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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损害与因果关系的确定(1)

“损害”及其与倾销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是采取反倾销措施的必要条件。只有当涉案产品的倾销直接导致进口国工业受损时,进口国才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抵制倾销。因此,即便认定了涉案产品倾销,但如果进口国工业没有因此遭到损害,进口国也有可能不进行干预。在具体的司法实践中,欧委会为了认定“损害”和“损害与倾销之间的因果关系”,通常采取两步走的方法:首先,欧委会要考察共同体工业是否出现产销停滞甚至下降等不良状况,以此判定共同体工业是否受到损害,这就是“损害调查”;其次,如果欧委会认定“损害成立”,就会继续进行“因果关系调查”,考察倾销是否促成了共同体工业所遭受的损害。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欧委会即可认定“倾销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继续进行反倾销调查;反之就会不采取任何措施而终止调查。一、“相似产品”

倾销之所以会对共同体工业造成损害,是因为在倾销产品的价格优势之下,与之相似的欧共体产品销路不畅,导致相关产业产销下降和开工不足。只有明确哪些欧共体产品与涉案产品相似和哪些欧共体企业生产了这些产品,才能根据这些欧共体企业是否产销停滞乃至下降,确定共同体工业是否受到了倾销造成的损害。为此,欧委会要先划定“相似产品”和“共同体工业”的合理范畴,才能在损害调查和因果关系调查中做出客观公正的裁定。

反倾销调查主要是对产品的价格进行比较。比较出口到欧共体的涉案产品和与之相似的出口国内销产品,确定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倾销。比较出口到欧共体的涉案产品和与之相似的欧共体产品,考察涉案产品是否削价(即价格低于欧共体产品)或压价(即阻止欧共体产品本该进行的提价),确定涉案产品是否造成损害。

为了进行这样的比较,欧委会要先确定对哪些进口产品进行调查,即划定“单一产品”,再确定与这些“单一产品”相似的产品,包括出口商在国内销售的相似产品和欧共体生产的相似产品。由于确定的标准相似,“单一产品”与“相似产品”时常被混为一谈。事实上,二者涉及不同的产品范畴,对调查结果的影响也不同。我们有必要对二者进行明确的区分。

1“单一产品”及其确定标准

在立案之前,欧委会必须考察申诉所针对的进口产品是否属于“单一产品”(singleproduct),划定反倾销调查针对的产品范畴。如果申诉提到的产品包含不同的型号、种类和类型,欧委会就要采用如下标准划定单一产品的范畴:①具有相似的基本物理、技术和/或者化学特征。只要产品具有相同的基本特征,即便产品按照微小的差异或等级品质分为不同的类型,欧委会也可将这些产品视为“单一产品”;②具有相同或相似的用途;③其他标准,包括产品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和直接竞争性等。在具体的实践中,欧委会通常依据前两个标准,参考其他标准来确定单一产品的范围。

在发起反倾销调查之初,欧委会在调查发起公告和通知中公布单一产品的范畴,并依据单一产品划定涉案的出口商和进口商。在接受承诺的欧委会决定、征收临时反倾销税的欧委会条例和征收最终反倾销税的理事会条例中,“相关产品描述”部分都要公布单一产品的具体范围。与申请书列出的产品范围相比,欧委会确定的产品范围可能更加宽泛,也可能有所收缩。成员国海关当局只负责对该范围内的产品征收反倾销税。

2“相似产品”及其判断标准

在确定了单一产品的范围之后,欧委会还要考察哪些出口国内销产品和欧共体产品与这些单一产品相似,划定相似产品的范围。如果涉案产品来自“非市场经济国家”,欧委会通常还要确定哪些国家生产与单一产品相似的产品,从中选取替代国,依据替代国内相似产品的价格确定倾销是否成立。

在欧共体市场上,倾销产品与欧共体产品相互竞争,并占有价格上的优势,才会对欧共体工业造成不利的影响。在生产者和消费者眼里,二者必须具有类似的特征和用途,可以相互替代,才能彼此竞争。这样的产品互为相似产品。正因为如此,欧委会设定了“基本特征”、“用途”和“其他标准”等具体标准,划定相似产品的具体范围。这些标准与单一产品标准相同,但较为严格。①基本的物理、技术和/或化学特征相似。只要出口国内产品或欧共体产品与单一产品具有相同的基本特征和用途,即便在物理特征上存在微小的差异,欧委会也认定它们属于相似产品;②用途相似,即具有相同的基本用途或相当的性能;③其他标准,包括产品之间相互竞争、难以区分或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在具体的实践中,欧委会通常依据特征和用途这两个标准,参照其他标准来划定相似产品的范围。

