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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半个时辰前。

娥淑宫葛衣雪的闺房内。

镜旁的暗台上放着婚庆用的凤冠大红吉祥凤鸾霞披、胭脂水粉、珍珠、珊瑚、白银发簪慢慢地放了一桌。娥太后慢慢地为葛衣雪梳着头发,佯装不舍地说道:“衣雪啊,你看你都快要出嫁了,成亲以后你就要梳发髻了。姑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现在也只能为你梳梳头了啊。这一梳,梳到尾白发齐眉,这二梳,梳到尾举暗齐眉,这三梳,梳到尾百合好年……”

葛衣雪看着自己脸上敷好画好的妆颜,好个娇艳美丽的新娘,格外的幸福,这一刻她等了七年了。把玩着自己胸前的头发,心情激动,成亲了,真的要成亲了,终于可以和甫靖在一起了。

梳完头发后,娥太后接过蓉嬷嬷端来的同心茶,递给衣雪说道:“快把这同心茶喝了,以后你和九王爷就会同心协力白头到老。”

“同心茶?”葛衣雪接过茶看了看不解地问道,因为不经事,葛衣雪不知道一些婚礼的礼仪。

“是啊,快点喝了吧。”娥太后将茶端到她的嘴边,笑说道。

“快点喝吧,衣雪小主,越早喝越能白头到老啊。还要喝完才会有始有终。”蓉嬷嬷也在一旁催促道。

一听是跟成亲有关,没多想葛衣雪赶紧喝了下去。可喝了没多久,她就突觉头晕,看着娥太后成了两个重影。

“姑姑?”无力地叫了一声,头昏沉沉的,眼一酸就昏厥过去了。

蓉嬷嬷把晕过去的葛衣雪扶到床上,娥太后便赶紧吩咐道:“去把那个假冒的李芸茹叫来。”蓉嬷嬷便紧忙走出去叫在后厨工作的离儿。

这一天最后还是来了,好好听的乐声,好多好多的红纸片,可是为什么乐声好刺耳,纸片红得好刺眼。在后厨工作的离儿无心地做着,呆呆地,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的心情?自己一直后退,一直放弃,现在这种心情是后悔吗?

还有娥太后她真的会要自己这么做吗?让自己代替葛小姐嫁给九王爷,难道娥太后娘娘真的会为了让葛家的人当上皇后而去牺牲葛小姐的幸福吗?离儿无法想透。

其实,从娥太后叫她来照顾葛小姐那天就想不明白了,一直以为是葛小姐的好意。可是后来离儿发现总是有人在监视自己,她相信这一切应该都是娥太后安排的。

本来她也想不明白娥太后干嘛无缘无故派人监视自己的,直到自己再一次碰到了册封为才人的伊雪琳在后花园里一时得意过头说漏嘴,偷听到知道自己落选的原因,还知道娥太后想要葛小姐坐皇后。而自己又是葛小姐的好姐妹,她就猜想娥太后会把自己弄到娥淑宫的原因可能就是——代替葛小姐出嫁。可是为什么选中自己离儿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一来,好姐妹背叛自己,葛小姐就会受到娥太后的唆使,帮她完成她的皇后大梦。

想到这,离儿苦恼了。如果娥太后她真的要自己做了怎么办?可是应该不会了,现在九王爷他们已经都快成亲了,看来已经不会了。想到这离儿一怔,她无法相信自己既然有半点失落。多么可恶的想法啊!

可她又转念一想,如果娥太后她真的要自己做怎么办?自己真的会做吗?此刻,离儿的心情复杂,乱作一团。她不知道事情真地发生该如何是好?她害怕自己会一时迷昏了头做出伤害葛小姐的事。但思想挣扎搏斗后,她最后还是告诫自己到时不管娥太后用什么方法自己都不能答应!因为这样会害了葛小姐,还有九王爷。

“李芸茹!李芸茹!”一路小跑来的蓉嬷嬷还未进厨房,就在外面高声叫道。

冥想中的离儿没听见,在她身旁的小丫头推了一把发呆思索的离儿,说道。

“芸茹,叫你呢!发生呆呢!”

“呃?”

离儿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丫头,又听见蓉嬷嬷的叫声,便放下未摘完的菜,往外走去。一出去就见蓉嬷嬷在那焦急等候。

新人成亲时未出嫁的女子不经同意是不能随意出入这个新房的,离儿心里很明白娥太后突然叫自己进来什么原因。

一进屋,离儿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葛衣雪,原来娥太后以前的试探都是真的,她的确要自己换亲。看来自己想的没错,娥太后还是不想葛小姐嫁给九王爷,把自己叫到她身边真的就是为了换亲,好把葛小姐继续留在宫中侍奉皇上。

可是,离儿还是无法相信娥太后可以这样欺骗自己的亲侄女,那是自己的亲人啊!对于深宫中这种司空见惯的亲人背叛,一直没有享受过亲情的离儿真的无法理解,更加心痛。亲情多么可贵的一个东西,为什么娥太后娘娘这么舍得?!

