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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裴竹剑和顾颜悠哉悠哉的走在大街上,酒足饭饱的从絮燕楼出来,凭着裴竹剑的聪明才智,已经从絮燕楼的男男女女对小狐狸的态度上看出——小狐狸绝对是絮燕楼的人,甚至是幕后主事,姑娘们对她尊敬爱戴的感觉,绝不容忽视。

“啊——”顾颜打了个哈欠,有关于夌水会的信息已经让她激动得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只想着怎么收拾花想容解气。几乎一整天都在絮燕楼唧唧嘎嘎,这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

裴竹剑看着她懒懒的样子,也忽然觉得心情舒畅,原本挑起有关于母亲不好的回忆,渐渐在顾颜的笑容中烟消云散。

忽然几声春雷打下来,裴竹剑就像瞬间被抽去了魂似的,呆呆的立在街上,竟也不知躲避。顾颜快步跑到人家的长长的屋檐下,看着原本墨蓝的夜空,霎时风起云涌。春天气的暴雨,真是稀奇啊。

“裴竹剑!你干什么?”顾颜在疑惑的看裴竹剑发呆直到看不下去的时候,不得不把裴竹剑从街上拉到人家的屋檐下,轻声数落道,“傻子,你不知道躲雨啊。”

裴竹剑没理会,愤怒的看着天空,忽然就像一个恐惧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战栗起来。

“你怎么了?”顾颜惊慌的蹲下身看着他,此时裴竹剑没有一点风流倜傥的样子,纯粹就是受惊的羔羊,可是,大男人怕打雷?谁信啊。

裴竹剑脑海里就像大浪翻滚,只要雷雨天气,就会克制不住的发狂,母亲绝望的表情一遍遍冲击自己——

那一个夏天的晚上,母亲在为自己封一个沙包,母亲的头发蘸水梳得整整齐齐,油光发亮,自己就这样痴迷的看着美丽的母亲,看着母亲在烛光下微笑,手中的针线来回穿插,夏天的一个惊雷,把他吓得躲入母亲怀中,就像小羊羔向母亲撒欢取宠一样,母亲紧紧的把他楼在怀里……

忽然就像惊雷一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夺门而入,一把碎银子像下雨一样砸在母亲身上,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狂野的就要按倒母亲……

“不要啊,大爷,外面还在下雨,等雨停了我儿子出去,再,再吧。”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苦苦哀求……

“老子球管你儿子,他妈的。老子有钱!”死猪一样的男人一脚踹开女人,又黑又密的胸毛裸露出来,呲着满嘴的黄牙,向母亲扑过去,年仅四岁的他,惊慌失措的想要推开这头死猪……

只是扑通一声被踹翻,几乎全身的筋骨都被甩碎,血腥味蔓延在嘴里,脑袋胀得像裂开一样,动也动弹不得……

隐隐约约听见母亲的哭叫,衣服被撕的破碎不堪,丢在地上,死猪狂暴的一再占有母亲……

母亲的尖叫,哭声,绝望,就连同那天的惊雷,一起深深的打进自己心里……

完事之后,死猪带着鄙夷的眼神从他身上跨过去,甚至不清不白的打量着他,和母亲一样的容颜……

母亲紧紧搂着自己,浑身就像筛糠般战栗不止,泪水冲刷着屈辱,他没办法推开满是伤痕的母亲,在雨中疯狂的尖叫……

从此以后,他知道为什么小伙伴不会和自己一起玩,源于母亲“暗娼”的身份;

从此以后,他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在有男人进来时把自己赶出去;

从此以后,他迅速的蜕变成长,倔强的加入别人打架的行列,把骂母亲的人揍得头破血流;

从此以后,他在五岁时被叫做“竹剑”参加了朝廷的暗帮,从此不知白天黑夜的练武,只为母亲可以每天得到十个救命的烧饼,为了自己可以保护母亲;

从此以后,他认识了洛寒,第一个把他当兄弟的小皇子;

从此以后,他渐渐走向强大,在他以为可以为母亲报仇的时候,母亲已经香消玉殒,在母亲最无助的时候,没能陪在母亲身边;

从此以后,他把当年在暗帮照顾自己的开明的冯寡妇尊做母亲,把她向母亲一样报答;

从此以后,他凭借自己出色的才干,做到当朝宰相……

然而,就算他怎样努力,每到雷雨天,还是会发疯一样想到母亲,养母冯寡妇会像母亲一样把他抱在怀里,却仍然躲不过,命运的残酷,为什么当自己有力量了以后,还是不能保护母亲……