在针对出口商的调查问卷中,欧委会要求出口商按型号或品种分组比较出口产品与内销产品,以确保倾销调查的准确性。如果某出口商有多个类型的单一产品接受调查,欧委会则应该依据上述标准分别确定各类型产品的相似产品。在调查中,欧委会将逐个类型比较单一产品和相似产品,分别得出各类型单一产品的倾销幅度和损害幅度,再计算出加权平均倾销幅度和加权平均损害幅度,作为该出口商涉案产品的倾销幅度和损害幅度。

3市场分割的问题

在初步确定了相似产品的范围之后,欧委会还要确定这些产品与被调查产品是否属于相同的市场,即市场是否分割。即便产品具有相似的特征和用途,但如果它们针对不同的消费人群、分属不同的市场(比如名牌服装和普通服装),那么彼此就不会进行竞争,在价格上也就缺乏彼此间的可比性。这种具有相似性但不属于同一市场的产品就不是相似产品。具体分为两种情况:①如果某些欧共体产品与被调查的产品分属不同的市场,不与被调查产品进行竞争,则它们就不会因倾销产品的竞争而出现销售不利的情况,即便欧共体工业产销不利,也不应该归因于倾销;②如果某些出口国内销的产品与被调查产品分属不同的市场,则它们的内销价格就不能成为确定其正常价值的可靠证据。对于这些产品,欧委会要将它们排除在相似产品之外,不依据它们的价格来确定倾销和损害。

利益方可以就这一问题发表意见,并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例如,在2002年6月28日欧委会对中国打火机启动反倾销立案调查后,温州市烟具行业协会接受蒲凌尘律师的建议,组织15家打火机企业进行“损害不成立”的抗辩并取得胜利,较好地保护了自己的利益。它们提出,在开发设计、材料使用、结构功能、生产工艺、销售价格和消费对象等方面,温州生产的金属外壳打火机与欧盟生产的一次性打火机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后者不构成被调查打火机的相似产品。且欧盟打火机企业并不生产金属外壳打火机,因此也不会因温州打火机的进口而受到损害。后来,欧共体工业撤回申诉,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产品与温州打火机分属不同的市场,确实不构成温州打火机的相似产品。

欧委会通常结合用途、技术性能与规格以及购买价格等标准,判断产品是否属于不同的市场。在下列情况下,欧委会将认定初步确定的相似产品与被调查产品属于相同的市场,即市场没有分割。①对于相关产品,人们没有按照普遍的标准将它们分为不同的类别。例如,欧共体对中国彩电的反倾销,最初针对的只是42厘米以下的小彩电(1988年),后来才扩展到42厘米以上的大彩电(1992年)。这说明对于特征和用途相似的彩电,人们普遍按照屏幕的大小将它们分为不同的类别。在这种情况下,小彩电和大彩电分属于不同的市场,针对不同的用户群,不构成相似产品。欧委会最初将调查限定在小彩电上,自然将大彩电排除在“相似产品”之外。②产品具有相同的基本特征和用途。③产品分为不同的类型,但各种类型产品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区别。④不同类型产品相互交迭。例如,在中国、韩国、泰国和马来西亚微波炉案中,尽管微波炉在容量、功能、操作系统和附加功能(如定时器)等方面存在差异,但欧委会仍然认定它们属于相同的市场,构成相似产品。欧委会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定,是因为它认定这些微波炉产品功能相同,在相当大程度上可以相互替换;产品直接竞争,在市场上不被区分为不同产品;产品不同类型或系列之间没有严格的区别。

如果初步确定的个别相似产品与被调查产品分属不同的市场,欧委会就将这些产品排除在相似产品之外,在调查中不依据这些产品的价格确定倾销和损害。

4“相似产品”范畴的影响

相似产品是反倾销法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相似产品包括与被调查产品相似的欧共体产品和出口商在出口国内生产和销售的产品。相似产品范围的确定直接决定着反倾销调查的最终结论。其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

共同体工业是指共同体内相似产品的全部生产商或者总产量构成共同体产量的主体的那部分生产商。在反倾销程序中,欧委会先确定哪些欧共体产品与被调查产品相似,再根据这些相似产品的范围确定哪些欧共体企业生产这些产品,进而划定共同体工业的范围。相似产品的范围决定着哪些欧共体生产商构成了“共同体工业”。而共同体工业的范围又会直接影响申诉的有效性和损害调查的结果,决定着反倾销调查的最终结论。

