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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开天辟地人自立(42)

但抢险工作越接近尾声,压在管道人心中的疑团也越加沉重:刚刚运行了十四个月的管线,怎么会发生泄漏呢?随着抽油作业的不断进行,终于油落管现,原来:

“是打孔盗油!”几个有着20多年丰富管道抢险经验的专业人员首先喊道。

这时,焊接在主体管道上的一个直径2英寸的阀门底座和半截阀体呈在大家的眼前。消防战士也从现场找到了另半个破碎的球型阀门。兰成渝输油公司立即将这一情况向公安部门做了汇报,并由经理杜景水签字后,正式提请立案侦察。

接着,输油公司维抢人员开始清理现场,开挖作业坑,扒除防腐层,为抢修做准备工作。

21时,管道公司总经理刘磊、副总经理董盛厚、安全总监张俊义专程从廊坊赶到现场。

21时21分,在消防部门喷洒大量泡沫覆盖的保护下,在两台风机对周围扩散油气的驱赶下,在两台可燃气体浓度测试仪的密切监视下,肖海明、于文军手提焊把,蹲到作业坑里,打火开焊。

22时55分,管线打孔点封堵帽焊接顺利完成。

2003年12月19日16时15分,停在距事发现场2.023公里处的15017次罐车,缓慢地驶过了漏油现场。停运6小时的宝成铁路恢复通车。细心的输油公司调度员朱峰,边测量油气浓度边数了一下: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驶过了近20列火车。车内很多乘客都向外招手,表达着他们对抢险英雄的敬意。

23时48分,兰成渝输油管道全线恢复正常运行。在停输14小时12分钟后,这条管道又开始为祖国的大西南补充源源不断的经济血液。

在这次抢险工作中,国务院、公安部、四川省政府、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股份公司的领导都给予了高度的重视;四川省公安厅、消防总队、广元市政府、公安局、消防支队、成都消防支队、绵阳消防支队、成都铁路局、西北、西南销售公司、四川石油公司和中石油管道公司等多家单位鼎立合作,科学地组织安排,有效地实施了应急预案,才使得现场没有发生灾害。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周边的农民群众和一些与此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员自觉自愿报警、参战。相互转告关闭手机、不生火、不做饭,有着强烈的安全防范意识。

破案

2003年12月19日,案发的当天,有3位农民朋友及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中一位还给当时远在福建学习的广元站副站长杨海军汇报了险情。

正是由于他们的报案,才使公安人员及时赶到现场;正是由于干警们迅速采取了得当的措施,才使铁路、电力等部门连锁反应,从一开始就控制住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发展。

如若不然,电气化火车经过时产生的电火花将点燃整个现场,连同空中的高压电线、地下的千里油龙,后果不堪设想。

广元市公安人员经现场初步判断,认为这次事件是由于犯罪分子打孔盗油而引发的。于当日17时30分成立了“12.19”专案组。由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唐高明任组长,抽调市局刑警支队、技侦支队、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剑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共60名侦察员立即投入了侦察工作。

专案组成员和管道技术人员一起对管线上短节的焊接技术和现场发现断裂的阀门进行了认真分析:认为作案人员一定经过了长时间的采点准备,还必须具备较强的专业知识,在这么大压力的管线上焊接打孔,需要很长的作案时间,并有长期盗油的打算,专业工具、油罐车辆必不可少,同时还需要多人配合,属团伙作案、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极大,案发后必然仓皇逃窜,有条件快速破案。

20点,专案组根据到达现场的道路、外来人员落脚点、大型车辆经过及停放的情况,开始对周边10公里范围内的10个乡镇、村庄,广元境内的10个收费站,50多个加油站,40余家中小型旅馆和娱乐场所展开了地毯式的走访排查。并悬赏5-10万元奖金,通缉捉拿犯罪嫌疑人。

与此同时,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牟彬文在与管道技术人员做了大量的了解准备工作后,带领2名干警从20日凌晨1点至3点就阀门的材质、加工工艺、销售渠道、使用范围等相关情况,走访了洪轮机械厂等4家加工工厂。清晨8点,又开始到建筑、水暖、消防器材等经销阀门的10家商店,石油公司、自来水公司等使用球阀的单位逐个进行调查了解。在中午13点,排除了现场发现的Dn50Pn16铸钢阀门在本地加工生产和销售使用的可能性。这一结论的及时提出,为侦破工作的顺利开展指明了方向。

14点,侦察人员传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距现场8公里的宝轮镇金秋旅馆在案发前曾停放过两个外地的20吨油罐车。车辆白天停放,夜晚外出,十分反常。

接着,干警们到嫌疑人住过的房间进行勘察,从已被打扫走的垃圾中发现了一个与现场相同的阀门和大量的相关证据,并询问到其中一辆油罐车车牌号以及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和口音特征。各种线索汇集后,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所在地为河南省濮阳市。专案组立即一边与河南濮阳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一边派员西进、北上围追堵截。

犯罪嫌疑人逃跑时,为了迷惑公安人员,在宝轮高速公路入口购买车票时,说要南下买到重庆。由于这是广元到绵阳的高速,售票员只能卖给他们到此段终点绵阳南站的票。然而车辆却北上开往了陕西。此等雕虫小技如何骗得了我刑侦人员:兵分两路,追!

