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人群愣神的时候,叶欣然从院外冲了进来。
“姐姐,这是我的朋友,那个小个子的确是庞教头的徒弟,他不是有意冒犯的,您就别为难他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叶子赶紧给那女子解释。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宁家唯一的千金,名叫宁雨,因为自小受父母宠爱,受家里人庇护,养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的刁蛮脾气。
但看到叶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宁雨也是生不起气来,这个姨娘家的妹妹自小在自己家中长大,不说父亲宠爱,来自己也是疼爱有加,偏偏这小丫头还总是特别懂事,从来不惹是生非,是以她的请求自己还真不能不理。
咬着牙狠狠盯了树上两兄弟一眼,宁雨说道:“看在我家叶子的面上,今天的事就算了,但若还有下次眼睛不老实,看我不挖了你那双狗眼。”
要放在平时,卫易听到这样的话早就一蹦三尺高了,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丝毫反驳,乖乖跟着黎尘从书上下来,老实的呆在叶子身后。
一张小闹剧迅速平息,手上的家仆也被人抬去治伤去了。黎尘兄弟二人跟着叶子返回庞海的住处。可是一进屋,兄弟二人就傻眼了,只见小叶子一个人静静的坐到一旁,忽然开始默默垂泪。
这一下可把两人急坏了,别看平时卫易嘻嘻哈哈、黎尘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其实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丫头开朗的性格,善良的秉性早就让兄弟二人认可了这个小妹妹。本来两人这几年来就一直是只与对方相依为命,可通过这几个月的生活上的改变,两人也已逐渐打开了心扉,开始感受到了世上的温情,庞海的无私照顾、小叶子的真心陪伴,若说在这世界上还有谁比兄弟两人的情谊更重,那无疑就是庞海和叶欣然两人了。
“叶子,这……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啊,是不是你嫌我给你丢人了,我现在就再去给你姐姐道个歉行吗,实在不解气再让她暴揍我一顿。”卫易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才让叶子伤心的,急忙蹲在她旁边告饶。
黎尘却知道,这小叶头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落泪,八成刚才迟迟没来他们,估计是家中出了什么让她烦心的事情。
拉了拉卫易,黎尘轻抚着叶子的头发说道:“叶子,不管有什么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别哭,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叶子抬起头,白皙的小脸儿上两个红彤彤的眼睛格外惹人怜爱,听到黎尘的话,本来默默垂泪的眼眶瞬间好像泉涌一般往外冒着泪水,她一下扑在黎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黎尘只是静静的抱着叶子,任她在自己的怀中发泄着自己的伤心,静等发泄完了,她才断断续续的向他们说出自己伤心的理由。原来,今天宁府这么热闹,不仅仅是为了欢迎从千里之外赶来的逐鹿门小公子,同时也是逐鹿门向宁家提亲的日子,而且逐鹿门小公子要迎娶的不是别人,正是年仅十一岁的叶欣然,刚才她一直没能及时过来,就是被自己的舅舅拦在了卧室。
舅舅告诉她,今天的提亲是叶家与逐鹿门早就商权好的,就算她再不愿意,也不能违背了家族的意愿,最后看到自己从小看大的小丫头伤心的样子,宁家主才放宽期限,最多让她到十三岁成人礼后再跟逐鹿门的小公子走,此次先只做个过场,将提亲的事情定下。
听到这里,兄弟两人先不愿意了,这叶子才多大,就要早早的嫁人,而且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同样十几岁大的小家伙,这家人是怎么想的。至于卫易就更义愤填膺了,这叶子可是自己早就预订的新娘子了,虽然平时不敢表露,毕竟两人身份悬殊,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名街头流浪的乞丐。可如今叶子要嫁与他人,自己也是十万个不愿意的。奈何这小子只会捶胸顿足的在一旁干着急,他明白,这样两个大家族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自己这个连小人物都算不上的家伙干预。
