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星之火
山巅上一块巨石临崖而落,探出了半个身子。一个少年坐在上面,他闭着眼睛,在旭日下深吸一口气。
这空气仿佛是甘甜的,他砸吧两下嘴儿,笑了。
他笑的很甜,那眉毛都翘了起来,他突然张开口,又大吐一口气,玩了起来。当真还是一个孩子脾性。
“明弟!我一猜你就在这里。”
说话的也是一个年轻人,长的是仪表堂堂,一双龙目黑白分明,眸子中隐隐有毫光射出,白面高挑,却是一个俊哥。
那坐在石头上的少年听到来者的呼唤,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邱明拜见王上。”
原来他叫邱明!
那个年轻的王没有在意邱明的礼仪,而是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安国公他们不在。”说完便自顾自的坐在石头沿边,踢打着双腿,享受起来旭日阳光。
安国公就是邱明的父亲邱辛。
十年前越国灭亡,邱辛护着姬亥,率领着家兵一路南逃,最终在这南蛮交州,隐身暂居。
十年前姬亥尚小,安国公一手操持国事,说白了就是复国行动。老越人心系旧主,安国公手握大权日益威严,就连邱明这个儿子也是十分的害怕他。
抬头四下看看,果然没有,邱明立马放下双臂,转身一屁股坐在姬亥身边:“亥哥哥不是有早课吗?”
“好像发生了大事,安国公把所有的老臣都召集去议事了。”
“班固那个老倔头也去了?”邱明笑着问道。
“当然!”姬亥睁开眼,斜着头饶有笑意的说道:“班太傅听到你的话,一定会气的胡子都翘起来。”
邱明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个俊才并坐着,享受着山野中的宁静,略带寒意的清风擦着耳廓轻拂,日光却是暖暖的照在身上。交州地处南方,四季常青,一眼望去四周都是连绵的翠峰,起伏如海波,让人神往它们后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两个人各有各的风貌,姬亥稳重老成,龙目分明隐有毫光,耳白如面,好一个帝王相,确实是一个王。邱明目阔且长,一寸有余,眉长入鬓,唇红齿白,一身黑衣裹身,束发留鬓,平白添增了三分妖异。
姬亥打破宁静,开口问道:“明弟,这外面的世界还好吗?”
一入深山十年!姬亥再也没能走出这座山,他向往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邱明年前出去过一次,去了外面,那越国故地。
这一问却把邱明的心思带到了当日。
那一天和着众人,走在故都的大街上,满城都是耀武扬威的吴国士兵,他们在那些老人妇孺面前肆意妄为,好似整个都城就是他们的禁*脔。
城里面没有壮丁,都去服徭役了。徭役很重,但凡十三岁到六十岁的男子都在服役范围。
“王上,我们的国人真的很苦。”泪从脸颊滑过,复国的信念在那一刻深深的根植在邱明心中,永生长念。
“我们一定会复国的,一定。”姬亥点点头,睁大双眼直视着太阳,好似誓言一般,大声的喝道:“我姬亥!一定会复国安邦,让我的国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声音在这空寂的山野中传的很远,很远。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大将军,用你的利剑为我们越人杀光吴国人。”
“恩!”
