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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凌云烟眼睛红红的出现在了御膳房门口,一路狂奔而来,身后却是一抹平原,发髻上星星林林的落着雪花。擦擦眼泪模糊过的视线,凌云烟冷笑着站在了门口。华贵的灯笼高悬房上,鞭炮炸过的红纸铺了一地鲜红。原来皇家也可以有这么热闹的气氛,真是没想到呢。可是听雨苑,也不知顾儿好点没有……

换变身行悄悄走进门,几个侍卫谁也没看见。安安静静地走在门口的院子。皇宫里一派安详平和,是呢,除夕之夜,凌云烟却觉得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环绕,是为了卧床的顾颜?揪心的南岫?还是,将来可能的孤独?

“大胆的丫头,就凭你也想进大堂?快滚出去。”趾高气扬的语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女没气质的大呼小叫。

“哟,皇宫里真是什么都有,让人家大开眼界啊。”凌云烟冷脸道,“今儿个什么日子?御膳房竟抓了只猴子来。”

“你是哪个宫的?”侍女见凌云烟的不屑语气,忽然有一丝紧张,不会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顾颜吧。

“听雨苑的。”凌云烟淡淡的回答。

“哦,你是皇后娘娘还是那个丫鬟?”侍女肯定了心里的想法,随后又讥笑道,“哎呀呀,凭你是谁呢,总之皇上吩咐过,今儿个听雨苑的一律不准进来扫兴。”

“哦?”凌云烟纳闷,“皇上在御膳房?”

“是啊,不仅皇上,各位娘娘连同太后都在,”侍女一脸鄙视的看着凌云烟,“也难怪你不知道,皇上不准人家告诉你,皇上待皇后还真是好啊,今儿个庆新年,妃嫔娘娘都要亲自下厨的,你看看,皇上竟然没有告诉娘娘。哈哈,皇上真是疼娘娘呢。”

“是,我真是好命,”凌云烟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郁闷,自嘲的笑着,“让我来我也来了,不让我来我也来了,请让让吧。好狗不挡道。”

“你竟然骂我。不知好歹,我劝你最好还是回去歇着吧,有我们思贵人在,你休想勾引皇上。”侍女拽住凌云烟就往门口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哼,真以为你了不起了!皇后?我呸!长得倒是还过得去,不过不会打扮,又没有女人该有的样子,即便送进那冠艳楼怕是也没人要。我们娘娘不知比你胜多少倍,美丽温柔端庄贤淑……就你,连我们娘娘一根头发也比不上,我瞧瞧必定是你给皇上下了什么妖法,居然让这种人座上我们凤耀的皇后宝座,真是替我们凤耀不值,替我们陛下不值!”

“真是精彩的评论呢!”凌云烟忍无可忍,抓住侍女的胳膊轻轻一甩,侍女狠狠的扑在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你家主子告诉你,身为奴才应该这样对皇后撒泼是不是?应该说皇后坏话,说皇后一无是处,扔进青楼也没人要是不是?”凌云烟冷冷的看着侍女,想息事宁人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嚣张成性,不知体统的东西,“凭你家主子是王母娘娘本宫也不管,只要你还是奴才,就给本宫守点规矩!”

好像动静大了一点,南岫,太后和其余众人都闻声出来,凌云烟就是想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都难了。

“诶呀,紫瓶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冲撞皇后娘娘凤驾!”思贵人故作严厉,一扭一扭的从御膳房走出来,狠狠的煽了侍女一个耳光,“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你这丫头也敢如此放肆。”思贵人尽力装出气愤的样子,眼睛悄悄瞄向南岫,而南岫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凌云烟。

“姐姐的意思就是,不在皇上太后面前,这丫头就可以放肆了?”凌云烟轻笑着看向思贵人,进宫这么久,你给我的教训还少吗你?思贵人,咱们的帐,什么时候清算一下?

“这,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娘娘不要误会了,”思贵人勉强挂起一丝笑容,“——紫瓶,还不向娘娘道歉?”

