间,手上还提了把生铁大刀,看样子得有两三百斤,“心里想着要还俗嫁与他做老婆?”

“放肆,我家师尊,企容你这般污辱?”只见那老尼身后的女子大怒,正要拔剑,老尼一抬手道:“且退下!”

“是,师尊!”那女子听见师尊命令,只好拱手称是,退到一旁。

却说这女子容貌姣好,一袭桃红长裙衬得肌肤如雪;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媚而不妖;此时正当生气,又无从发作,只能暗暗气得两颊绯红,恰好成就这娇嗔姿容,任凭世间哪个男子见了也会心动。

不曾想就在此间,那壮汉突然七窍流血,两颗眼珠竟被血液涨出,掉在地上,随后口舌也同样掉出,少顷,便倒地气绝,一命呜呼。虽已断气,但仍有五脏碎块从口中呕出,看似已经腐烂,恶臭难闻,死相恐怖,非人所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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