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跃并没有跟去围观孟乍然受罚。他一个人留下来照看那个独臂老人。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独臂老人的气色居然好了很多,老人自己以极细微的声音喃喃了一句:“灵气充沛,果然是个名不俗传的好地方啊!”
封跃只看见他嘴唇蠕动,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遂问道:“你说什么?受什么伤了没有?”
独臂老人摇摇头,突然笑嘻嘻地道:“少年郎,你是个善良人,所以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候来了!”
随即精神一抖,兴奋道,“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有本秘籍,见与你有缘,十个馒头卖给你了!”
听了老人的豪言壮语,封跃哼哼笑了两声,道:“有那么厉害的秘籍,你还混得这么惨?刚才孟乍然打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勇敢地站出来维护世界和平?”说着,封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现在,我不帮你,你先撬动起你的身体来看看?”
独臂老人不服气地从鼻子里喘气:“少年郎,人艰不拆啊。”
老头说着,忽然闪电般地伸出手,抓住封跃的胳膊。
老人惊异地“咦”了一声,瞥了封跃一眼,问道:“你练过什么功法没有?”
封跃咬着牙对抗着身体内的异样,没有余暇分心答话,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在周身四处流窜,在命脉穴道处,那股气尤其强势,没一会,封跃就觉得周身各处传来强烈的痛感。
独臂老人见状收了手,道:“骨骼不错,资质也好,可惜还没开灵脉。”
他收手的一刹那,那股气都回流了,痛感马上从身上消失了。封跃警惕地看着他,质问道:“你刚才做什么了?你是什么人?”
独臂老人嘿嘿一笑,得意道:“你被封闭在这个岛,肯定不知道我老汉的名号。在外面我老汉可是名满天下的灵化高人。”
封跃懒理他的自傲,却敏锐地抓住那个两次出现的名称:“你说的灵化是什么?”
独臂老人一挑眉,道:“算你识货,小子。”边说边拿一段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里面点了一个小点,道,“神思大陆就好比这个圆圈,你在的这个岛就是里面这个小点。”
“在神思大陆的大部分地方,强者都在修炼一种能力,叫灵化系统。灵化系统是指人或者其他生灵打开自己的灵脉之后,就能感应到自然界中的能量,能力者可以将自然能量为己所用。人的力量始终有限,但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人可以借用自然的力量统治世界。在外界,灵化能力高强的人,都可以雄霸一方,成为霸主。”
“那灵脉是什么?”封跃问道。
“灵脉是人体内的一缕气脉,人生来就有,但大部分人的灵脉都极其微弱,终身都感受不到灵脉的存在。只有灵脉非常强的人,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灵脉,这种人在全部人中不过能占十分之一。打开灵脉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即使灵脉强大的人,在这个过程中若是稍有不慎,也会筋脉尽断,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打开之后呢?”
“灵脉打开只是一个开始,能打开灵脉的人中,又有不过十分之一才能感受到自然能量,初步学会简单的将自然能量为己所用。这个时候,就可以称为‘小灵通’了。”
封跃转身就走。
“哎你这个小子,老人话没说完就走,也太不礼貌了!”独臂老人一把拉住他,不过眼神没有刚才那么自信,显然怯了一点,怕失去他唯一的听众,“再聊一个馒头的呗。”
对老头的无赖,封跃简直无奈了,他揪了一会老头抓着他衣袖的手,老头看似松松抓着,可是他这么大的力气居然也扯不下来,这个老头莫非真是个高手?
封跃试探地问:“你的灵化能力是什么等级?”
老头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倒是聪明,不过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
封跃点点头,让独臂老人高兴一会之后,立马杀了一个回马枪,他一针见血地道:“既然你灵化能力这么强,为什么现在落得这么狼狈?”
好阴险!独臂老人哼了一声,气得说不出话来。
封跃嘴里虽然这么说,仍然带着老人去芬香楼大吃一顿,老人吃了相当于封跃十顿饭的量之后,摸着肚子说:“作为吃了一顿饭的回报,我给你看看你的命相。”封跃半信半疑,但仍然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腕,在印堂上点来点去。老头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了一会,睁开眼道:“奇怪,居然有我看不透的命格。”
封跃挑眉凉凉道:“被揭穿的伪算命先生都这么为自己开脱。”
独臂老头佯怒道:“胡说,我老汉可是名满江湖的第一算命瞎子!”
