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咄咄逼人的气势骇的小二缩了缩脖子,原本琉璃那朴素的装扮倒并没有引起小二太大的注意,此番在女子凌人的气势之下,却是越发觉得琉璃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位客官,您买不买这残卷?您要是不买,我可就卖给这位姑娘了。”小二眼珠子转了转,冲着琉璃问道。
“小二,你问了也白问,这丫头哪有三万两银子?”
“就是,你大概是不知道吧,她可只是一个小小县官的庶女,一个县官拢共也拿不出三万两银子来,更何况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呢。”
“哎呀,人家要打肿脸充胖子,你们就让她充呗,锦瑟,你也别着急抬价,说不定人家还拿不出三万两来呢!”
围在那女子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起来,说出来的话,确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琉璃站在那叫锦瑟的女子面前,耳边充斥着众人对她的冷嘲热讽,确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淡然的模样。倒是站在琉璃身边的采桑,涨红着脸,怒目而视,就似那些个话说的不是琉璃,确是她。
“小二,她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拿不出三万两银子。”琉璃平静的说道。
莫子之只是一个县官,诚如众人所说,他的父亲一月的俸禄才一百两银子,一年也就一千二百两的俸禄,除却日常所需的开支,一年顶多攒下个两三百两。此次前往仙门,莫子之虽说将家里大半的积攒都交给了采桑,但那笔银两却是与三万两还有较大的差距。
店小二听见琉璃的话,却是有些喜形于色,琉璃没有三万两没关系,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位锦瑟姑娘有没有三万五千两银子。
当下,店小二笑的有些见眉不见眼,“这位姑娘,那我就帮您把这天书残卷包起来?您是付现银呢?还是票银?”
锦瑟冲着琉璃高傲的扬了扬脖子,眼里的不屑更是毫不掩饰,“票银。小姐我家财万贯,怎么可能背着那么重的银子到处走?”
众人听见锦瑟的话,眼角都往采桑身上瞟,采桑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揣着许多的银子。
“就是,只有乡巴佬才把银子藏在自己身上,还藏得那么明显,分明是在告诉人家,我身上有许多的银两,你们赶紧来偷吧!”
“哎呀,小门小户的,都是这个样子,怎么是我们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能比的?”
……
一时之间,夹枪带棒的话更是肆无忌惮了一些。
琉璃只当是没听见,见店小二笑的一脸开怀,殷勤的将那楠木箱子重上了锁,又拿出那把金灿灿的钥匙左扭右扭的,忍不住扬了扬眉,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冲着身旁的采桑说道,“这天书残卷的确难得一见,但只是残卷,得来又有什么意义?”
采桑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立即明白了琉璃的意思,低头抿嘴笑道:“就是,奴婢听说那天书共有九九八十一本,这一张破羊皮纸也不知道是那一本上的残卷,哎,只是好可惜,天书都藏在仙界的藏经阁上,得了那一张破羊皮纸也凑不齐一本天书呀!”
“嗯,幸亏咱们没有一时冲动想要买下来,不然白花了这么多银子。三万两买一张破纸头,回头不被东篱师兄笑话死才怪。”琉璃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顺便把东篱也扯了出来。
那锦瑟一进多宝阁便抢着要买琉璃看上的这份天书残卷,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是故意给琉璃难堪来的。琉璃寻思着,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叫锦瑟的姑娘?想来想去,恐怕就是因为东篱的缘故,遭了人嫉妒了。
现下,她却将东篱扯出来,还将那句“回头不被东篱师兄笑话死”说的响当当的,可真是狠狠的扇了锦瑟一巴掌了。这叫啥?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锦瑟的确是想让琉璃难堪,以报云舟之上的仇;她不缺银子,如果能用银子以消她的心头之恨,三万五千两银子又算得上什么?可是听琉璃话中的意思,她竟然是不屑于那一张天书残卷?购得了天书残卷,居然还会遭到仙使的笑话?
锦瑟只觉得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的,可是方才进多宝阁时喊的那句“三万五千两银子,我要了”,却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说自己的身边还站了这么多的跟班,就是现下,多宝阁的门前都聚集了许多的看客,眼下的情况,却成了她--锦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店小二听见琉璃的话,却是不依了,他上前一步,便拽着琉璃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这位客官,您自己买不起这残卷,怎么就能信口胡诌,破坏我们多宝阁的声誉呢?您这意思是说,咱们多宝阁不讲信誉,以次充好喽?”
琉璃不防店小二突然暴起发难,避退不及,却是被抓了个结实,那店小二似乎也学了些功夫在身,手上的力道大的惊人,将琉璃的胳膊捏的咯吱响,琉璃登时疼的眉心都攒在了一处。
锦瑟眼见店小二这般的架势,却是心中一喜,她冲着店小二说道:“小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买卖要讲个诚信,真如这姑娘所说,那般无用的东西你也敢报价三万两?哼,多宝阁难道是家黑店不成?”
锦瑟说着,便冲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打了个眼色,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围聚在多宝阁前的众人,见锦瑟直言多宝阁是家黑店,平日里在多宝阁被坑的人自然借机起哄,大嚷着:“就是,这明月城就属这家多宝阁最黑了。”
店小二眼见金主撤走,这到手的买卖成空,又被一众人围聚在门口起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捏着琉璃的手更加使劲了些,面上哪还有方才那般和蔼可亲的笑容,却是面目狰狞,恶狠狠的说道:“你搅了我的生意,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别想踏出多宝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