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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又是四年。此时叶芝春已在石桥镇屯兵十六年,石桥镇已成了叶芝春的第二故乡。小叶享亦长大成人,英姿潇洒,智勇双全,骑马射箭,十八般武艺,样样俱会,不失其父当年风范。然而,正当叶芝春父子在石桥镇厉兵秣马之时,西北边疆却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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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元元年(1038年),西夏李元昊拥兵称帝,这消息有如晴天炸雷,惊醒了大宋,李元昊竟然反了?不再向大宋称臣了?朝庭一片恐慌,百姓也传说纷纭,这正应了范仲淹和李元的预言,李元昊必反。其实,李元昊羽翼已丰,他早已雄心万丈地统一了自已的地盘,将大宋不放在眼里,父亲李德明既死,他就原形毕露了。李元昊不仅自称大夏国皇帝,还蓄谋已久,时刻准备进攻大宋。大宋物产丰富,有数不尽的财宝和美女,元昊岂可放过,宋朝的丁点恩赐早已不能满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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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李元昊在自己地盘上精心布置,在黄河以北布军八万,以防备辽国;在甘州(即甘肃张掖市)路布兵五万,以备吐蕃和回鹘。自河南洪州(今陕西省靖边县南)白豹、安州(西安州)布兵五万,以防备环庆(今庆阳地区)路宋军,在宥州路布五万兵,以防备鄜延(今富县、延安)等地的宋军;元昊大肆招兵买马,蓄谋攻宋,已是昭然若示。夏兵不间断地对边境骚扰,抢百姓钱粮,掳良家女子,已使边境居民深受其害。然而,元昊的阴谋,宋朝并未引起警觉,当元昊进攻吐蕃时,当元昊攻打沙州时,皆是大宋讨伐元昊的良机,但宋朝皇帝此时沉溺于美色之中,错过一个个的机会,终于让元昊羽翼渐丰,成了西北一大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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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之时,枢密使晏殊大人正在府中后院,院中桃花飘落,柳絮轻飞,然晏大人无心赏景,口中正反复念着:“无可奈何花落去。。。。。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是吟诗,苦无下句,正挠腮扶额之时,门丁忽报好友王琪求见,晏殊若有所思,急道:“快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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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王琪入得后院,晏殊请其落座,品茗香茶。此王琪乃是晏大人差旅扬州时所识,善工诗词。王琪道:“今日进京,特来拜见大人,带来扬州好茶十斤,希望大人喜欢。”晏殊道:“王生来得正好,本官正有一词句,苦思未得下句,请先生下对。”王琪道:“不敢言对,扫大人雅兴。”晏殊道:“此时暮春,无可奈何百花凋零,意境甚是令人惆怅。我的上句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王琪道:“大人,此句甚佳,下句甚是难对。”起身于院中渡步而思,半晌亦不得。忽双燕低飞过树,乃大叫道:“有了。似曾相识燕归来。”晏殊吟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似曾相识燕归来。”忽双手一击:“是了,就是这句。”一阙新词已然于脑中形成,乃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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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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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琪连声称道:“大人,真是好词!”此首“浣溪纱”后千古流传,是为词中极品。按晏殊位重权倾,握国家军事重职,能作此诗词实属难得,然也透其文官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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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皇宫禁军至,对晏殊道:“大人,皇上急召议事。”晏殊心中一惊,此时已是傍晚之时,不知皇上有何要事。王琪见状告辞,晏殊急更衣整妆,步金銮殿而去。入殿,宰相张士逊早候于此,皇上在龙位上来回走动,显见事情急重。晏殊拜首:“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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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道:“平身罢。今召二位爱卿,是有要事,贼李元昊西北称王,想已知情,不知二位如何看法?”仁宗直截了当,说明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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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逊与晏殊面面相觑。