封跃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第一,你不是瞎子,第二,你刚才还说你是名满江湖的灵化大师,怎么这会就是算命的了?”
独臂老头再次吃瘪,异常不爽地扭回头去,过了一会,又开始掐算,连封跃跟他说话都不理,神情难得的正经,陷入一片沉思,连封跃离开都没有注意。
封跃到家时,意外地发现老爹封青松正站在自己房内。封青松手里拿着一张临摹字帖,是封跃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一幅字,那一年封跃才两岁,刚刚学会拿笔写字。那张字帖留得太久,连纸张都微微泛着黄色。
一向神经粗的能打死蚊子的父亲,竟然怀旧了起来,封跃歪歪头,一个箭步窜向老爹,笑嘻嘻地问道:“爹,你怎么看起这么久远的东西来了?那么难看的字,不看也罢。”
封青松听见他的声音,也笑了,魁梧刚劲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很多,兴许是还没从回忆中出来,他的眼神里还充满了怀念:“一点都不难看。那时候你还没有桌子高,踮着脚费劲的写,最后溅了一身墨,被你娘臭骂了一顿,那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说到了封跃的娘,两个人都是一阵恍惚,那个漂亮的女人,不是温柔如水的款式,而是活泼开朗的类型。封青松想起她笑骂他和儿子的样子,那时的她总是笑弯了眼,眉目间都是欢愉。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封跃叹道:“好想她啊,已经过去十年了,不知道她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那么爱欺负人。”
两人对视一笑,封青松幽幽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梦见她。是不是我就要见到她了?”
看着一直走刚硬风的老爹难得露出这种怀念又脆弱的神情,封跃长叹一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安慰他:“封族长,不要伤感,你忘了你还有个儿子了吗?”
多少年来,家里两个男人相对,封跃父子已经习惯了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男人相处模式,此刻难得的温情弥漫在两人中间,两人沉浸在这种近十年不见的温馨中,暖暖地很贴心。
门外一阵脚步声,迟疑了一下,停住了。
原来是封多恩,他本来要找封跃,可是一推开门才发现封青松这里,长久以来,封青松在他心里一直是冷面魁梧的族长形象,他一紧张,就想扭头往回走。
“进来吧。”封跃一看他那一脸“你们都没看见我快让我悄悄地走”的表情,眼睛轱辘一转,喊住他,“有什么事,多恩?”
封多恩扭捏了一下,族长在这个事实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之前你让我去打探的事,我找到了一点眉目。”
封青松不解地看过来,封跃向他解释了孟乍然暗地里在比武大会上搞小动作的事。
“你有什么发现?”
“我跟踪了孟乍然,发现他时常到后山禁区那里。属下无能,一到那里他就失去了踪影,没有探到他去那里做什么。”封多恩有点赧然地汇报。
听到那个地方,封青松马上皱起了眉。封跃注意到这一个细节,不动声色地安慰了封多恩两句,之后迅速让他出去,关上门,回头问父亲:“爹,那里有什么?”
封青松看封跃这一系列行动,在心里暗暗点赞,这个儿子无论是观察力还是魄力都远高于自己,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你一直不告诉我,但是禁区有什么,爹一定知道。”
听到封跃的话,封青松又头疼起来,事关那个禁区,又是那个狡诈的家族,而且在这种临战前的微妙时刻,几个线索穿在一起,他还没有想通其中的问题,但他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
封青松定定神,再三谨慎地确定房外无人偷听,才叫过封跃,郑重地交代道:“下面我要说的话,你都要好好记清楚。一旦有什么意外,在我书桌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有一个暗格,你打开那个,拿出里面的东西来。这个东西你要保护好,切记切记。”
封跃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于是重重点头:“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封青松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才道:“哎,这本来是历代族长的责任,我们封宫岛上,有一个只有历代族长才能知晓的秘密,族长的责任就是毕生守护这个秘密,直到传给下一任族长。你虽然还小一点,但岛上无论才能,还是武力,你都是一定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族长。现在提前告诉你,也是形势所迫,列祖列宗也会原谅我的。”
封跃静静不出声,等到封青松说完,他才突然发问:“爹,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我?”
封青松摇摇头。外面远远的有喧闹声,两人同时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声音,对视一眼,正要往外走,封多恩闯进来了。
这次他完全没有了刚才见到族长的惊慌,因为他眼睛里有更大的惊慌:“族长,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