下午,北上的干警传回消息,从陕西省勉县一个收费站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曾停放在宝轮金秋旅馆牌照号为豫J·19095的油罐车。

在河南濮阳警方的大力协助下,专案组赴河南的12名干警,采取了便衣侦察、蹲点守候等方式,得知犯罪嫌疑人张辉、李铁钢将从安徽驾车返回濮阳。23日晚,专案组在黄河大桥附近布下了防线。22点左右,油罐车驶入公安人员的视线。但为了不造成无谓的伤亡,干警们没有拦截高速行驶的车辆。他们分别乘坐2辆出租车跟踪了近100公里。进入市区车辆减速时,出租车迅速超过,干警们跳出车外冲向罐车。刑警大队大案中队指导员殷翔一个箭步蹦上了汽车脚踏板,命令司机停车。司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早已将车门反锁。殷翔用手枪把砸碎玻璃,顺势将枪口顶在司机张辉的头部。张辉急忙喊道:“我马上交代。”

经过突审,二人分别供出了其他几个同伙的住处。

24日凌晨,专案组人员驱车赶往范县濮城镇北关村,先后将嫌犯罗兴国、张文杰、王玉志、李伟4人抓获。

抓捕张文杰是在凌晨4时左右,当时外面没有一点动静。干警刚刚靠近围墙,院里的狼狗就狂叫起来。一级带着一级干,一级干给一级看。市中区分局副局长朱明庆立刻拔出手枪,后退两步,朝着围墙跑了过去。大案中队长何浩军心领神会,来了个马步蹲裆式,双手十指交叉当作跳板。朱明庆纵身跃入墙内。大狼狗可能也没有遇到过非但不跑反而向自己步步紧逼的人。看到又有多人相继跳了进来,也只好一跑了之。大家迅速踹门而入。只见张犯手持一根2米多长的铁棍,站在窗前准备反抗拒捕。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就已经被戴上了冰凉的手铐。

24日中午,该团伙的组织策划人丁汉勤在准备外逃时被抓获。至此,“12.19”特大盗窃、破坏输油管道犯罪团伙的7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4名从犯在逃。缴获赃款13.8万元,油罐车一辆,面包车一辆。

从四川出发之前,战友们说什么也不让刑警大队大队长梁勇来。原因是他受伤的右脚没有痊愈,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但是梁勇执意要前往河南。在旅馆调查时,从服务员那里得知有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腿上有伤,行动也不十分灵活。因此大家和他开玩笑说:“去也行,但只允许你对付那个蹩子。”(四川方言念摆子)杨戈,30岁,刑警大队侦察员。但在我眼里他更像一名20刚出头、文静腼腆的在校大学生,无论如何与我脑海里刑警的形象对应不起来。

“你觉得整个案件侦破过程中最难的是什么?”“冷!还有就是北方的面食吃不惯。”

当我请他讲述一下抓捕罪犯的危险场面,并询问很多人拉肚子、所有人都患上了感冒的情况时,他只说了句:“没啥子,已经习惯了。”

12月31日14时20分,由北京开往成都的7次特快列车徐徐驶入了广元车站。7名“12.19”特大盗窃、破坏输油管道的犯罪嫌疑人被押解回四川。

2004年2月19日,中共广元市委、市政府、四川省公安厅在广元市人民政府礼堂隆重召开了表彰处置及侦破“12.19”案大会,对做出突出成绩的集体和个人进行了表彰奖励。

破案后,在采访“12.19”大案主要犯罪嫌疑人罗兴国时,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才知道,想靠偷油发财不中,只能进监狱。后悔已经晚了!”

