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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危楼记事之二(2)

他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搓着手——别人都是脸部表情最为丰富,喜怒哀乐形之于色,二马则是两只手的表情,倒多种多样。相反,他那张脸的基本风格,是呆板的。即使,他现在对我笑着,也是一种呆笑。这种笑容,不宜多看或细看,很容易脊梁发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过,即使这样,也同那黑咕隆咚的梦中,翼手龙式臭虫的一副尊容,大相径庭。也许A·托尔斯泰的小说《加林工程师的双曲线体》,表明了人的两重性。那么,说不定我这古怪的梦,并非是毫无因由的了。

“进来吧!二马,别老站在门口啦!”

“我不进去啦!就在这儿对你说吧!”

他就是这样一个尴尬人,把手一挥,那意思你无需强邀,咱们还是保持着这种传统的等距离为好。这要上溯到公元一千九百五十七年,自从当“右派”躲进危楼,这位副科级邻居一听说我是这等身份的人,每见着我,总象见着一位挑着粪桶的老乡,远远避开,唯恐溅上粪汤子似的躲闪。既然如此,那就主随客便。“好吧,你有什么事情?什么话?就请见教吧!”

他脸上还挂着刚进门的笑容,手却摊开了,做出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我不知该怎么对你说?你是作家,怕你见笑!”

该不是让我替他润饰什么讲用稿,忆苦材料、批判文章吧?我不由得警惕起来。每逢这类事,他都找我,而很少光顾乔老爷的买卖。但转而一想,心也随之坦然。如今,这类东西已经是明日黄花,不时兴了。“但讲无妨——”我估计他无非发点牢骚。这两年,他算是抑郁不得志的人物。试想一下,刚进城给市委副书记管生活的时候,由供给制改工资制,就订为副科级。直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还是这个级别,也着实使他寒心。而且没落到带鱼科去当副科长,正副职一分工,他只管管又臭又烂的处理带鱼,次货墨斗,以及海杂鱼之类,自然心情难能舒畅。不过,话说回来,他又能干好什么行当呢?反正,浮肿病盛行的时候,他是粮食局的业务副科长。肥皂买不到的时候,他在百货站当副科级的负责人。市面上看不见鸡蛋,主妇抱怨碱面供应不足的时候,他是副食品公司的副科级经理。当然,完全怪罪二马也是不公平的,但他正经能耐不大,也是事实。如果由此认定他智商指数偏低,窝囊废,先天型痴呆(尤其那张呆板的,很少感情变化的脸,可以证实),那可大谬不然了。

至少危楼的居民们不这样看,我们可敬的副书记,在“文革”中惨遭不幸之前,也修正了原先的看法。他对他的挚友说:“是啊!人不可貌相啊!”同牛棚的乔老爷点点头,说了一句大有禅、机的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蒺藜者得刺!”据说,二双的爸爸沉吟良久,最后才长吁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讲,只是拍拍老乔的肩膀,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二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全白的信封,捏在手里,象是捏着一块火炭,手指头神经质地、好象烫着一样倒来倒去。接着,镶着假牙,说话有些咝咝漏风的嘴,吐出了足以把我吓一大跳的语言。

“你现在算是知名人士了,我是特意登门邀请来的,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你一定,你务必,你千万要亲自参加我的追悼会——”

我以为我耳朵发生了什么故障,但听得清清楚楚,为了把牢起见,我又试探着重复一遍:“追悼会?”

“是的,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我的追悼大会。你不要驳我的面子,为了丧礼上风光些,不但请了你,还请了——”他念出一长串人名单,看来,各方面人士全有。危楼居民,大半都在邀请之列。“你是作家,要是能写点什么,我在九泉之下,一定会非常感激的。”

“你疯了吗?二马,你还没死,你还活得好好的,开哪门子追悼会?”我朝他吼着。

我想,要不是那黑梦弄得我头脑紊乱,准是这个长着一副呆脸的家伙精神失常了。

他说,并用没拿信的那手指着我:“你干嘛这样激动,好象不值得大惊小怪。谁都有开追悼会的这一天,不管你活得多么久总得开的。干吗非要死了闭上眼睛才开呢?死前开不行?开完了追悼会再死就不行?”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不是讲解放思想吗?”

啊!图穷而匕首见,最后一句话泄露了这位副科级的天机。“你们”两个字是用加重的口气说出来的,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二马的情绪,观点。“算了,二马,我可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陪你开玩笑!”

