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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水火不容

不出虞燧所料,这一次杀奔而来的马贼气势较之高冲的乌合之众强了许多。虽然高冲本人能力不俗,但奈何手下马贼素

养着实不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遇上了禁军强兵,也只能土崩瓦解。

但虞燧麾下的士卒此时已经在对阵高冲之时消耗了许多气力,“二当家”带兵来得迅猛,不多时便已经冲入了虞燧阵中

。一时间三股人马剿杀在一起,你中有我而我中有你,自是行成了一片混战。

“二当家”本人精瘦,长相也不似其他马贼般一脸横肉,却是一副田间老农的模样。不过他带头冲锋,来到虞燧阵中左

冲右突,一把阔刃斩马刀刀锋划过之处便有士卒翻身落马。

凭借这股勇武,“二当家”冲入后不久,便仗着人马众多的优势将虞燧包围了起来,想要将禁军分割然后各个击破。

“新来了多少马贼?”就在这片混战之中,虞燧大声喝问在附近的一名百夫长。

百夫长刚砍翻了一名近前的马贼,直立在马上四下看了看,“将军,不少于两千骑啊!”

蓝絮此时且战且退,退到了虞燧身边,喘着粗气问道,“大哥,怎么办?我们被围住了!”

“将军,”百夫长请愿道,“小的愿带人杀出去向殿下求援!只要殿下的人马杀回来,这些马贼还不够瞧的!”

虞燧摇了摇头,“不可!殿下也是人困马乏,回来安危难测,我不能让殿下冒这个险!

迟疑了片刻,虞燧便接着下令道,“诸位!官家养士多年,为国死战,义不容辞!随我前行杀贼!”

这句话让周遭士卒个个精神一振,蓝絮率先跟随一马当先的虞燧冲了出去。即使已经疲乏,剩下的士卒还是控制住了座

下战马,紧跟虞燧杀奔马贼而去。

这短短的一瞬间,禁营本已经被打散的阵形又重新集结了起来,如同一柄匕首划破了马贼布下的口袋。

“二当家”本以为大局已定,正在轻蔑地问候逃回来的高冲,却听到了包围圈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二当家”

吃惊之下也不敢怠慢,忙将附近马贼召唤至了身前,应对不测。

终于,一支人马带着浑身的血污出现在了这些马贼身前。虞燧与蓝絮以及剩下的禁营骑兵个个面容狰狞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撞到了这些集结起来的马贼阵前。

势大至此,这些马贼哪里挡得住,在虞燧的铁枪连续挑落六名挡路的马贼后,剩下的人已经没了勇气继续抵抗,纷纷做

鸟兽散。

原本追击在后的马贼也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高冲眼明手快,知道这厉害,忙甩动马鞭向后逃去。“二当家”心里默念

,“没用的东西。”

他好勇斗狠的个性让他重新握紧了马刀,也领着还紧跟自己的部下冲了过去。但来到虞燧面前看着虞燧血红的眼睛之时

,他心底深处却后悔起来。虞燧也不客气,立在马蹬上双手持枪,如闪电一般将铁枪探到了“二当家”身前。

“二当家”想要格挡,却已经晚了一步,枪头已经从他的后心穿了出来。随即整个身体便被带离了战马甩在了沙地上。

主将一死,剩余的马贼也失去了仅剩的勇气,纷纷私下逃散。

“高冲在哪里?”虞燧击杀了“二当家”后,匆忙问道。

身边士卒忙答道,“小将军去追了。”

“小将军”说的就是蓝絮,正在蓝絮冲向“二当家”时,蓝絮看见高冲逃跑,立即纵马狂奔追逐而去。

“胡闹,他怎么会是高冲的对手……随我来!”虞燧没时间恼怒蓝絮的不知深浅,心中只有对蓝絮的担忧。

蓝絮很快追上了逃得飞快的高冲,高冲只顾逃命,此时连兵器都没拿稳。蓝絮看准了时机,把银枪一横,冲着高冲的腰

便扫了过去。

高冲此时随身只有一把短刀,见危险逼近,只好拔刀抵挡。蓝絮毕竟年少,臂力不如成人,高冲挡下这一击并未吃力。

不过也正是这片刻的耽误,虞燧已经带人拍马赶到,“擒下这厮!”

随着虞燧的命令,一骑上前,追至高冲身边,一跃而起,抱住高冲便翻下了战马。紧接着枪尖刀锋便都指在了高冲面前

,高冲没有宁死不降的气节,只得束手就擒。

蓝絮则追着溃散的马贼追杀而去……

结束了这一战,看着被鲜血染得斑驳的沙地,虞燧面色凝重,问左右道,“折损了多少?”

“折了两百二十六,伤了八十八人……”

“大哥,接下来怎么做?”蓝絮听了这些,带着怒气问道。

“你难道还想直捣胡子六巢穴?莽撞!这一战过后胡子六必定会有所犹豫。此地不宜久留,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将

折了的弟兄火化了,带上伤兵,撤!”

