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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残酷

静谧的夜晚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陷入沉睡中的肖策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吓醒,还没反应声音的来源,就感觉一阵剧烈的摇晃。

揉着稀松的眼睛,刚坐起身,只感觉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带着惶恐不安的情绪。

“小策,快,打电话通知黎弑,让他快跑,然后我们想办法也离开这里。”

是母亲的声音,紧抓住肖策的手力道大的让他皱眉,看着平时温柔的母亲如今歇斯底里的模样,肖策睡意全无,将母亲揽在怀里。

“怎么了,妈。”

“怪物,好可怕……他们有尖牙,还满脸是血,他们……”

似乎是受到剧烈的刺激,肖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与恐惧,反握住她的大掌放佛是她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就是拉起肖策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向一脸不解的肖策解释。

“走,快走,东西全都不要了,保命要紧。那群家伙是丧尸,对,没错,就是你上次带我去看的那什么电影的丧尸一模一样,他们简直没有人性,我亲眼看到他们将一个小孩狠狠的咬碎。”

“什……什么?”

听着母亲的解释,肖策的眉头更加的夹紧,他感觉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天翻地覆,丧尸?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若不是出自肖母的口,他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被拖下楼,印入眼帘的可能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见到的场景。

尖叫声,人群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以及那群完全可以被称之为丧尸的怪物见到活人时对食物所发出的愉悦咆哮声。

肖策的小区外是个大型的广场,平常时人们都在这里休息散步,然而此时,这个广场却变成了人间地狱,数不清的丧尸在这个广场上,有的正在制服不幸被抓住的人,一群丧尸慢慢围住那个可怜虫,然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撕咬声,伴随着铁锈般浓郁的腥味以及残破不堪的断肢。

太过残忍的一幕让肖策泛起一股恶心,恐惧的感觉让他软了四肢差点就后退跌倒。

被他的母亲稳稳的扶住,身侧,是母亲带着担忧与恐惧的表情,此时的肖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受伤。

腾升起一股勇气,一把将肖母揽在自己的怀里,躲着四周疯狂逃窜的人群,一边朝小区大门而去。

可能是刚变异的丧尸,似乎并没有习惯这个躯体,这群怪物的速度异常的缓慢,所以只要冷静一点也能轻松的躲开,不过它们的力气大的惊人,如果不幸被它们抓住,那么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紧接着就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要知道,他们不仅前进的速度慢,咀嚼的速度也很慢。

似乎是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肖策疾奔的脚步突然放缓。

“糟了,黎弑。”

因为太过突然,他忘记了刚才母亲的要求,更是忘记了黎弑。对于这个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如果对方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逃走的,唯一的可能是黎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不知情。

“母亲,你先出去,我去找黎弑,找到他我们就去找你。”

“不行,太危险,我不放心你,还是我们一起去找。”

很显然,肖母也想到了这层,而且对黎弑很上心。

但是肖策却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现在这么乱,那群怪物的目标是进入小区,你本就年纪大了,而且身子弱,万一被怪物包围,可就危险。你先随着人群往外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一找到黎弑就立马来寻你。”

虽说肖策也想将母亲带在身边,但是那群丧尸走的地方目前是小区里面,他不敢冒险让肖母跟着一起去,只能放手搏一下让自己的母亲随着大部队离开。

似乎也知道自身的情况,肖母急的眼泪一抹。

“一定要答应我,找到之后立马来找我。”

随意安抚了几句,肖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踏入这个曾经温暖如今宛如地狱的家。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打算先打一下电话看看对方是否已经离开,以免两人错过,但是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却让肖策愤恨的骂了一句。

这简直是所有最糟糕的事情都聚在一起了。

因为丧尸的行动缓慢,肖策还有富余的时间可以进入小区前往黎弑的二楼,心里暗骂着昨天不应该趁着酒劲儿猛灌不胜酒力的黎弑,如果对方因为自己而受伤,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快速的爬着楼梯到了二楼,猛敲着黎弑的门,敲了半响门内却没有任何动静,肖策心急如焚,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想个办法撬门进去,门开了。

只不过,不是黎弑的门,而是黎弑的邻居。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还没有结婚,肖策见过几面,是个性格阴沉,不爱说话的男人,虽然对男人的印象不是太好,但是人命关天,肖策也不会计较这些,刚想开口提醒对方,却见对方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一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一手伸向肖策,断断续续的说。

“救……救我。”

“喂,你……”

几乎是反射性的就要去扶对方,然而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危险,一阵心悸让他有些迟疑,就在手即将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停住。

但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本是痛苦的弯下腰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下一秒狠狠的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咬住他的手腕。

“啊!”