不解地看了一眼娥太后,离儿跑到葛小姐身旁,将已经昏迷不醒的葛衣雪扶起,摇晃她不安地叫道:“姐姐,姐姐,葛小姐,你怎么了?葛小姐!”

“别叫了,她刚刚喝了迷药睡下了。”娥太后拂袖坐下,淡淡地说道。

“迷药?!”说完,离儿微愣,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禁闭葛衣雪,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娥太后。心中更加感慨了!

“把嫁衣穿上吧,今天我帮你完成一个你的心愿。”指着嫁衣,娥太后嗤笑着说道。是的,一开始把这个女人放在娥淑宫就是为了换亲,就是为了掉换衣雪。不过她现在又改变原先把衣雪留住再送给皇上的主意了。因为她等不及了,还想到更好玩、更有趣的事情,这婚就先继续换下去,继续结下去。

“帮我?”这算帮我吗,不是在迫害葛小姐和九王爷吗?离儿越来越想不透娥太后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了,怎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

“你难道不想和九王爷成亲吗?我还以为你想呢,所以就帮你了。”娥太后故作惊讶,反问说道。

“我……”离儿语塞,低头看着葛衣雪,心中惭愧。没错,自己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却从来不奢望的。即使猜到娥太后可能会要自己换亲,她都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答应!即使现在有这个可能,即使她有犹豫,她也不能答应的。

娥太后见离儿一副犹豫不决的窘样,冷笑起来。诱惑她道:“和九王爷成亲有什么不好啊?这样你完成你的心愿,我完成我的心愿!何乐而不为呢?”

离儿猛地抬头错愕不解地看着她。片刻踌躇后,想这个娥太后心计歹毒得很,对自己的亲侄女都可以利用,更何况是自己呢?可是自己为了葛小姐的终身幸福还是不能答应!

“娥太后娘娘,奴婢不敢逾越!还有娘娘你不应该这么做,葛姐姐是你的侄女啊。”离儿回答得不卑不亢,措词坚定,末了语气还略带指责。

好笑地看了一眼离儿,娥太后突转脸色,怒目斜视她,提醒道:“逾越?!好笑!在景寿宫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做出了逾越的丑事!”

“娘娘你胡说,我……我没有!”离儿一听到这样的话语,虽一口否决,但心惊了,脸色也变了。心想娥太后她怎么会知道?对了,王嬷嬷说过这后宫大家各自布置耳目,看来九王爷也在她的监视之中,所以娥太后知道。死盯着娥太后,离儿手无足措了,又不知该怎么办了?她害怕她知道的事会更多。

看到离儿脸色突变,大失惊色,拿起凤冠戴在离儿的头上,双手禁锢着她的额头,一脸的奸笑。葛衣雪在离儿的怀里依旧沉睡,沉睡。被娥太后这么一弄,离儿整个人僵住了,瞪大了眼睛气恼又无助地看着她。

“你可以不穿,但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要是我心情一个不好,说出你代替李芸茹入宫这个欺君的大罪,那你家小姐的命和浣衣房被你叫了一声‘娘’的王嬷嬷的命可就全因为你而呜呼哀哉了!”娥太后说完后,嘴一歪,使劲捏了一下离儿的额头。头因为挤压一阵疼,离儿的秀眉微蹙但咬牙忍着,没多想气愤地问道。

“娘娘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个代替的丫头!是吧,离儿?”以前虽然衣雪有过口误,浣衣房的小翠有过提醒,但娥太后还不敢完全确认。这次试探成功,贴近离儿惊慌失措的脸庞,戏虐地看着她忽白忽红的脸色,告诉她你上当了。

“你……”知道自己上当了,离儿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除了怒目瞪着娥太后,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现在穿还是不穿你自己看着办!你是个聪明人,后果你自己应该明白!”最后娥太后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房门重重关上。

窗外迎亲的乐声近了,也越来越刺耳,整个闺房里全是红。可离儿的眼泪挂在了眼角,看着依旧昏睡的葛衣雪,没有了头绪,凤冠上的连珠来回的摇晃,不时打着她的脸。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现在自己是答应也不行,不答应也不行。事情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最后,离儿咬咬牙,将沉睡的葛衣雪安放在床上。凄凉地穿上了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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