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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乱春秋

昨晚宫小儿驾鹤仙游的经历成了天知地知仙知我知的秘密,就算自个大声嚷嚷说昨晚我跟仙家一起上西天唠嗑去了,别人也就当你胡言乱语,谁信呢。所以宫小儿乖乖将这个秘密藏匿在心中,就连李士元也不曾对他说起。

再说这群王八犊子的大仙就带着自己在黄庭龙峨绕了一圈,连本仙家残本无上秘笈都没留下。三象龙佛这历代仙人还真是吝啬的无话可说,让宫小儿空欢喜一场。

三象龙佛宗门人士早已习得辟谷之术,平时仅靠服食灵丹妙药松经活骨,畅通经脉。不吃人间食,不饮凡尘水。这让平时渴望吃香喝辣的宫小儿痛心疾首,三更半夜提着那柄从老阎王手中抢来的红莲剑进山打猎,逮着山鸡野兔便带回宗门偷偷生火炙烤,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分一半给凤春仙与魏风仪。

李士元对于宫小儿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茶余饭饱后心想这小子的手艺还不错。

在黄庭龙山宫的幽静竹楼住了两三天熟悉了环境之后,李士元终于带着宫小儿,凤春仙和魏风仪三人进入了藏兵阁。

藏兵阁坐落于黄庭龙山宫所在主峰的西南角,气势巍峨,尖顶耸入云霄,九层六角檐崖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藏兵阁内,阴沉昏暗,剑戟森森。

连宫小儿都能感受到里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和杀机。

李士元解释道藏兵阁内存放着黄庭龙山宫历任铸剑奴所打造的神兵利刃,剑枪刀戟弓十八般兵刃一应俱全,还有历任出自黄庭龙山宫掌教百年之后寄存在藏兵阁中的绝世兵刃。下三层存放仙家灵器,中三层存放神兵利刃,至于上三层,则是存放着三象龙佛密不外宣的诸子百家经典,以及大乘仙家道法残本。

李士元领着三人进了二层,这是整座藏兵阁唯一一个守阁大剑师,连李士元也要对他敬重三分。宫小儿一行人迫不及待的想目睹大剑师的绝世风采,却看见二楼坐着一个病痨子一样枯瘦的中年人,背负一柄枯剑,左手拿着一坛酒饮啜,右手翻书。

魏风仪面露鄙夷之色,凤春仙也微微皱眉,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机可言的中年人,真的是连师尊李士元都要敬重三分的大剑师?

只有宫小儿一人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当初那个衣着破烂的叫花子老黄,是神武榜第十九的大剑师?

死气沉沉的中年人抬起头,声音嘶哑的问道,“李士元,这就是你带来的那三个人?”

李士元恭敬说道,“回禀齐前辈,此三人便是。”

中年人放下书与酒壶,站起身打量了宫小儿三人一眼,嗤笑道,“你李士元真是黔驴技孤了么,除了那个女娃子还能看一俩眼之外,剩下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就打算让这些货色一争白衣卿相还是去送死?范长歌与方辟谷收回来的苗子可是一等一的绝才。”

李士元没有反驳中年人的话,中年人也不理睬,径直走到宫小儿面前,说道,“老子齐剑戟,黄庭龙山宫藏兵阁的守阁剑师。”

“御剑你跟娶媳妇一样讲究门当户对,下贱人驾驭不了上品剑,贵人奴御次品剑则是暴殄天物,可惜了一身剑品。所以你们今天得露一两手,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齐剑戟手指指向魏风仪,说道,“小废物,就你先来吧。”

听到齐剑戟叫自己废物,魏风仪脸色难堪,打定主意要让这个病秧子刮目相看,长袖一挥,一柄乱春秋从背负剑鞘中脱颖而出。

流光四溢。

齐剑戟负手而立,眼神淡漠,片刻钟后才开口说道,“我以为手艺不下比干的仙泉子的继任铸剑师王寿山所铸的乱春秋合该也有他师傅一半的水平,现在看来这柄乱春秋的水准,连入仙剑的标准都达不到。”

魏风仪面色涨红,却又不敢造次。

齐剑戟哪管对方什么心情,继续挖苦道,“不过这剑也与你这废物般配,想必之前在国士府的时候,你所习学的是那个青衣剑仙所教的御百剑斩仙魔战法吧?”