相似产品的范围决定着申诉是否有效。自然人、法人或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协会必须具有共同体工业的代表资格,才能提起反倾销申诉。为取得代表资格,申诉方必须取得一定数量共同体生产商的支持。欧委会所确定的相似产品的范围决定着申诉方必须取得多少生产商的支持才能提出有效申诉。如果相似产品为A,申诉方得到了产品A生产商的支持,而这些生产商的产量构成共同体产量的全部或主体,则申诉方就有资格代表共同体工业提起有效的申诉。如果相似产品的范围扩至A、B、C乃至更多类型,同时这些产品的生产商数量众多,又因产品不同而存在各自不同的考虑和利益,申诉方则就很有可能因此得不到足够的支持而达不到“代表性”的要求,无法提起有效申诉。

如果某国产品在欧共体市场上所占份额不足1%,欧委会通常会认为其倾销造成的损害“微不足道”,从而不对该国产品发起反倾销调查。例外的情况是,如果来自多个国家的产品在欧共体市场所占份额不足1%,但合计达到共同体消费总量的3%或者更多,欧委会就会分别对这类国家的产品发起反倾销调查。

被调查产品在欧共体同类产品消费总量中所占有的比例,就是它们在欧共体市场所占有的市场份额。如果对相似产品的范围界定过宽,欧共体内同类产品的消费总量就会很大。而如果被调查产品的数量一定,则其占有的市场份额必然下降。由此可见,相似产品的范围决定着欧共体消费市场的大小,也间接决定着被调查产品是否因在欧共体市场上所占的份额过低而免于调查。

假定某国生产商向欧共体大量倾销A产品,同时仅出口极少的B、C和其他产品。这就会出现两种情况。①欧委会认定A、B、C和其他产品构成“单一产品”,并对它们进行反倾销调查。在这种情况下,欧委会以此为依据,确定欧共体内与A、B、C和其他产品相似的产品范围。在欧共体市场上,与B、C和其他产品相似的产品数量可能会很大。受此影响,该国生产商很可能因被诉倾销产品在共同体相似产品市场上所占份额过低,而免于调查。欧委会因此不能阻止它们大量倾销A产品的行为,无法对共同体A产品生产商进行必要的贸易保护。②如果欧委会仅对A产品发起调查,而将B、C和其他型号产品排除在“单一产品”之外。由于该国生产商出口到欧共体的A产品数量较大,欧委会就会比较容易认定其市场份额超过1%,从而对其发起反倾销调查。

如果确定某出口国被调查产品的倾销幅度低于2%,欧委会则应该终止对该国产品的调查。如果外国出口商确实对欧倾销A产品,而欧委会又确定该出口商在出口国内生产和销售的相似产品仅包括A产品,则在比较A产品的对欧出口价格和内销价格的基础上,欧委会就很可能得出倾销成立的结论。如果欧委会认定出口国内的相似产品包括A、B、C乃至更多产品,则其以这些产品的内销价格为正常价值进而计算出来的倾销幅度必然会大为降低甚至为零。

总体上看,如果相似产品范围较窄,欧委会就容易得出倾销和损害成立的结论,从而增加了采取反倾销措施的可能性。但如果相似产品范围较宽,欧委会就可能将较多的进口产品纳入调查,扩大征税范围,从而限制更多种类的外国产品进入欧共体市场。

有鉴于此,申诉方会综合考虑欧共体产品和进口产品的数量、类别和价格等情况,针对或者宽泛或者狭窄的进口产品提起反倾销申诉,既要限制尽可能多的外国产品进入欧共体市场,又要争取当局对进口产品征收反倾销税。对于外国出口企业来说,它们与申诉方的利益则恰好相反。如同中国温州打火机案那样,涉案的出口企业只有结合具体的案情,就相似产品的确定提出有利于己方的辩驳,才能争取欧委会做出倾销或损害不成立的裁定。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打火机生产国和出口国,本世纪初,每年仅温州一地的出口数量就多达5亿支。为了保护欧共体生产商,欧盟先是于2002年5月出台了儿童安全法案,规定售价在2欧元以下的打火机都必须加装防止儿童开启的安全锁,对中国企业形成技术壁垒。但是这项法案要两年之后才生效,欧共体生产商连这两年也无法等待。同年6月,欧委会便宣布对原产于中国的打火机进行反倾销调查。中国企业积极应诉,进行“产业无损害抗辩”。由于我方提供的证据充分、及时,成功地化解了欧洲生产商的图谋。起诉方在无望获胜的情况下撤诉,2003年9月,欧委会宣布终止调查。我国企业获胜。

图4积极应诉的两家企业生产的产品

二、共同体工业

“共同体工业”是欧共体反倾销法中的基本概念之一。共同体工业通常是指欧共体相似产品的全部生产商或者总产量构成欧共体产量主体的那部分生产商。在某些情况下,共同体工业也可能是指欧共体地区市场上相似产品的全体生产商或总产量构成该地区市场产量主体的那部分生产商。

1构成共同体工业的生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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