剧烈的疼痛让肖策一瞬间有种要晕厥的感觉,然而下一秒,求生的欲望让他本能的伸出脚狠狠的朝对方一踹,男人措不及防的被狠狠踹下楼梯。

跌坐下来,肖策冒着冷汗捂着自己疼痛的手腕,手腕处血流不止,隐约能见到森森白骨,可见对方咬的力道之狠。

必须快点止血,忍着疼痛,肖策用手肘撑着站起身,却不料那个男人此时却爬上楼梯,因为被踹下楼的缘故,对方的头被磕破,留着鲜血,然而他放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用眼睛死死的盯住肖策,慢慢朝肖策而来。

男人的牙齿似乎变得异常的锋利,修剪的整齐的双手也迅速长出尖尖的指甲,对方的瞳孔已经没有了聚焦,放佛完全失去意识,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放佛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直流,随着一声咆哮,再次冷静下来的男人盯住肖策的时候,肖策知道,男人已经不在是人,而是一只丧尸。

肖策清楚的看到一个普通人变成丧尸的过程,短短不过几分钟,这样恐怖的变化几乎让他崩溃,他害怕自己是否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变成这样一个怪物,但更害怕的是,他就此丧命于这个丧尸。

毕竟只是个刚考入大学,阅历才刚起步的十八岁少年,此时的他因为失血过多以及突如其来的打击脑袋已经开始变得昏沉,仅凭着那股不想死的毅力还支撑着自己。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不能死,而且,他的母亲需要人照顾,他无法丢下自己的母亲。

努力抑制失血的晕眩,肖策想要再给丧尸一脚,趁着对方被踢下楼的那瞬间逃下去,然而已经变成丧尸的男人不似之前不堪一击的模样,力气大的惊人,稳稳的抓住肖策踢过来的脚,并将他拽了过来。

“啊!”

被抓住脚的肖策眼疾手快抓住楼梯旁的扶手,然而这家伙的力气实在太大,肖策只觉得他的脚似乎要从他身上撕裂。

因为迟迟抓不到肖策,丧尸失去了耐心,抓住肖策的脚就凑到嘴上一咬。

又是见骨的撕咬,肖策觉得,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快要失去意识,他感觉大势已去,自己今天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人之将死,即使心存不甘,肖策却奇异的不再恐惧,反而是想着身体不好的母亲,心里充满了愧疚。

“肖策,你这个蠢货怎么就这么放弃了!”

就在肖策抓住扶梯的手慢慢的松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出奇的愤怒而来,是黎弑!

放佛是看到希望,肖策努力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去挣扎,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眼前白光闪现,撕咬自己的丧尸停止动作,肖策稳住身体定眼一看,对方竟被冻成了冰块。

得……得救了!

放佛松了口气,肖策失去最后的力气身体往后仰,被黎弑稳稳地接住。

“喂,振作点,肖妈呢!”

“我让她先出去避难,自己来找你,臭小子,没事乱跑什么,老子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如果老子今天死了,以后不管怎样,我妈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或许是有了托付,肖策只觉得晕眩的感觉让他越来越虚弱,说话也开始变得艰难,生命似乎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变成这样,他并不怪黎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事先知道结果,他还是会这样做,黎弑是他的兄弟,和亲兄弟一样,而他也相信,黎弑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而肖策的话,却让黎弑皱紧了眉头,低声的呵斥。

“别说丧气话,你不会有事,我带你出去,先带你去止血,然后找肖妈。之前我上楼去找你们,但是你们不在,想着你们估计会找我,就准备在我家门口等着。”

肖策很想笑着拒绝,但是看着黎弑那坚定的目光,到了嘴里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的手和脚已经被咬的见骨,刚才的挣扎让血流失的很快,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活下去。

黎弑背起肖策迅速的下楼,迅速的奔跑以及躲避丧尸的动作一气呵成,并不时从指尖发出一道白光定住无法躲避的丧尸。

如果是肖策还有意识,肯定会询问黎弑为何会有这班诡异的身手。

因为黎弑的原因,两人很快就出了小区,不远处,丧尸还未波及到的地方碰到了肖妈,对方看到黎弑本来很高兴,但是看到对方背上浑身鲜血的肖策,肖母几乎要崩溃。

“小策,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肖妈,阿策被丧尸咬了,你先别急,我们去找点药给他止血。”

黎弑看着肖妈泣不成声的模样,听着背上的肖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心里充满了愧疚。

肖策,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他不能让肖策死,绝对不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黎弑捏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是感觉到背上的肖策可能撑不到自己帮他止血,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将他放下来,轻声安抚了一下肖妈,身手在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珠子。

“肖策,抱歉,虽然这么做可能会有点风险,我无法确定你是否能得到它的认可,是否是水属性的,但我只能搏一次了,我不能让你死。”说完,将珠子塞进肖策的嘴里。

只是肖策因为疼痛而咬紧了牙关,黎弑根本没办法将珠子塞进去。

“肖策,你给我醒来,吞下去,你不能死!你难道忘了你的母亲还需要照顾吗?你要是死了,你的母亲怎么办,你难道让她和你一起死吗?”