他连忙摆手,为我误会了他的来意而着急。这是从手的急剧动作看出来的,那张脸好象得了面神经麻痹症,肌肉麻木而又僵硬。他说:“我是真心诚意请你来的,没准悼词还得麻烦你动动笔呢!”说着把那个全白素色信封递给我:“这是我的讣告,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我敢肯定是个疯子,竟然干出这种事来。信柬上果然黑字印着“二马同志治丧委员会”九个一号宋体字。这个委员会不但已经成立,而且开始工作。可是追悼会的主角,治丧委员会的对象却活着,这使我回忆起那只智慧的八哥,在十年浩劫期间,所吐露的石破天惊的至理名言“永远荒庸”来了。

我抽出信内硬白卡片纸的通知,上面赫赫然地印着:

讣闻

某局某处带鱼科副科长二马同志,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无疾而终。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通知您,他的一生,从此基本告一段落。兹订于某月某日上午九点召开盛大追悼会。灵堂假座Y大街“美食家”大饭店(联系电语78543),届时欢迎光临!

二马同志治丧委员会

(丧礼从俭,花圈挽联一概谢绝)

简直是一出充满黑色幽默的闹剧!

二马有点不放心,又叮咛一遍:“不要让我失望,最好早点来,占个前排座。另外,因为我来了,你也见了,那么今天下午向我遗体告别仪式,你就无需再跑一趟了。公共汽车太挤,出租车又没法报销。”他挥挥手,打算告辞了,临走,又想起来:“祭文的事,露露,老乔他们万一麻烦你来总结我的光荣历史。我求你写得虚一点,淡一点,现在不是有人提倡,越没有现实内容的作品,越有生命力么?拜托您啦!”于是,这个活着的死人,或者说,这个已经死去的活人,消失在门外边的阴影里了……

终于我毛骨悚然了,没准他真的死了,是鬼魂出现吧?平白无故怎么做起他变成臭虫的黑梦呢?说不定这梦是个谶兆。记得敦煌本《目莲救母》变文,入死以后的魂灵,向亲友告别了才归地府的。真的,倒有一段时间既没见到他,也不曾听到他什么音讯了。难道已故去,特来向我魂别?对了,他不是提到旧日危楼邻居么?何不赶紧去找他们证实一下。至少,有史以来,一个活着的人就开自己的追悼会,这大概是第一起,倒是具备资格列入《世界之最》这本典籍里的。

正想到这里,有人在楼下大声地叫我。推窗一看,恰巧是想念的鼓着金鱼眼的乔老爷。这个喜剧式的悲剧人物,也可说是悲剧式的喜剧人物,咧着嘴,不知是哭是笑地要我下楼。

“那货来过了么?”

乔老爷嘴里的那货,就是二马的代名词。毫无疑问,听他口气,刚才我的疑虑,似属多余。于是脚不沾地的飞快下楼,尽管我相信二马截至目前为止,尚未逝世,可为了保险,仍旧问了一句:“你说的那货色,还健在吧?”

“活腻歪了,打算给自己画个句号呢!”

“这么说,他当真要死?”

“一个人失去了他的存在价值,活着也无多大意思。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干脆退出历史或者人生这座舞台呢!”

“你可高看了你的革命同龄人,你吃了他一辈子苦头的老相识,他决不会这样大彻大悟的。”我相信,假如是老乔这样一个破落户世家子弟,旧社会念过几天野鸡大学,因迷恋演戏而献身艺术,最后剧团无以为生散伙,潦倒到去蹬三轮揽坐糊口;有点落拓不羁,有点玩世不恭,有点罗曼谛克的人物,没准会产生出这种活着开追悼会的幽默感。二马,这个解放前夕,还在渔行把头手下当小跑街,裹着胶皮围裙,把次鱼充好鱼,把死鱼当活鱼,哄骗顾客的家伙。别看他当这么多年副科长,讲起话来“呢——呢”地拖长音,画起圈来,努力画得挺有派头。其实,他所理解人的存在价值,最高真谛无非咬人二字,碍他事的咬,不碍他事的也咬。危楼市民哲学的全部精华,莫过于他体现得最为彻底。我再次对乔老爷说:“不是我小看二马,连给露露写封情书都不通的主,打死他,也想不出这种主意。”

乔老爷承认:“他说他这两年活得实在没什么意味,我给他出了这个招,露露帮着操办。”

“时代变了,现在不作兴咬人。说不定,咬惯人的人,不咬牙痒痒难受。”我算了一下,自打我认识二马,他经常换假牙;也许咬人太多,磨损率太高,平均七八年要换一副。“不过,他也太急茬了,现在,有的人还幻想着失去的岁月,重新回来呢?”

“他缺乏耐性啦!这回调整领导班子,他以为他无论如何,也该捞到黄花鱼科这个肥缺,那可是让人流口水的差使。旧社会管金条叫黄鱼,如今,黄鱼和金条也差不多,有了它就没有敲不开的门。谁也想不到,露露被任命为这个科的科长,他失望了!”

啊!S市人民有福了,这一来,估计黄花鱼会从后门拐回头,回游到普通人家的饭桌上来了!她,这个女中强人,到底把新鱼霸给轰下了台。但乔老爷接着告诉我的新闻,终于明白二马为什么要给自己开追悼会的原因。

“谁任命的?你猜!”