张士逊咳嗽一声,道:“陛下勿要担心。贼李元昊称帝,不足惧也,谅李元昊成不了什么气候。”仁宗道:“这么说,张宰相是主攻了。”张士逊道:“陛下勿恼,臣接泾原知州夏竦大人报,已加强边境防守,中断了与番贼往来贸易,并着各郡州勤加练兵,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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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亦道:“贼元昊狂妄自大,但小鱼焉能翻大浪,建议皇上发大兵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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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小视。尔等知宋夏边镜甚长,地形繁复,西夏贼子拥兵五十万,贼窝兴庆府,地处河西走廊腹地,易守难攻,汝等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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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逊道:“陛下英明,但贼元昊地处蛮荒之地,将少兵穷,并无足惧,元昊小丑,出师征讨,旋即诛灭!今宜下旨,削夺元昊官爵,禁绝互市,并揭榜示边:能擒元昊,或斩首上献者,赏银十万两,授定难军节度使,以动其军心。另加派大兵,择日出征,剿灭元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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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道:“发赏布告甚好,虽未见能捉拿于他,然可羞辱此贼子也。”张士逊道:“皇上英明,下官正是此意。即下文书给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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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问:“晏大人负责推荐人才,此去边关,不知可有栋梁之材。”晏殊道:“镇守边关,宜用远略之人,下官推荐右司谏韩琦,范仲淹也可,但他贬任知饶州,此人忠心耿耿,富有远见。”仁宗道:“韩琦,朕知,端重寡言,不好嬉弄,学问过人,是个好官。然范仲淹就不怎么样了,况且他现在饶州,如何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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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逊见晏殊荐范仲淹,心中甚是不悦,忙道:“陛下,眼下边关,已有良将,似不宜再换人。边境西有知泾州夏竦大人,北有知延州范雍大人。二人皆任知州日久,知边境事务,晓杀敌之法,有退敌之谋,何须再委官员,乱指挥体系。今岁四川旱灾严重,饥民大增,可任韩琦大人为益州体量安抚使,以恤民情。”仁宗道:“甚好,可下旨。”晏殊听言,不复言。此张士逊排除异已可见一斑,然仁宗何尝不明,张士逊为前朝重臣,于自己有恩,且通晓朝廷平衡之术,自己一时半刻还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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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又道:“北边辽邦可有动静?”张士逊道:“报皇上,北边自‘膻渊之盟’后,辽国克守盟议,并未犯事。且边关有杨六郎之子杨文广镇守,可保万无一失。”张士逊所言不虚,杨文广为六郎之子,有勇有谋,辽国是不敢犯边生事。辽国于“膻渊之盟”中讨得大便宜,每年可得宋朝三十万两白银,还有绢二十万匹。想来契丹国再傻也不会打仗的。仁宗道:“眼下元昊作乱,最忧辽国乘此而入,没事最好。另,加派密使,联合吐蕃首领,孤立元昊,择机合攻元昊。”张、宴皆道:“陛下英明!”仁宗道:“下去吧。”二人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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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正欲回后宫,忽报副枢密使王德用求见。王德用,字元辅。鲁国公、尚书令王超之子。至道时,随父攻西夏为先锋,为猛将。仁宗道:“让其上来罢。”王德用上殿,跪拜,三呼万岁,仁宗摆手让其平身。王德用道:“臣有事启陛下。”仁宗道:“何事?请讲。”王德用道:“今闻贼李元昊拥兵自立为王,臣愿请带十万精兵,剿灭元昊。”仁宗一听此言,心中一惊,大宋自太祖以为,从未有大将带过十万精兵,王德用敢请带如此多的兵将?仁宗道:“王大人带十万兵,能打败元昊否?”王德用扑地跪于地上,道:“臣肝脑涂地,不杀夏寇,誓不返京。”仁宗直皱眉头,道:“此事稍后再议。”王德用道:“元昊欺我大宋无人,陛下何故优柔寡断,让夏贼耻笑耳?”仁宗脸上一阵红赤,恼道:“容朕深思,休得多言,下去罢。”说罢拂袖而去。王德用站立殿上良久,只得离去。几日后,一道圣旨,王德用降官*****,被发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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