但黎尘可不这么想,在他心中,大财主、大家族全是浮云,惹得自己不高兴,伤害了自己的身边人,管他天王老子,全部打翻在地。他皱起眉头默默的走到一旁,静静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叶子脱离这个既定的命运。
“尘哥、易哥,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呜呜呜……,我,我知道这是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现在跟你们说出来,至少心里舒服了一些,等……等再过两年,我就嫁过去。”女孩子心里也知道兄弟二人根本帮不了自己,她抬起头怯怯的看着黎尘,边抽泣着边说:“但我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件事情,至少现在,我还在青石镇的这段日子,你们可不可以陪着我。从小到大,只有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
听到叶子的话,不只是卫易心中难受,连黎尘心中也是一揪,仿佛自己心爱的东西要被别人夺走一般。“不行,我说过,谁都不能伤害你,更不能逼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黎尘拉起叶子的小手,一双眼睛紧盯着叶子的双眸:“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
“逐鹿门霄林公子到!”随着一声呼喊,一个身穿幽蓝色长袍的少年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迈步走入宁家门庭,抬眼一望,宁家家中老小早已在正堂前的院内等候。
“早就听闻世侄耐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哈哈。”宁家家主宁涵远远的伸出双手,一边称赞着,一边握住这年轻人的双肩,十分亲热。
这少年急忙失礼,双手抱拳弯腰:“逐鹿门霄林见过宁涵家主。”
“好、好、好,快进屋,这一路累着了吧?”宁涵待霄林见过礼后,急忙将他和他身后的一群人让进大厅。
众人分宾主坐下,宁雨、叶欣然分左右立于宁涵身后,随霄林到访的逐鹿门十几个门徒也规规矩矩的站在霄林身后。只有一名老者,身穿灰色长袍,一双修长的白眉一直垂到脸颊骨,安静的陪着霄林坐在一旁,不见他说话,也不与人打招呼,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
宁涵看了看这位老人,略一思索,惊然起身抱拳:“这位想必就是远近闻名、人称白眉的逐鹿门林飞澜长老吧。”
白眉老人睁开双目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宁家主谬赞,我今日只是一个随从,家主自便。”说完,他重新闭目养神。
“失敬失敬,鄙人眼拙,刚才竟没有注意到。还请林长老不要见怪。”看到此人不愿多说,宁涵也知趣的不再废话:“来人,给个人上茶。”
“宁家主不必客气,这次来也是家父交代,说是早就与姬乐府叶家定下了娃娃亲,让小子近日上门提亲,家父之命不敢违背,因此才来叨扰。”刚坐下没多久,霄林就直言此次的目的。一听到这话,立于宁涵左侧的叶欣然浑身一抖,宁雨看到,急忙来到妹妹身边,一手握住她的小手,才感到这妹妹手心的衣襟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这事我也早就听闻姐姐说过,只因我这外甥女自小体弱多病,所以一直在我家中寄住。姐姐也曾托人带来书信,告知于我此事我可代表叶家与逐鹿门商讨。只是如今叶儿年纪尚小,是否可以推迟几年。贤侄你看如此可好?今日我们先把此事定下,等叶儿十三岁成人礼后,在举办迎娶仪式不迟。”带着询问的口吻,宁涵说道。
“这……,此次前来家父一再叮嘱,一定要把此次的事情办好,这宁家主让再推迟两年,我确实做不了主啊。”听闻宁涵的建议,霄林并不急躁,只是将问题踢给了自己的父亲。霄林暗想,反正父亲也不在这里,如果这宁涵敢拦着自己,那他也要想想是不是能承受逐鹿门的怒火。说的好听是让他全权决定这叶家小姐的婚事,不过只是一个办事傀儡罢了,小小青石镇的一个土财主,晾他也不敢招惹逐鹿门。
“不急,贤侄暂且先住下,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此事我们慢慢商权。”看到这霄林小小年纪却心思稠密,一点不像一个十一岁的毛头小子,宁涵也知道此事不可急于一时,随命人安排午宴,招待逐鹿门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