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着青色的城墙,正门口,黑色的旌旗飘飘,上面写着一个很漂亮的‘秦’字。
齐长夜站在城门下,望着这座雄伟的城墙。厚重的墙壁带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在官兵的排查下进出。应一边,一个税官穿着锦丝制成的官服,在几个税卒的簇拥下,躲在城墙的阴影下面乘凉。
还有几个税卒,在检查商人的行李,给他们的货物报税。税官腆着大肚子,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人,好像在看着一块又一块的金子,双眼之中满是贪婪。
“咸阳,乃是秦国的国都。繁华非常,不是蓬莱之地的散修可以相比的。”徐昊傲气地道,“群山环绕,渭水东流。城墙巍峨雄壮,可挡百万雄师。贵族进出其间,车马络绎不绝。虽然秦皇对贾人征收重税,可是咸阳毕竟是一国国都,皇帝,王公大臣的吃喝用度都用得上贾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咸阳也就有了众多商人,街道上酒楼客栈,紧紧相邻。远处的咸阳宫,则是禁地,除非贵族,闲杂庶民不得靠近。咸阳宫中亭台楼阁,此起彼伏。”
“这便是咸阳啊……”齐长夜目光悠远,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的确,咸阳是个繁华的地方。”徐昊同齐长夜并肩而立。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长夜指着门口的税官说,“富者贵,贫者卑。对黎民百姓来说,咸阳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他们在最繁华的地方,过着最苦难的日子……”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徐昊面色不善,声音也有些发寒。实际是,在来咸阳的路上,齐长夜和徐昊的关系就有些紧张,徐昊隐隐有同齐长夜攀比的意味。
“没什么意思。芸芸众生的生死,与我何干。”齐长夜的声音中透着冷漠,“几个月前我就明白了,追求大道,谋得力量才是我辈的追求。天下若是无人敌得过我,谁又能让我心伤!”
说完,齐长夜当先一步,向着城门走去。他的身后,徐昊一脸沉思。
“哎哎,你们几个过来交入城税。”一个税卒挡下了几人。
“什么?还要交税!”马河洛满脸不可思议。
“公子,入城税是什么东西啊?”雪儿则是带着好奇地问齐长夜。
没办法,这两人,一个是在蓬莱浪迹天涯的散修,一个是化形没多久的猫妖。对于这凡人的税收,的确知之甚少。
“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税卒不耐烦地道,“拿着算命幡,一看就是算命的。你走南闯北,还不知道进城要交税?对了,你进城赚钱,还要交十个铜板的商税,加上进城税一共三十个铜板,快点拿出来。”
“还有你们几个。”税卒目光一转,瞥向旁边的几人,“你们两个男的,佩戴刀剑,要交兵刃税,姑娘只交入城税就可以了。你们总共交两百铜板的税就可以。”
说道这里,税卒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看到雪儿的时候,不有得在她的前胸和腰际多停顿一下,然后道:“看你们的装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会连两百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吧。”
“说真的,我们确实没有钱。”白广有脸上带着笑容。
听到这里,税卒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没钱进什么城!滚滚滚!下一个。”
“他们不用交税了,直接进城。”忽然,一个淡漠中带命令的声音从白广有身后传来,却是刚刚落在后面的徐昊。
“你算什么……”税卒的气焰一下就消失了。他张大嘴,瞪大双目看着面前的令牌,吃惊的说不出话。
随后,他一巴掌掴在自己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冲着徐昊道:“您是皇室之人,怎能走我们的小门。小的这就给你们安排车驾,送几位大人进城。只是刚刚多有得罪之处,就请几个大人赎罪。几位若是不解气,就伸手打小的……若是嫌打我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扇自己大嘴巴子。”
说着,税卒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长夜兄,有时候力量,也不是如此管用。”徐昊掂了掂手中的令牌,略带自豪地道,“权势,在某些地方更为方便。”
齐长夜瞥了一眼徐昊,扔下一句话,便带着雪儿几人走了进去。
“若是杀了他,我也能进城。”
“当街杀人,亏你想得出来。”徐昊笑着收起令牌,快步跟了上去。
徐昊将这句话当成笑话,税卒可不这么想。刚刚齐长夜说出‘杀’字的时候,他感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像是一只猎豹,盯紧羚羊时的目光,杀机毕露。他可以肯定,刚才的那个年轻人一定对自己动了杀机。
忽然,税卒的帽子变成了两半,落到地上。税卒感觉自己后脑到脚底板都麻木了,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若是下次管不住眼睛,劈成两半的,就不会是帽子……”税卒耳边,齐长夜的声音像是来此九幽的幽魂,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睚眦之仇必报,齐长夜早已改变……
城门同税卒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齐长夜等人在徐昊的带领下,进入了传说中繁华的咸阳城。
周围的人,肩头并着肩头,滚滚人流,推搡着你不断向前。齐长夜在蓬莱那种懒散的地方呆久了,见到咸阳这样繁华的街市,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我说过吧,咸阳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徐昊随着人潮向前,嘴角带着微笑。
“见到这个,我也不得不说,咸阳的确是个好地方。”齐长夜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至少,能让我感受到一点活着的气息。”
“好了,长夜兄。你们来咸阳,当然不能在喧嚣的地方住下。随我来,师父早就吩咐好了,你们的住处也一早就安排妥当。”徐昊笑着道,此时的他看起来,便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
“徐昊兄,想必很喜欢咸阳吧。”齐长夜问道。
“不错,咸阳乃是我的故乡。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都熟悉。说起来不怕各位笑话,我当年也是长夜兄口中所说的卑微之人。当年在街上晃荡的时候,被师父看中,这才一步登天,跻身修士之列。”徐昊道,“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家的味道。”
“家啊……”齐长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白广有也同齐长夜一般,眼角闪过一丝哀伤。雪儿则同一只悲伤的小猫一样,低下了头,发丝轻扬。
可是兴奋的徐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自顾自地道:“其实长夜兄,也可以把咸阳当做家。这是一座可爱的城市。”
“徐昊兄,我们的住处在哪里?”齐长夜的声音恢复了冷漠,打断了徐昊的话。
“住处啊,你们随我来……”徐昊的嘴角带着笑意,你们是贵客,住处当然不可以寒酸。”
徐昊带着齐长夜一行人,随着人潮,向着咸阳中心走过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街道的行人渐渐少了,豪华的车马则便多了。街道开始宽阔起来,旁边的夜不在是店铺,而是高大的墙垣。朱红色的大门两旁,还有魁梧的家丁看门。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路上的车马也不见了,徐昊指着大路的尽头道:“几位就住在那里。”
远处,一座威严的宫殿静静地卧在那里,好似一头睡着的雄师。朱红色的围墙高十丈,上面黑色镶金边的大旗,远远可见。
“那里是……”齐长夜眯着眼睛道。
“咸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