母亲的哭叫,撕烂的衣衫……

母亲的绝望,死猪的狂暴侵占……

母亲的悲惨,甚至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自己毫不知情的以为可以保护母亲……

裴竹剑疯子一样低吼,手上的青筋暴起,像蝤劲的松枝,狠狠的扣在皮肤里,疯狂的抓着手臂,那么无助。这时候,无奈论自己多么有力多么强大,都会瞬间回到那个雷雨夜,回到当时的屈辱。

“你,怎么,怎么了?”顾颜一时竟不知怎样开口,这个风流浪子一定不会像看上去那么潇洒,一定有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此刻看上去,不仅是没风度到了极点,而且可怜的让人撕心裂肺的痛。

“别怕,我在你身边。”顾颜轻轻的扣住他的拳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像出于本能一样紧挨着他,握着他的手,这样,他会不会安心一点?就算不能解决什么实际的问题,但是她只是想靠近他,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想让他这么难受,就是不想。

裴竹剑在悲怆和恐惧中,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覆上自己的滚烫,属于她的淡淡药香,软声细语,就像甘霖一样滑进自己干涸了多年的心田,一定是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的小狐狸,就在自己身边,将永远在自己身边!

一个机灵,裴竹剑想都没想狠狠的把这个带给自己温暖的身体带进怀里,想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她的气息,就像落水的人抓住生命的希望一样,裴竹剑紧紧的想把这个希望留在自己身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顾颜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忽然间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她知道,自己的无言的安慰,起作用了。在雨天,这家伙这个让他一直避而远之的家伙,她居然会感到心痛?会让他觉得温暖?会让他觉得安心?

顾颜吃惊于自己的举动,怎么可能?今天一过,这家伙和自己就一刀两断了呀。怎么会突然想要要和他在一起,要和他一起忍受痛苦?怎么会?疯了,全都疯了,他也疯了,我也疯了,我在干什么啊!

“小狐狸……”裴竹剑闭上了眼睛,滚烫的嘴唇吻上了她的额头,一路滑到眉心,脸颊,嘴唇……轻轻汲取着她的味道,她的甜美,深情无限,缱绻万千。只想着一辈子就拥着她算了,再也没有人打扰。

“唔,呃。”顾颜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样的感觉掩埋了,灼热的吻落在唇上,霸道而又缠绵,温柔的顾颜都几乎被吓傻,下意识的反应,竟然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不是不想反抗,是压根就没想到要反抗,只是下意识的沉迷,莫名其妙的,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全身软绵绵的,暖烘烘的,呼吸变得急促,变得滚烫。

裴竹剑一手揽住顾颜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蛮横而温柔的加深着这个吻,细细品味着顾颜的娇涩,他的小狐狸的能给与他的温存。忘情的吻着她,就像在品尝琼浆玉露,浅尝,加深,直到她低吟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裴竹剑慢慢松开她,一脸笑意地看着顾颜,这个轻松的表情表示?

“雨停了。”裴竹剑的手臂仍然揽在顾颜腰上,笑得赏心悦目。0

“你,没事吧?刚才,有点吓人……”顾颜仍然担心的注视着他。

“完了,我疯的样子你全看见了,你要对我负责了。”裴竹剑开玩笑的委屈地看着她,明显不想多说。

“喂,好心怕你出事,你还蹬鼻子上脸啊。”顾颜气呼呼的发现,裴竹剑一点事情也没有,不会是故意耍她的吧?不应该呀,他刚才真的很痛苦的。奇怪,雨一停就恢复了?这叫什么毛病?心理问题?下雨恐惧症?

“小狐狸,你输了。”裴竹剑的笑容多了别的什么味道。

“什么?——啊!”顾颜脑袋轰的一下不会运转了,天啊,她怎么把这个忘了,她刚才真的没有反抗啊,这个赌,就算输了?以后就要有无尽的麻烦了!

忽然,顾颜觉得他的笑脸带着点阴谋的感觉,就是嘛,怎么会一下子转变这么快,百分之七八十被算计了,顾颜把眼睛一翻,气得转身就走,“你骗人,枉我还觉得你可怜。卑鄙小人,王八蛋!”

“小狐狸,刚才亲你,是真心的。”裴竹剑追上来抱住顾颜,强迫她听他说,“我刚才的难受是有原因的,你相信我,不会有男人平白无故怕打雷。我亲你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唯一可以给我安慰的人,小狐狸,你知道这样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

“哪一回你不是情不自禁?”顾颜出言讥讽,想甩开这种慌乱的感觉。

“乖,我真的是真心的。”裴竹剑看着顾颜,认真的微笑,一时间月光都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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