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依旧纷飞,马背上的女子依旧沉睡。但是她眉头微皱,嘴唇轻轻的颤抖着,睡得并不安稳。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打击?或是因为他?也许都有,也许又都不是。
审判的最后一击虽被打断,她依旧伤得不轻。在冰天雪地之中,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撑住。而要如何化解审判之伤,连他也不清楚。
“云钦,你若是不想明汐的伤势继续恶化,以至于无法挽救!便不要再费时间了。交出魔之心吧。”罗修言。
明汐,她是无辜的。当初他念及审判之刑是假的,所以让她不必害怕。但是她到底还是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若他那最后一击没有引出云钦动用魔之心,他是否真的能下手,他不知道……但是,为了灵荒,为了苍生,他只能够放手一搏。
“是的,我不能再等了!对不住了,各位!”他开始运用灵力与意念引发魔之心的力量,层层血光将他包围,如同地狱使者。动用魔之心伤害灵荒,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为了带明汐走,为了救明汐,为了……他只能这么做!这罪,往后若需承担,就让他一个人来承担!
明汐,她绝对不能有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飞至了托着明汐的天马身旁。天马被眼前的血光吓住,嘶吼了一声,往后退去。罗修立即拔剑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带走她!”
“要么交出魔之心与她一同留下——要么,死!”
红光与白光交错,两人再次打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突然,皆大惊失色。这一次对战,云钦显然比之前又多了几分熟念。他救人心切,虽不打算至罗修于死地,却也不再留情。随着他不断的加深魔力,罗修渐渐开始不敌。四大长老见状连忙合力试图制止,顿时白光如雪,将他团团包围,然而红光却在一瞬间更加异彩非凡,再次将白色吞噬。
罗修与四大长老皆已受了内伤,其余人也不敢贸然上前。若是他们无人都无法制服云钦,那么就只剩下灵王一人了。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王,等待着他下达指令。
云钦心意已决,再让他回头是不可能的了。灵王锁眉凝视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罗修和四大长老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要在他碰到明汐之前将他收服,否则他就会离开灵荒,一切便无法挽回。事到如今,也只有设险一试了。
灵之权杖,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灵力,若不出意外,足以暂时将他收服。
上苍保佑……
灵王集聚力量,念起了咒语。白光在他的权杖之上绽放开来,神圣光耀。就在他准备将权杖挥向云钦之时,远处一名男子骑着天马而来。
来了,终于等到了!还好不算太晚。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灵王心中一喜,脸上的表情稍加缓和。转眼间,骑着天马的男子便停在了他的身旁。“东西带来了吗?”他的问题一出,又万分紧张了起来,背脊顿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心里是刺骨的寒。
光族与幻族一向各怀心思,若不是魔族力量将无法抑制,他们也不会连同自己一起困魔之心于暗黑森林之中。自己决定永远封存魔之心,他们会不会在长达半月的商讨之后,再次出现异心……
如果东西没有带回……
念想间,两个小瓶子被男子从怀里掏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光族和幻族族长的血已取回。”灵王大喜,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好!待事成绝不会亏待你!”
“谢族长。”男子退至一旁。
灵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下三滴血于权杖之上。又将两个小瓶打开,一个小瓶内刚好三滴血,滴于权杖之上。滴血之后,权杖发出了更加刺目的光辉,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痛,就连灵王也不例外。
若想永久的封印魔之心,唯一的办法就是集齐三大族族长的血滴。滴血滴于权杖之上,念下封印咒,完成仪式。
“云钦,若你再不肯束手就擒交出魔之心,我就要将魔之心连同你一起永远封印起来!”魔之心之前的暂时封印已被解开,它的力量现在与男子混为一体,若他不肯脱离它,自己便只能够将他们一同封印起来。
他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且毫无悔过之意。纵然自己不封印他,他也难逃灵之审判,
云钦并不为之所动,他现在一心系在明汐之上。就在灵王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时,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击,罗修与四大长大皆倒地飞了几米开外,口中喷出了鲜血。
他用灵力击向天马,天马痛苦的嘶叫了一声之后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的白衣女子从她背上落下,倒在了雪地里。天马的血蔓延开来,染红了雪地,染红了她的裙角,在雪地里绽放出朵朵梅花。美的触目惊心。
他飞速朝着明汐奔去,五灵与华容见状都出手阻挠他。明汐就在眼前,他已经到了见人伤人、见鬼伤鬼的地步。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逐个倒在了地上,更多族人扑上前去……
与此同时,灵王已经念完了咒语,蓄势待发。“三——二……”这是他给他最后的机会。“一!”就在云钦离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只有一步之遥,马上就要碰到她的时候,刺目的白光朝他直射了过去,将他包裹在其中。
好疼,钻心刺骨的疼。好冷,全身似乎都被冻住,不能动弹。就连手中的魔之心也渐渐黯淡了下来,无法再爆发出力量。不知道明汐之前接受审判之刑,是否也这般痛苦……也许,比这要更痛苦。好,明汐,就让我也受一次!算是陪你!算是赎罪!若还有机会,我会用一辈子来恕罪的……
明汐,我一定要带你走!
明明她就在眼前,明明伸手就可以触碰,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却依然无法再使用灵力和魔力,无法再动弹。明明那么近,却是那么远……就只能够这样的看着她……看着……
曾经,是这样看着她。看了那么久,也不觉得厌。看了那么久,开始想要真正守护她。可是到了现在,依然只能这样看着她……尽管周围与裙带上沾满了鲜血,她却还是那样的美好。而他却已经,渐渐背离当初,与最初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从那一天开始……
那一天,十年前的那一天……