--------

虞燧与蓝絮带着剩余的士卒背对着熊熊燃起的尸骨匆匆离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厮杀留下的血污,但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襄王孟松在虞燧的殿后护卫之下顺利地返回了大营。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而孟松却发现大营旁却又多出了一片营地,在这片人烟稀少之地,可想而知是晋王的军营。

孟松带着满腔怒气便找来了赵信,赵信也知道晋王扎营在附近,预料到襄王会大发雷霆,但却还是错估了襄王的怒火。

“赵信,点齐兵马,随我前去找那厮算账!”一进军帐,赵信便听到了这么一声爆喝。孟松平日间温和宽厚,此时怒目横眉,连赵信都心生惧意。

眼见情势快要失控,赵信忙行礼答道,“殿下,万万不可,此事若是被陛下知道……”

话未说完,孟松便打断了赵信,“少废话,一切我自由计较,点上两百左骑精兵,随我来,退下吧!”

看着情绪激动的孟松,赵信叹了口气,只得先行退下。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孟松从营帐走出,二百整装待发的左骑精锐骑兵便集结在了襄王帐前。

“出发!”

晋王的营帐离襄王的大营仅仅不到二里路,襄王率骑兵,顷刻便已抵达。

晋王孟桉对孟松兴师问罪早有准备,紧闭营门阻挡孟松。守卫营门的士卒个个紧握长矛,丝毫不肯退让。

孟松的答案很简单,“啪啪”两声马鞭抽在身体上的声音过后,只听孟松说道,“孟桉本王都没放在眼里,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阻挡本王的去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但如此答复之后,营门依旧紧闭,孟松愈发盛怒,“赵信,把这门冲开!”

“是!”对于襄王的军令,赵信从不迟疑。左骑的高头大马列为一排,在赵信的命令下齐步冲上前去,接近营门时齐齐人立起来,又一齐蹬踏了下去。简易的木门哪里撑得住如此的冲击,随着马蹄便被踏成了废柴。

襄王也不迟疑,立即打马冲入了营中。岂料晋王下了严令,在襄王冲入营帐之后,四周的士卒立即手拿长弓,搭上羽箭对准了这一行骑兵。

孟松不怒反笑,“你们可知道禁营乃天子亲军,对抗禁营便是谋逆大罪,按律可就地正法。识相的就给本王滚开。”说着便抬起了手,随着这一指令,两百左骑骑兵纷纷取下硬弓搭箭上弦。

在谋逆大罪的罪名下,许多营中士卒退却了,但依旧有许多士卒在原地挡着襄王的去路。

“殿下,这些是晋王的亲兵……”赵信低声说道。

襄王的笑容依旧在脸上,“出了什么事我自有担当,这么几个人,用不着放箭了,冲过去就是了。我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襄王说着便率先纵马冲上前去,正如他所说的一致,没有一个人敢放开拉着弓弦的手指。赵信随后赶上,战马撞上了阻挡的士卒也丝毫不肯停歇,直冲着晋王的军帐而去。

军帐中的晋王已经知道了一切,叹息了一声之后,又冷笑了一声,“哥哥,你又能拿我这样呢?”

“是不是我战死在外面就遂了你的意?”襄王冲入军帐便当着晋王的面怒吼道。

晋王同样不甘示弱,“大哥,你是怀疑我要加害于你?”

襄王气极,质问晋王道,“你心里清楚!诱我深入险境,难道不是要借刀杀人?”

晋王冷笑着答道,“大漠难行,岂能轻率举动,我只是给大哥指了贼寇的下落,大哥认为危险大可不予理会……”

“那么我是轻率行动!”听了晋王的答话,襄王脸色通红,不禁抽出剑来,桌上的陶壶应声而碎。

“只有兄长你的剑锋利么?”见到襄王拔剑,晋王也拔出佩剑握在手中与襄王对峙起来。

……

就在襄王回到中军一日后,虞燧手上提着马贼首领的首级在飞扬的黄沙中回到了营地,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尘土与血污。

--------

《肃史-乾狩武事集录》载:乾狩十一年,皇长子松,四子桉兵进化州。松领千骑出而无功,遂返。虞燧请缨护主,松尽纳其言。虞燧其人,刚胆行事而后谋,逢战必先于士卒。是日,贼出没于左右,燧引贼而去于杀狐岭乃止。燧以五百骑之众破贼数千,取贼首及贼众千余级。

《肃史-孟松传》载:二王猜忌而相争,刀刃相像。时值虞燧得胜返,争执方休。

-----------

“陛下,这些是刚送到的军报。”

“如何?”

“化州马贼已平定,只是二位殿下还是互相不服……”

“北方如何?”

“禀陛下,毫无进展。”

“拟旨,令孟松率军驰援紫瞳关,不得有误。令孟桉交卸兵权,前往乔东任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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