和谐兰成渝

据中国管道系统的权威媒体《石油管道报》2006年8月3日头版头条报道:兰成渝“12.19”盗油案作出终审判决,两名主犯被判处极刑。

报道称:(2006年)7月27日上午9点,震惊全国的管道公司兰成渝成品油输油管道“12.19”打孔盗油案结案:两名主犯丁汉勤、罗兴国被四川省广元市公安法警押赴刑场执行枪决;1名主犯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其余5名案犯分别被判处5至8年有期徒刑。据悉,这是我国首例实施死刑判决的成品油管道打孔盗油案件。

管道公司副总经理王惠智代表管道公司发布这一消息,《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日报》、《光明日报》、《法制日报》、新华网等16家媒体对此案件进行了报道。王惠智重申了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管道设施安全的重要意义,介绍了管道公司实施管道安全保护专项整治预期目标和工作情况。王惠智呼吁企地联动、企警联防、企民共建,营造反打孔盗油、清理违章占压的良性环境,保障国家能源动脉的安全畅通。

“12.19”这起惊天大案虽已落下帷幕,但留给人们的深刻印象却依然是触目惊心。

据中国石油管道兰成渝输油分公司经理杜景水介绍,当时兰成渝管道内输送压力大概6个兆帕,相当于60个大气压,如果油柱对着人,可以把身体刺穿。他说,当时全凭着消防队员和技术人员冒死用湿沙袋压堵漏口,几经反复,才将喷射的油柱压下来。

此次泄漏造成清江河河水严重污染,石油类超标7951倍,致使宝成铁路中断5小时57分,兰成渝输油管道停输油14小时38分,泄漏90号汽油440个立方,造成兰成渝输油公司损失400余万元。

“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如果当时处置出现任何差错,如果现场出现哪怕一个火星,我们这些人今天就不能坐在这里了。”杜景水心有余悸地对记者说:“也是万幸,那列火车通过时,空气里汽油浓度还比较低。如果管道破裂时间再早几分钟,火车通过时摩擦铁轨产生的热量很可能会引爆汽油。而一旦爆炸,不仅当地周边的居民和基础设施被毁,装满汽油的管道肯定会发生爆管——沿着管道所到之地一路炸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杜景水“喊山”

杜景水从兰成渝输油管道的建设者到管理者,他对这条管道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所以,他参与建设兰成渝,他直接管理兰成渝,他更加热爱兰成渝。同样,他也和沿线人民一样更加坚决地保卫兰成渝。

“喊山”,是一个管理者的责任。杜景水“喊山”,是想让沉睡在大地下面的管道油龙保持清醒的状态。同样也是想让生活在这条管道沿线的人民群众始终保持警惕的精神。所以,杜景水很忙,找他采访也不那么容易。为了真实体现杜景水的精神风貌,我就以杜景水“喊山”为题,援引一些同行采访杜景水的片断。杜景水曾不止一次地吐露他的心里话:“作为管理者每天就如坐在火山口上一样,成品油管道打孔盗油后可直接销脏,同时其危险性高于原油和天然气管道。”可见,杜景水的压力非常大。正因为如此,他才天天“喊山”——安全重于泰山!

早在2003年,杜景水在任成都输油管理处党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接受过记者的专访。杜景水对兰成渝安全运营的问题与对策有自己的独特见解。现摘要实录如下:

成都输油管理处党委书记兼兰成渝管道保卫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杜景水,就兰成渝管道安全生产情况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谈了自己的看法。

据杜景水介绍,一方面,兰成渝管道落差高达2240米,是国内目前输送距离最长、口径最大、压力最高的成品油管道。该管道途经黄土高原、秦巴山区、四川盆地及成渝丘陵,地质条件差,落差大,沿途山洪、山体滑坡、泥石流、地震等自然灾害频发,极大地威胁着管道的安全运行。另一方面,兰成渝输油管道采用了国内和国际上最为先进的输油技术和设备,全线运用以计算机为核心的数据采集和监控、摸拟仿真等自动化系统,可以对输油管道全线实行监控、调度及运行管理。总体来看,如果没有人为破坏和大的自然灾害,管道长期安全、平稳运行是有保障的。但是,从当前的社会环境看,一些单位和个人对这条输油管道的重要性认识不足,缺乏输油管道安全保护常识。目前,已经发现了在输油管道安全保护范围内修建公路、搭建房屋、扩建围墙、开挖鱼塘、放炮开山、堆放炸药和腐蚀性物品等严重影响管道设施安全的苗头,这些问题对公共安全也构成了极大的危害。

杜景水说,影响管道安全运营的因素除了自然灾害和由于人们缺乏保护意识对管道造成损害外,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打孔盗油犯罪活动。当前,国内一些不法分子利欲熏心铤而走险,在现役输油管道上打孔盗油的案件屡屡发生。目前国内在石油管道上盗油作案的手段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先进行踩点,选择逃生道路;二是在当地找联络员,观察管道保护规律;三是雇佣社会上的专业打孔队打孔盗油;四是组织油罐车盗油;五是团伙作案,采取放哨、打孔、租罐车、雇司机、销赃一条龙作案,相互之间单线联系,作案主谋在幕后操纵;六是地点选择一般是交通便利且隐蔽处,或有房屋等掩体隐蔽处;七是直接在管道上打眼或挖好通向管道的地道后打眼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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