脸色发紫的魏风仪阴沉着脸,点点头。鹧鸪天与大雪山沉入观龙湖中不知所踪,那十柄出世剑他留在了国士府,身边仅剩一柄乱春秋。他也是笃定了一人学一剑的套路。

“除非是像澹台老狗那种天赋绝顶的剑阵师,否则你一个小娃子去学这玩意,那就是落了下品中的下品,不入流了。”

听到这里,魏风仪彻底没了脾气。大蜀王朝第一剑阵师澹台王晋都被齐剑戟说成了老狗,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齐剑戟从兵器架中取下一柄放了很久的长剑,朝着剑鞘吹一口气,灰尘弥漫。他咳嗽了几声,将剑丢给魏风仪。

“这柄大龙戟,某位当世死于无名的大铸剑师所造,货真价实的入仙剑,比你手上的乱春秋高好几个品段。看得顺眼就拿去。”

魏风仪抽出剑,只见剑身刻满古朴纹理,剑尖上还有一行古篆体,字迹清秀。

神情激动的魏风仪抱拳致谢,“谢前辈赐剑。”

这位注定不会说好话的守阁剑师再浇一盆冷水,摆摆手说道,“别急着谢我,先从半年后的争卿相活下来再说。”

魏风仪算是领教到这位辈分高于人,口舌也胜于人的剑师风采,索性乖乖闭嘴不说话。

齐剑戟再将目光投向凤春仙,沉吟片刻后说道,“女娃子根底不错,不过这打打杀杀的大玩意都不太适合你。”言罢转身走到一个木匣子前,探脑张头探脑扒拉了一阵,灰头土脸的从里面翻出一柄短剑。

“喏,看这个适不适合。”

凤春仙伸出纤纤素手,接过齐剑戟手中毫不起眼的短剑。左看右看也没瞧出半点不同,不禁疑惑问道,“齐前辈,这剑可有大玄机?”

齐剑戟挠挠头,说道,“首任三象龙佛掌教羽化蝉蜕之时遗留下了的玩意,你说值不值钱?”

凤春仙面露欣喜,“谢前辈赐剑。”

当齐剑戟看向宫小儿的时候,眼神复杂,迟疑片刻后说道,“你把手伸出来。”

宫小儿也不明这剑师所作为何,只好乖乖将手掌伸出,疑惑问道,“齐前辈,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齐剑戟越看越是蹙眉,半响之后叹一口气,转身前往楼梯口,“你的确比较特别了点,随我上层楼,其余人就待在这里。”

宫小儿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乖乖跟着齐剑戟上了阶梯,到了藏兵阁第五层。

一脚踏过门槛,宫小儿便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杀意朝自己扑涌过来,宛如走进阴森阎罗殿。

藏兵阁第五层,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个剑匣,十柄古剑。

重剑无锋,杀意浑然天成。

齐剑戟身手仔细抚摸了十柄古剑,目光温柔的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这位病痨子咳嗽了几下,缓缓开口道,“能习得一手南海斩鲸录的招式,想必你跟黄九芝关系不浅吧。不过我不并想知道你跟黄九芝是什么关系,当年他凭借南海斩鲸录与天下剑灵心神融会贯通,从老子手中赢走了九柄龙子。今天你又想与哪柄大入仙剑神会贯通,去学他斩尽天下蛟龙?”

对于南海斩鲸录能与天下剑融会贯通的秘密,宫小儿却并不知情,听完齐剑戟所述他才知道老黄当初连身后数十步棋都已将他安排妥当。

可惜自己却没能让他入土为安。

“选吧。”齐剑戟说道。

宫小儿目光重新汇聚在十柄剑上,试图从剑刃上找出半点与自己相符的气机。

古剑突然嗡声四起,摇晃不停,像是有人拿着金属锐物不停敲打着剑刃。

音色清脆。

齐剑戟面露惊讶,这十柄古剑自从入阁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动静。

连唤得起后山深潭中九柄龙子的黄九芝也未曾有过。

一道流光从剑匣中飘然而出。

精芒万丈,杀机无垠。

其余九柄悄然不动,黯然失色。

没等宫小儿反应过来,他的手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柄璃纹古剑,锋芒三尺,沉敛如水。剑柄镶嵌了一颗大猫眼石。

见到这一幕的齐剑戟叹一口气,随即又像是很释然的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选择了藏兵阁第五层最强悍的一柄剑。”

宫小儿面露喜色,说道,“齐前辈,此剑当真是一柄绝世无双的好剑?”

习惯了一个巴掌一个枣的齐剑戟点点头,挖苦说道,“没错,此剑名曰大乱春秋,是楼下那个年轻人手中仿制乱春秋的真品,对剑道追求登峰造极的大铸剑师仙泉子耗尽半生心血所铸造的绝世真品。不过可惜的是,它也是藏兵阁中最中看不中用的一柄剑。”

不知又从哪里搞来一个酒壶的齐剑戟耸耸肩,遗憾说道,“很可惜啊年轻人,你选择了一柄很厉害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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