有些事情是瞒着姬亥的,邱明的剑早已经撅折了,他自己亲手所为。
三年前不知何故,邱明全身的剑罡消散了一个干净,哪怕他再怎么运转法决,那全身的气劲依然毫无反应,再也不能转化成剑罡。后来从其父口中得知,这件事情不仅仅出现在邱明身上,全天下人都是如此,旧的时代过去,新的时代来临了。
传国玉玺!只有它通晓天意,天道定然会通过它传下新的神功。
可是它早已经失踪了,在周朝社稷倾覆的那一刻,这颗传国玉玺,代表着人间正统的无上神物,不知下落。
正在这时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山路上探出半颗头颅,那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眼角下耷,满脸的褶皱,好似一张树皮。腿脚倒还凑和,慢悠悠拄着拐杖登上了山巅:“王上,大臣们都在议事厅等着您那。”
这沙哑的老嗓子,二人一瞬间就听出是谁了。这个老头就是班固,邱明和姬亥的老师。
“见过老师、太傅”二人急忙起身行礼,这个老头可是老夫子。
“邱明你也来,快!”这个老头居然在咧着嘴笑!太难得了,他居然没有开口教训二人,一时间二人倒还真是不适应。在班固催促中,二人急忙跳下巨石,姬亥开口问道:“太傅何事啊?这般仓促。”
“好事!大好事!吴国完了,咱们复国在即了。”班固笑着示意二人赶快去议事厅。
邱明疾走两步,突然转身道:“老师,这山路崎岖,您老腿脚也不利索,弟子背您下山吧。”
“小子不要瞧不起老夫,冲锋陷阵老夫自知不如你,可是在这庙堂之上辅佐君王,我比那姜太公尚小十岁。”班固拐杖拄地,作势要教训邱明这个弟子。他可是最气别人说他老,国仇家恨尚未消,老夫岂言年事高!自己说不得,别人也说不得。
邱明一看这架势,急忙转身开溜,不过嘴上依旧说道:“老夫子不服老,白发白须时光染,寿痕纵横岁月削…”
班固打心底喜爱这个弟子。文成武就,这是他对这个弟子的评价。邱明的学问是他教导的,有几斤几两他自然知晓。
班固不擅长武功,所以邱明的武功是安国公邱辛亲自教导。但是班固阅人无数,几十年的风霜走过,他对于武功的鉴赏力,还是有的。他可是亲耳听到安国公叹息,若非神功消散天地,邱明早就开启第三轮,成为超越其父的第一高手。
如今神功消散,体**劲没有法门指引,邱明的境界一直停留在第二轮,三年进步缓慢。
万物生灵皆有一气,乃是生命之基,此气曰龙,贯穿全身,统领百骸。身有七轮,又名为锁,锁住此龙,使其难脱此身,生命才能延续。
又言此龙原是本我,何故图添枷锁?
原是如此!人有三宝,精气神,气为一气长龙,奈何百灵肉体凡胎,难控神龙。是故造化神奇,生有七轮,深锁长龙护全生命。
有锁必有钥匙,这神功就是钥匙。锻炼身体,强大体魄,内劲恒生,参悟神功,开锁破关,神龙复苏,一飞冲天,谓之曰天君,陆地神仙。
如今神功消散天地间,传承玉玺不知所踪,这仙道尚可期否!
二人早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班固叹息一声,强自挺直老腰,自言:“确实是老喽,没想到我还能亲眼看到王上复国,却是天不负我。”
原来吴国腹背受敌,鲁国水军过江南下,和着楚国三军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打到了吴国国都吴城。如今正是越国复国的好时机,国都被围,吴国各地好似无头的蛇鼠,此机不逮更待何时!
远在楚国训练的八千越兵,早已经闻讯而往。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也许时至今日,越国已经光复,只等着王上姬亥回去上位了。
安国公邱辛拿着信笺,喜形于色,时而高歌时而低泣,这幸福来的太快。满屋子除去姬亥和邱明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臣,他们经历了国破家亡,逃生远遁,卧薪图强,如今这山上唯一的豪华房子,就是姬亥的住所。多加了几块木板竹条的草屋,这就是最豪华的宫殿,王的房子,其他人更不堪,仅仅是能容身的草屋、草垛。
他们的子嗣都去了楚国,在秘密基地训练兵马,这份信笺就是邱明的老哥邱大正亲笔所写。
“请王上下令,我等何时起拔?”邱辛轰然跪倒,众大臣亦是紧随其后:“请王命!”
“安国公以为何时当为最好?”姬亥转口问道。
“越快越好。”邱辛朗声作答。
“众卿以为如何?”姬亥再问。
“刻不容缓,就在今日。”众臣异口同声回答。
“好!”姬亥突然站起身子,大声喝道:“令安国公为前驱,火速与大军汇合,收复故地,即刻启程。”
“臣领命!”邱辛很激动,这一刻他等了十年。
“令太傅组织仪仗,与孤同行,即刻出发。”
“臣领命!”邱明赶紧站起来,小心的扶起班固这个老头。
邱辛临场点兵,几位武将被点着姓名大喜,一股脑告退了。
邱明未追随邱辛而去,他的任务是保护姬亥。他领班固令,下山统领侍卫,着他们拔营静候王上。
一路尾随邱辛下山,邱辛拽过邱明,万分嘱咐道:“此去必要百倍机警,王上生你生,王上若有不测,你提头来见。”
邱明知道复国在其父心中的位置,所以他郑重的点点头:“父亲放心,赌上我的性命,也会护王上周全。”
“恩!”邱辛点点头,他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坚定,“保重。”
“父亲亦要保重。”这一路不管吴国的刺杀还存不存在,就是这一路上的土匪绿林也是一群麻烦。
乱世生枭雄,英雄起草莽,这绿林之中不乏高手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