最近忙于写东西,和危楼旧邻来往少了,真是有点孤陋寡闻。

“大马!”乔老爷说:“他组阁,他挑的人”。

我跳了起来:“怎么?他回来啦?他不是里通外国哦?”

“大马的论文在国外发表了,还得到了一个金鳟鱼奖。是二马告密,造反派送他去监督劳动,前不久才平反调了回来,现在是全面管产供销的业务处长。”

啊!我由不得要赞美生括,赞美爱情,也赞美这个真理闪光的年代了。曾被咬得遍体鳞伤的人,终于回到他苦难的,等待了整整十年的露露身旁来了。

二马按照他过去对待分配到科里大学生的逻辑,想象未来的顶头上司,该会怎样礼遇自己,是不言而喻的。再加上本来就渺茫的爱情,原象缺氧的鱼,只有吧唧唧嘴的份,眼看着顿时间水枯河干,所以唯有画个句号拉倒了。

若是依据弗洛依德的学说,二马那样疯狂地咬大马,或许犹可解释。可他,“文革”初期揭发一直栽培他的副书记,赤口红舌地硬造谣露露和二双的爸爸,有不正当关系。一边写情书追求,一边栽脏抹黑,那又该如何理解?没准是种性变态心理吧?不过,他怎么也料不到,恶风险浪非但不曾把露露压倒,她没有学《日出》里的女主人公最后一片一片地吃安眠药。所以天亮了,这个白昼就属于她的。不是轮到她,一个女中强人来办理二马活着时的丧事了么?

生活,决不会永远荒唐!

“你忙什么呢?”我间乔老爷:“这个追悼会,我想你是主祭人吧?”

“让我给他唱赞歌?就象有人偏要把某篇作品吹得天花乱坠一样?对不住,我可没有这份雅兴。抓紧时间,赶快到郊区钓儿只王八,我老伴还等着阿宝给她做龙凤呈祥吃呢!”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骑着自行车,车后携带着在“文革”期间,我和他一同消磨时光的鱼具。“那么,下午的遗体告别,你不去最后见一面?”

“滚他的蛋!”

命运的巧妙安排,会使两个类型不一,气质相异的人,永难分开。老乔这句滚蛋,吐出多少年的愤懑?S市解放的前夕,二马被把头派去市郊催讨鱼税,正好二双的爸爸,那时是攻城部队的参谋长。因为多路同期发动总攻,向导不足,凑巧探头探脑,误入阵地的二马被战士抓获解来。我们这位参谋长虽然嫌他一副呆脸,成份却是响噹噹的雇工,二话没说,便派他领路,随突击队攻城。其实国民党部队不堪一击,早撤退了。他们不放一枪,便攻入城外关厢一带。这里已属市区,早等待着的进步学生便燃放起欢迎解放的鞭炮,二马以为敌人攻来,腿一软坐倒在地,吓得他再直立不起。蹬三轮谋生的老乔,出于对革命的向往,对这个可怜勇士的同情,便拉着二马一齐奔向革命。

这个吓出一裤子稀屎的二马,眼看大局已定,当别的战士赞美这位三轮车夫见义勇为的举动时,他却对参谋长悄悄说——善咬的人,总是从暗处下手:“我们本可以早进城,他故意蹬着三轮绕圈子。看他吊儿郎当的大少爷样子,就不是好人。”

老乔满心诚意地避开敌人埋设的地雷区,但从此,我们的参谋长,后来的市委副书记,却总把他看作一个阶级异己分子。相反,象大人物常犯的那种偏听偏信病那样,二双的爸爸也未能例外地器重这个据说是苦大仇深的二马。“文革”吃“忆苦饭”那阵,二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硬把小时候害秃疮落下的疤痢,绘声绘色地说是渔行把头残酷虐待的痕迹,还在S市“文革”成果展览会里现身说法。与此同时,关在牛棚里已经命在旦夕的副书记,把他两个儿子向乔老爷托孤,哀叹历史惩罚无情:“谁能料到信任者不堪信任,疑虑者倒无需疑虑。我们许多失误中的最大的失误,就是选人不当。不该把象二马这样一个卖鱼的角色,非扶上台给他一个管鱼的差使。结果,祸国殃民……”

直到今天,二马仍在管鱼,而乔老爷依旧卖鱼,组织部门倒是考虑过给他挪挪地方,可快六十的人了,怎么安排也不合适。他想得开,一笑置之,礼拜天蹬车到郊区钓钓鱼,平安,是他的最大幸福。二马别看无能,共产党让他当了这些年官,他倒当出理来了。在同党讨价还价上,施展出当年卖鱼时以次充好,以死代活的全套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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