在旁边的肖母似乎察觉到这颗珠子的重要性,也努力的帮着黎弑撬开肖策的嘴,并不停向肖策说着话企图让肖策恢复意识。

经过两人的努力,终是让那颗珠子进入了肖策嘴里,被他咽了下去,接下来就是肖策的命了。

因为大量的血迹已经引来了许多的丧尸,肖策三人已经被丧尸团团的围住,猛的朝他们扑来。

“啊!”

被惊醒的男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看着漆黑的屋子,剧烈的喘气。

稳住了心神之后,擦了擦汗,男子慢慢下了床,推开了窗户任由夜间带着凉意的风吹在自己身上。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变得讨厌夜晚,不,是恐惧。

一夜之间可以将和平的家园毁灭,变成人间地狱,那种恐惧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来讲几乎崩溃了他的三观,即使是过了整整五年,他也依旧无法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所以每到夜晚,就是他最难熬的日子。

他,就是五年前那个差点丧命的肖策。

在几率如此小,就连谨慎的黎弑都说那只是搏一次的举动下,还能活下去,肖策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幸运。

当时的自己在吞入珠子之后,只觉得一股力量涌出,然后疼痛开始消失,被咬碎的肉长出新肉慢慢的愈合,清醒过来之后,就是被自己的母亲死死的抱在怀里。

“你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那是第一次,肖策从自己这位从不言苟笑,斯文的好友嘴里听到这么粗鲁的话来,然后是一脸开心的笑容。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被黎弑拉起来,一边将肖母护在身后,一边指着丧尸对他说。

“既然你幸运的被它选上,那么一起突出重围,这些丧尸的弱点是它们的头部,只要打中它的头部,就能杀死它们。”

“什么?”肖策一惊,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就他那么点能力,从刚才差点被杀死就可以看出,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

放佛是知道肖策的疑惑,黎弑慢慢的解释。

“详细的安全了之后,我在给你解释,你现在感觉一下是不是你的丹田里有一股气在流动,运用他们,将它从你的指尖朝着丧尸的脑袋释放出来。”

黎弑的话,肖策听不懂,但是眼下并不是他能迟疑的,只能照着黎弑的方法去做,慢慢的学会运用这个能力。

而这股能力,在几年之后被称之为——异能。

五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让一个青葱无知的少年蜕变成一个奋勇杀敌,经验丰富的英雄。

一个个异能者开始出现,不过,就算过了五年,这个世道,异能者也还是比较稀少,他们展现了自己的异能成功进入了目前最大的一个基地,并在其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五年的时间,人们从初时对丧尸的恐惧到如今对丧尸的憎恨,丧尸依旧很多,放佛杀不尽,并随着病毒的感染出现了许多比丧尸更难缠的动物以及植物。

人们举步艰难,拼命的变强,找寻任何能够生存下来的办法。凝聚几千年智慧的高楼大厦,高科技东西毁于一旦,但是这没有消磨掉人们的意志。

只要活着,只要人类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人类可以传承,可以等待着那似乎没有期限的日子到来。

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噩梦,肖策揉了揉有些难受的太阳穴,睡意全无,看着渐亮的天,想着收拾一下去接点短期任务换取点物资,毕竟,家里的东西,已经不多。

在这个基地,并不会因为你是异能者,就能不劳而获给你很多的优待,三军区,之所以能成为全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基地,不仅仅是广纳人才,更是因为它的原则,人人平等。

在这个世界,就算你很强,但你双拳难敌四手,你不可能保证你是全能,不可能每件事你都能做好,最重要的是人是聚群动物,这是本能。就算你一人强大到独自能在世界上行走,但没有人烟,到处都是丧尸久了也会厌恶。

而三军区,就是相当于给了你这份家的温暖,没有贵贱之分,异能者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换取物资,而普通人,可以用自己的劳力同样换取物资,只要你肯付出,就能够有收获,普通人里不缺乏医生,农民,工人,这样分工合作,很显然可以将这个基地维持的很繁华。

而且为了防止异能者横行霸道,三军区有个对异能者来讲过于严重的条列。

《任何异能者如果出现欺负普通人的情况,立即驱赶出去,永不能回来》

但这个条例并没有让异能者觉得不满,反而更让人趋之若鹜。

距离肖策家不远处的一间休息区的欢声笑语打破了肖策的思绪,似乎是感觉到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跟个老头子似乎爱回忆琢磨有些好笑的敲了下头。抬头,看向那出灯火阑珊充满高谈阔论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就算有了这个条例又如何,但也没说能够让普通人爬在异能者的脑袋上,还作威作虎的。

想到此,肖策用自己的异能洗了把脸,整理好自己之后,朝着休息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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