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大明京畿最繁荣的地方,非平康街莫属.而这平康街除了烟酒词画,布坊茶肆应有尽有之外,最出名的无非是因为这里有令得大明所有男人神驰的地方,三千佳丽宁广巷.
虽称之为巷,实则占了平康街近一半的地方.虽然是章台柳地,烟花烂漫,但是并没有扰人的脂粉气.因为现在的早春时节,此处早已是雪香凝树,白锦无纹.
青衣慵懒的骑在马背上,一头墨发被高高拢起,却没有竖冠,而是用了一顶方巾全部收拢,黑色的方巾帽显得一张脸更加白皙莹润,却丝毫不显女气。
原本一双鲜妍的桃花眼,现在却变得狭长而邪魅。小巧玲珑的鼻梁现在高挺而英气。一张薄唇精致而纹理细腻,似是多情,又似是寡义。
一身白色绸质长袍贵气而不奢华,且与满树清冷的梨花交相辉映,圣洁而高贵。轻摇这手中的玉扇,笑容漫不经心,却是一派儒雅风。流.形状懒散而不粗俗,隐隐中竟透着一番说不出的名士风度。
七王同样坐在马背上,一张易过容的脸不如先前英朗精致,却依旧帅气逼人。虽然进入了宁广巷之后,他一张俊脸便黑得不行,但是看向青衣的眼神却是愈发的好奇与兴致盎然。
此女子非但武艺精致险奇,一通易容之术却也是出神入化,他泡在军营多年,对江湖之事却也不是什么都不了解,易容之法也的确见过多次,可是像是如此之快而自然的易容技巧却还是头一次见。但是易容他还可以理解,为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明明她并没有服用任何药物,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家,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这女子竟是喜好女子的?看她扮成男子之后便没有丝毫的女子之态,行为举止神态无一处不像男子。又想到她对待自己从不像京城其他少女一样,温软而娇羞,他瞬间有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青衣似是感觉到后面好奇中略带审视的目光,暗暗撇嘴,若不是他非要跟着,她才不肯把自己的化妆之术暴露出来呢。作为杀手,隐藏自己,模仿甚至成为别人是一项必修课,也是她最擅长的。若让他顶着一张那么招摇的脸逛青。楼,肯定会引起轰动吧,他声名狼藉不要紧,可是保不齐就把自己暴露的,翼王妃出逃与七王爷共入青。楼,想想这戏码就觉得震撼。
青衣改变面貌的办法,其实是现代一种高级的化妆之术,不像古代的易容之术需要用许多繁复的材料,她只需用一般女子的化妆之物即可。
她只是用这些东西,在脸上稍作修饰,改动的地方不多,却是完全改变了一个人的气质。
正因为没有改变太多地方,所以易过容的两人,容貌依旧是十分出众。
宁广巷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章台柳巷,没有暗窑之类的低级场所。其中的女子不以色事人的并不在少数,琴棋书画样样通晓的更是比比皆是。
战毓虽从未踏足此地,却对这个地方讨厌十足,大明注重礼乐歌舞,而战毓却是贵女之中为数不多,甚至是唯一的琴棋书画样样一窍不通的人。因而在这京城流传着,战毓除了一张脸,就连宁广巷最低级的艺妓都不如。
据说当时战大小姐听闻此事,几乎就想让父亲率兵平了这宁广巷。
可是巷子势力盘根错节,镇国将军再宠战毓,此事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虽说这里的女子素质相对较高,恃才傲物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几乎所有女子见到倚马而来地两个少年都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看着秋水频送,横波含情的一干女子,青衣笑得更加慵懒而邪魅。
七王不理会满眼娇柔的莺燕在青衣的笑容下都羞红了的娇颜,一双寒星目只是直直地看着青衣嘴角邪魅的弧度,一丝极端的熟悉感,再次从心头浮现,这次他似乎知道了这丝熟悉感的来源。他心中一惊,一向没有表情的脸带了几分薄怒。
不等他说话,青衣已经是翻身下马,没有丝毫犹疑的大步进了久香茶苑的门,他犹豫了一下,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终究也是快步跟了进来。
一进门,满室的茶香便是扑面而来。青衣勾了勾唇角,似是对这儿的环境相当满意。不过双眼却是看也不曾看周围一群大献殷勤的姑娘,第一层的姑娘,美则美矣,却不是她要找的人。
反观七王,一个七尺男儿却对这满屋的美女佳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双眼只是紧紧地盯着青衣,似乎生怕她飞了去。
青衣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带他到这来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他这种人,如此年轻,正是血气方刚之人,应该到这里比较容易被影响心性,可是这里的女子如此热情,他竟然都不为所动。
看着他一双眼,热切的盯着自己,青衣也暗道奇怪。虽然明知道他是来监视自己的,可这眼神竟比昨天火热了几倍。
想到自己现在是一身男装,青衣不由再次脑洞大开,莫非,这厮,竟是个断袖!
青衣一甩衣摆,大步上前,却是端坐在了首位之上。此举端得是无礼之至,偏偏这举止中满是洒脱与肆意,让人觉得这等如玉公子,行事本就应是如此潇洒放纵。
青衣坐在位置上,更是将姑娘们忽视的彻底,她端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上下沉浮,直至手中的茶完全冰冷。
青衣勾唇,笑得肆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在几位相对更灵动的姑娘眼里,却是让她们从心底里就生出了寒意。
“堂堂久香茶室,竟是如此待客之道吗?”
一阵香风卷来,青衣微微偏过头去,避免吸入太多,回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侧的七王竟是不闪不避,她眼神微闪,他若不是艺高胆大的话,一会儿有他受的。
青衣看着眼前艳丽无比的女子,惊讶这鸨母的年轻。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漏。
未等青衣开口,那女子已然娇笑道·:“适才听闻小哥言语间,似有对小店不满之处,不知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
言罢,女子的笑容却是收敛得一点不见,扫向室内其他姑娘的眼神,竟是带了点点威严。
青衣看在眼里,却知道她这并不是在批评那些姑娘,而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的。
青衣自始至终没有从主位上起身,见她如此恩威并施的模样,竟是高声朗笑道:“无他,只是满室俗粉,不堪入眼。只是要你捡最好的姑娘来见本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