凌云烟也不接茬,只是看着思贵人,又把球踢给了她,“姐姐代妹妹掌管后宫,这宫女犯了什么罪,姐姐最清楚,我也相信姐姐会给妹妹一个交代,妹妹在此谢过了。”

思妃吓得冷汗直冒,不安的看向皇上,而南岫毫无表示,只是惊异的看着凌云烟,几天不见,又让人刮目相看呢,这嘴上功夫,恐怕就是朕也难敌。这么跟华儿过不去,莫不是为了顾颜落水之事?如此看来,烟儿还真是记仇呢。

这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皇上太后都看着,她这么一说,表面是退一步,实则害我进退两难,该死的凌云烟。众人都等着思贵人做决定,凌云烟的嘲讽,皇上的冷漠,太后的不耐烦……思贵人更心慌了。

“这,按宫规,拉出去吧。”思贵人狠狠心,紫瓶啊,不是我不保你,关键这时候徇私,本宫就完了,关键时刻,就委屈你了吧,你放心,等本宫登上皇后宝座,一定为你报仇。

“罢了,妹妹不和狗计较。”凌云烟看侍女浑身筛糠似地哆嗦,淡淡一笑,转身向皇上太后请安,把尴尬的思贵人撇在一边。“臣妾给皇上,母后请安。”

“皇后啊,皇儿不是说你身子不适,不能来了么?”太后“慈祥”的看着凌云烟,“你看看,这么冷的天儿,就穿着家常衣服,也不怕冻坏了。”

众人这才注意,凌云烟长发自然垂下,毫无装饰。穿的是一件半新淡彩的棉布衣裳,雪白的绫群儿,并无避雪衣物,在一片大红的大氅中显得格外单薄。凌云烟却毫楚楚可怜之色,眼睛里闪动着一股傲气,直视群雄。

太后“亲亲热热”的拉过凌云烟,“你瞧瞧,原本就清秀的姑娘,不像我们这俗人穿的俗气。皇后啊,哀家知道你简朴,这雪天里,还是注意身子才是,瞧瞧这脸都冻着了,怪乖的孩子。——诶?你的丫鬟呢?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给主子披上斗篷?”

“回母后,”凌云烟淡淡避开,“臣妾的丫鬟病得厉害,在苑里静养着,没跟来。况且臣妾也不曾有避雪衣服。”

“嗯?”皇上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怪不得烟儿脸红红的,“华儿,朕留给皇后的莲青斗纹的鹤氅呢?”

“回皇上,这鹤氅,臣妾,臣妾……”思贵人大惊失色,这鹤氅早就留在思梦宫里了,噗通跪地,“臣妾想着这鹤氅是珍贵物,就代娘娘收着,等个好时候给娘娘送去。”

“朕真是有个贤惠的爱妃呢。”南岫怒火冲天,心痛的拉过凌云烟,在万众瞩目下,尤其是乱七八糟的妃子们嫉妒的眼色下,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大衣为她披上,在凌云烟惊异的眼神中,把心爱的人紧紧搂进怀里。原来看着她受苦,比一刀捅了还难过。凌云烟愣愣的看着南岫眼中的心疼,原来,他的冷漠也是装出来的。就这样深深看着对方,凌云烟心中涌进了一股暖流,原来的孤寂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想就在这样温暖的怀里,好好的痛哭一场,把进宫以来就强加在身上的坚强伪装脱下,好好的哭一场。

南岫紧揽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目光狠狠地剜着思贵人,思华这个贱人,这么冷得天,居然没有给烟儿送厚衣裳,活活要冻死她不成?太后的脸上瞬间冷冻,比零下五百摄氏度还冷,手杵着拐杖笃笃的在地上敲。狠狠的看着思贵人,“皇后再不得宠,也不是你一个小小贵人能欺侮的,如此对待国母,你还有没有把凤耀国威放在眼里?”

思贵人脸色惨白,看着愠怒的皇上太后,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罢了,除夕之夜,母后不必为小事心烦,”关键是顾颜还等着呢,凌云烟急急的打断太后,“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了。”

“还是皇后听话,”太厚转眼看着南岫,“哀家看你把皇后折腾垮了,再上哪哭去!”

凌云烟只是暗暗退掉身上的袍子,静静地走进御膳房,南岫,无论你待我如何,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我都不要再和你有接触了,我要的你给不起,你也不会给。这片刻温柔,我会牢记在心。

在凌云烟默默地啜泣中,妃子们才回过神来,又戚戚喳喳的回到位子上,展现厨艺。整个御膳房乱的一锅粥。

南岫默默注视着挑选菜色的凌云烟,本来以为让你安安静静的隐居深宫,你就会开心一点,暗暗护着你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朕真的太蠢了,没想到会让你吃这么多苦。现在看来,朕真的放不开你了,想宠你,想护着你,想把你保护在羽翼之下,甚至都想杀人。烟儿,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总之留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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